(5)
丁一在宇文珊示意後,走進保健室,
他看到躺床上昏睡的小玲,以及坐在床旁邊,
神情帶點疲憊的宇文珊,他蹲下替她處理腳的扭傷。
「她身上至少有二十處的傷口。」
「若都是用皮帶抽的,應該不會留疤吧。」
「其中還有煙蒂的燙傷。」
「這…」
丁一不曉得還有甚麼安慰話可說,他與小玲同班,
曾幫她回答老師的問題,但那樣做只是為了被女學生們討厭。
現在看她一臉虛弱,躺在病床上,身上又有那麼多的傷痕,
心中湧起的憐惜之情,讓他有些後悔,不該只引開她父親,
或許趁亂補兩拳比較恰當,但現在的他仍只能沉默。
靜靜地持續包紮的工作,
直到溫熱的感覺,一點一滴灑在他的手上。
「小玲學姐有點迷糊,聚會時,大家都喜歡逗她,
她從不會生氣,每次都笑得很可愛,我不懂,
我不懂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狠下心打她?」
「或許她父親失業了,喝醉酒後就打她出氣。」
「他為什麼可以這麼做,就因為他是大人嗎?
丁一,為什麼每個大人都那麼壞?」
丁一心想自己只是在這裡擁有十七歲的軀體,
事實上也是三十七歲的大人。但他清楚沒必要說這些,
因為現在的宇文珊不需要解釋,也不太需要包紮扭傷的腳,
她受傷的不是腳,丁一起身,用雙手把宇文珊的頭輕輕擁在懷裡。
這世上出現了傷害別人而製造出眼淚的人,
就同時會有保護別人使眼淚停住的人,丁一無法確定,
這兩邊的人誰對誰錯,畢竟老天讓這兩邊的人都永遠存在。
但丁一能確定的是,這兩邊的人註定永遠要對立。
老天讓他們都存在,就是為了平衡吧!
在宇文珊把丁一的胸膛當枕頭哭完後,
丁一輕摸她的頭,然後拉張椅子與她並肩而坐。
「先說好呦,妳別再說把衣服弄溼,很抱歉之類的話。
衣服又哭不壞,沒必要跟衣服道歉;但人倒是會哭壞,
我總覺得自從我來這裡之後,妳好像哭的次數特別多,
還一次比一次哭得厲害,唉,我好像是這文蘭高中的災星。」
「沒這回事,你別胡說!」
面對宇文珊的立即反駁,丁一笑了笑。
「剛才妳的話讓我注意到,妳創造的這個世界,
好像沒甚麼大人耶,學校的老師,也只有教學的功能性,
幾乎沒甚麼人性,嗯,跟遊戲裡的NPC很像。
妳花那麼多時間設定學生,
為何不放點心思在大人身上?」
丁一並未發現宇文珊的手在輕微顫抖,仍繼續說著話。
「但這就奇怪了,小玲父親是形象鮮明的大人,
怎麼會出現在這世界? 而且妳曾經說過,
設定完成的人物,妳往後都不會再進行調整,
也就是讓大家都順其自然的發展。
那怎麼會衍生出這樣的大人?
這樣的家暴事件? 這一切都很不尋常。」
「這沒那麼奇怪吧,就像栽種的花,
有時會引來蝴蝶蜜蜂,有時會感染害蟲。」
「沒錯,但妳的世界一直以來都是封閉的,
若沒有外來源,就只剩內部腐化的可能性。」
「你不要再說了!」
面對宇文珊突然激動站了起來,丁一有些訝異。
「對,對不起,我有些失態。
我只是想說,除了你之外,確實還有外來源,
而我直到剛剛,才調查出結果。」
「哦?」
「你想打聽夏秀芳的下落,所以來這找蘭英,
但蘭英一直避不見面,甚至連我找他,他也不理。
剛好因選舉出現負面文宣,我知道蘭英很保護我,
所以我親手寫了那篇有關我們緋聞的文宣。」
「哈,妳真是個又聰明又善良,又惡毒的小妮子,
所以他被妳這篇文宣給氣出來,還賞我一巴掌。」
「呵,但他當然氣到不願把夏秀芳的下落告訴我,
他只希望我別多管閒事,以及要我盡快把你轟出文蘭高中。
我替你說了一堆好話,還說哪有學生會長剛上任就被退學的,
但他說無論用哪種方式,總之就是要把你攆走。」
「就跟妳說他超討厭我的。」
「不,蘭英那人雖偏執,但他從不屑做卑鄙的事。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加上我整理投票箱,發現了一件事。」
「零票當選的選舉箱,有甚麼好整理的?」
「呵,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想,所以根本沒有人去計票,
你是第一個連投票箱都沒打開,就當選學生會長的人。」
「反正都是零票,開箱計票只是脫褲子放屁。」
「你不是零票當選,有一票投你。」
「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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