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 諸侯之棋 第十話(7)

[Lekas (第七個房間)]

(7)

　　丁一伸出左手的食指，代表這是第一個理由。

　「首先呢，在我和妳一起競選學生會長時，
　　也受到許多女孩的惡意攻擊，但妳心中並沒有對我不滿呀，
　　所以這些攻擊，不見得都源自於妳的潛意識。」

　　宇文珊抿嘴一笑。

　「奉勸丁一學長以後千萬別這麼自我感覺良好，
　　尤其是對女孩子，難怪學長不只在諸侯棋百戰百敗。」

　　才講個兩句，竟還在推論時就被打槍了，
清楚自己魅力有多差的丁一，也覺得她推翻的論點甚為合理，
若是個中二病的小男孩此時該偷哭了，但這種尷尬的狀態，
哪可能難倒身經百戰的丁一，臉不紅氣不喘立刻展開反擊。

　「原來是這樣呀，那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既然目前文蘭高中裡的每個人都有毛病，
　　那老被拒絕又沒路用的我，也選個自殘症來發作好了。」

　　丁一用左手拿起掉落一旁的菜刀，往右手一揮，
宇文珊嚇得發出一聲尖叫，但長達三寸的傷口竟才留了幾滴血，
短短十幾秒內就已癒合，訝異的她同時發現他右肩也已完好如初。

　「這怎麼可能！」

　「第二個理由很簡單，就是妳其實殺不死我。
　　但聰明如學妹，應該能馬上猜想我或許是僵屍之流，
　　直接把頭砍下來是有點機會，但菜刀要斷頭其實不太容易，
　　而女子更衣室如果還能冒出斧頭就太扯了哦！」

　　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宇文珊，
更訝異才短短一瞬間，就被丁一扳回了局勢。

　「是的，我應該殺不死學長了，這樣我的威脅也同時失效，
　　學長，那我該怎麼辦，我究竟還能怎麼辦？」

　　丁一起身，毫髮未傷的他步履輕快，
逼近的感覺讓宇文珊不禁有些害怕，她開始後悔，
剛才實在不該認為自己勝券在握，就遲遲沒把雙腳解凍。
但丁一只是走到離她有些距離，寫著宇文珊之名的置物櫃前面。

　「我必須老實說，今晚的我還真有些生氣，
　　雖然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有年紀了，應該要有修養，
　　就算被小女孩拒絕或不受她信任，也不能把氣發在她身上。

　　畢竟她是個從小就被囚禁，只能靠爭鬥、拼鬥、戰鬥，
　　才呼吸得到一些新鮮空氣的小女孩，你怎能期望她遇上事情，
　　會放棄激烈手段，甚至去依賴那些一直把她當棋子的大人呢？」

　　丁一的責備雖是一直是對著置物櫃，
但宇文珊終於止不住眼淚，一滴一滴滑落臉頰。

　「學長，對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我今晚氣的是妳，但該道歉的絕不是妳！」

　　丁一狠狠一踹，那有著宇文珊之名的櫃門飛了起來，
櫃裡飛鏢弓箭菜刀一應俱全，而以奇異筆寫在櫃裡的罵人話語，
就像從夏秀芳的櫃子複製貼上，唯一差別是還以紅墨汁來些點綴。

　「呵，我應該要慶幸她們不是潑蕃茄醬嗎？
　　因為當小綠被傳到夏秀芳置物櫃裡的同時，
　　我則被傳送進妳的櫃裡。唉，毫無女生衣櫃的香豔刺激，
　　只有某些被妳創造的女孩們，在開始覺悟自己只是棋子時，
　　對妳這個棋子的擁有者，所流露出的滿滿怨念。」

　　丁一嘆了口氣，他很想上前緊緊抱住這個學妹，
擁她在自己的懷裡好好哭上一場，但他最終沒有這麼做，
因為這所謂的最好寬慰方式，或許也只是丁一的自以為罷了。

　　所以丁一選擇站在原地，努力保持冷靜把話說完。

　「最後的理由，就是我不認為妳有妄想症，
　　或是精神分裂甚麼的，我寧可解釋成妳是被過度寵愛。
　　沒錯，妳命運很坎坷，但這份坎坷同時造就更多人更加愛妳，
　　包括蘭英、文蘭高中裡的許多女孩、夏秀芳，甚至還有我，
　　都不自覺順著妳的意，但也造成某些人認為這很不公平，
　　她們開始攻擊妳。因為過度的愛與恨，都將壓垮一個人。」

　　宇文珊頹然坐下，由於她是這世界的神，
只想著要如何改寫程式，來解除雙腳被凍結的狀態，
卻沒發現其實受冷笑話的侵襲畢竟有限，冰霜只漫延到鞋子，
只要脫掉鞋子就能恢復自由身，不過也可能是她覺得那很不雅觀。

　　總之在雙腳仍受制的情況，她要坐在地面上，
只能被迫選擇些微傾斜的側跪，還花了一分鐘把裙擺整理好，
拉平使其盡量掩蓋住雙腿，不讓任何的肌膚顯露在外。

　　這情況丁一都瞧在眼裡，他甚麼都沒說，
同情的眼神，仍讓目前頗為脆弱加敏感的小姑娘給感受到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看我，知不知道你有多討人厭！
　　我就是跟你不一樣，我沒辦法像你這麼自由自在。

　　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很不開心這世上竟然會有人，
　　可以對每件事都輕描淡寫，輕鬆快樂得像是個旁觀者。
　　我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才明白是甚麼造成我們這樣的差異，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能出生在一個正常且平凡的家庭裡！」

　「宇文學妹，妳先把痛楚放大百倍的外掛關掉吧。」
　「你還在怕我會使甚麼手段？　我不是說我拿你沒辦法了嗎！」

　「心的受傷，可是比身體受創還要難痊癒，
　　我剛才踢門發洩，就知道妳也需要大哭一場，
　　但請別在痛楚百倍的狀態下，那無疑是自虐。」

　　丁一從懷裡掏出手帕，放在宇文珊的裙擺上。

　「我會在聽不見妳哭聲的地方，擋住任何可能進到這裡的人，
　　若妳還需要再痛罵一頓才能痛哭，那我這惹人厭的傢伙，
　　可以先當人型立牌，慢個幾分鐘才從妳眼前消失。」

　　哭聲加上語無倫次，丁一已聽不太懂宇文珊在說甚麼，
勉強拼湊，也只稍微分辨出『學長』與『對不起』這兩個既零碎，
又令人心碎的詞語，丁一起身，雖知她應該是處於聽不見的狀態。

　「我也不會認為妳有妄想症，只覺得妳就是他媽的有公主病，
　　而妳今晚的行為也不是想殺我，我寧可解釋是妳在耍『傲嬌』，
　　我會選擇這樣的自欺欺人，就是為了讓我自己比較好過。

　　宇文學妹，殺不死令妳討厭的傢伙，就只能選擇某些方式，
　　來與他共存，而每個人活在這世界，都必須與不幸妥協，
　　尋找一個自己能接受的平衡點，希望妳也能放過妳自己。」

　　丁一推開那已不再深鎖的門，腳踏出去的那一刻，
他深感長年以來的挫敗，終於使他明白女孩會向自己訴苦，
並非對自己有好感，還時常懷有惡感呢，這樣她們才能無理蠻橫，
盡情得把負面能量發洩在一個會自作多情的男孩身上，不是嗎？

　　丁一笑了，不再自作多情，是否就代表，
也突然悟了一些老子所說的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呢？

　「幸好我今晚沒傻到告白，不然在百倍痛楚立場中，
　　搞不好一次失敗就要收到一百張的好人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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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weo1437:倒數第二段『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為什麼要雙引號？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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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aweo1437:其實我覺得單引號比較恰當說 XD
→ Lekas:我決定學男主角，不跟小女孩計較，Kekeke～
推 saweo1437:終於有人說我是小女孩了 (灑花
→ Lekas:哈，以後可別為了有人叫妳小女孩，就一直挑我毛病 XD
推 saweo1437:我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