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愈來愈多的人加入研究中心的團隊，
表面上的說法是宇文家更重視諸侯棋的研發，
實際是在安插皇叔派的人馬。程蘭英又豈會不知，
憑藉著多年和宇文家交手的經驗，他陸續用各種手段，
把可疑的傢伙全都攆走，唯一的例外，是由高家過來的丁一。
丁一雖然也頗為可疑，但曾是高家人馬的他，
除了不太可能再與宇文家的皇叔派有瓜葛，他的正直敢言，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得罪一票高層，當然也包括那群皇叔。
程蘭英倒也有些佩服，自己花了多年時間才在財團內黑名遠播，
這個迅速與他並駕齊黑的傢伙，自然不會在攆走的名單內。
瞧著這個怪傢伙，程蘭英甚至想和他交個朋友，
若拉攏這人進到團隊，在這場鬥爭中應該能有更高的勝算。
但這念頭尚未付諸行動，程蘭英最信任的一個屬下卻被清算，
她先被指控竊取機密而遭到開除，隨後財團對她要求天價賠償。
程蘭英雖然不停接濟她困厄的生活，
但她最後仍因官司纏身，在萬念俱灰下跳樓輕生。
在喪禮中望著她的遺照，程蘭英不禁放開了緊握的拳頭，
憤怒的他驚覺自己在這場鬥爭中，勝算實在低得可憐。
「這次我真的錯了，錯得離譜。
他們犧牲再多棋子，只要為了勝利就從來不覺可惜，
但我只失去一個忠心的屬下，就怎麼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為什麼他們總可以那麼殘酷？ 那麼沒有人情？
又為什麼我生來就是這樣一個婦人之仁的個性？
如果我要贏，我只有變得比他們更殘忍，
但我為什麼做不到？ 為什麼一個人如此認真，
想把他的溫柔拋棄掉，竟會是這麼困難的事？」
痛哭過的程蘭英，下了一個決定，
他想清楚在這場鬥爭中，只有兩個人是絕對安全的。
一是主持研究計劃的自己，另一個是從未輸過的棋手宇文珊，
為避免再有別人犧牲，除了宇文珊，他決定不跟其他人來往。
他又再次成了孤鳥。
程蘭英開始把自己的屬下，一一趕出研究中心，
他當然非常瞭解屬下的弱點或瑕疵，所以或惡整、或恫嚇，
或扣薪，或挖其誹聞以敗其名、或扣其結黨帽以一竿打翻，
皇叔派的人看到他荒唐的行為，只認為他瘋了而拍手稱快。
最後周圍已空無一人的程蘭英，
靜靜瞧著丁一這個剛來就黑到底的傢伙，
別說從未碰觸到研究的核心，甚至連宇文珊這棋手，
也沒讓他知道，若這麼無端被捲入風波，豈不是太冤？
就好心先送他一程，免得他被別人送上西天，
但丁一早習慣被整，既不會被嚇走，薪水少也沒意見，
還醜到沒女人會願意與他傳誹聞，而且總是獨來獨往，
程蘭英十分無奈，最後只得誣陷他性騷擾女同事。
為了這一切能看起來更合理，
還讓丁一聽聞到他會被整到離職的真正原因，
是他改善幾個重大系統缺失，而擋到程蘭英要升組長的路。
所以丁一預計離職的當天，
程蘭英早已準備好，要應付各種的唾罵，
甚至考慮在衣服裡放個小枕頭。但當他進到研究中心，
卻發現丁一請了最後一天假，昨天夜裡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在宇文財團只待不到幾個月的他，很快就把待過的痕跡給抹去。
望著空蕩蕩的桌子，程蘭英無意識拉開幾個抽屜，
除了研究中心配給的文件夾、名片簿與文具，他看到一張紙條。
『程蘭英，大割草，除去萬般煩惱；
可惜我，不是草，只是一隻孤鳥。』
程蘭英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縱使是孤鳥，
也只是籠中鳥，永遠都無法像沒有家族包袱的丁一，
在真正無邊無際的天空翱翔，他羨慕丁一，但也同時知道，
趕走這個自由自在的傢伙，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他永遠不會瞭解我所背負的責任與痛苦。」
程蘭英重新回到研究崗位上，
最完美的系統防護，已在他日以繼夜的努力下逐漸鞏固，
加上宇文珊這天才棋手待在系統裡，任何駭客都別想入侵，
只要保住這系統，保住宇文珊，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然而這天真的想法，很快就遇到了考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74.235.77
※ 編輯: Lekas 來自: 1.174.235.77 (09/07 00:04)
※ 編輯: Lekas 來自: 1.174.235.77 (09/07 00:05)
※ 編輯: Lekas 來自: 1.174.235.77 (09/07 0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