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的面孔，茫然而疑惑，
明明掛著笑容，她的表情裡卻充滿無法解讀的哀傷。
街角的咖啡館人潮絡繹，他覺得有些許熟悉，
曾經好像有個女孩，捧著書本恍神撞翻他的咖啡，
女孩後來用很多杯愛爾蘭交換他的哲學理論，
她說，威士忌能幫助思考。
「等一下我們去聖母院好不好，我想去看玫瑰窗。」
玫瑰窗，他思索著這個名詞，恰好錯過了她的臉龐，
彷彿掠過的一絲期待，與似乎更深長的嘆息。
色彩璀璨的玫瑰窗穿透著陽光像轉動的萬花筒，
他緊皺眉頭，有股壓力蔓延四周，
人群往來，眾多身形閃過他眼前，迅速侵略，
來不及掙脫的惶恐洶湧而至，他緊張地左顧右盼。
「該死！」他在心裡咒罵，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在哪，
我為什麼在這裡？我在這幹什麼？這些人又是誰？
他感到呼吸急促窘迫，幾乎要暈眩的瞬間，
記憶像倒帶畫面似的佔據他視線，有個身影曾經佇立，
凝望著玫瑰窗對誰訴說，我的愛聖潔而永恆……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細細品味玫瑰窗，而且是來道別的，
從今以後，她的專注只能留給一個人，即使會受傷，
她也不想放棄，因為她明瞭失去是什麼感覺，
只要她還擁有記憶遺憾的能力，就不會輕言鬆開那雙手。
曾經她在迷惘的途中，因為一杯咖啡學會等待，
花更多的時間，懂得體會生活裡的喜怒哀樂；
曾經她的愛情在聖母院結束，卻在原點悄悄降臨，
每一面光彩炫目的玫瑰窗，都有她領悟哲學的微笑。
他處在驚恐邊緣，就像被洪水猛獸吞噬般，
腳步已無法自主決定方向，直到她的手牽起他那一刻，
他的世界才從扭曲變形中恢復平靜。
「不用擔心。」她遞給他微笑，一如最初，
「我們以後不需要再來這裡，玫瑰窗學分我修完了。」
他依稀看見二個疊影，儘管這輩子他可能永遠也想不起來，
眼前的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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