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homas629:反正有些政治論者就是喜歡自己紮個稻草人打。 07/19 02:36
推 rosy:推高調 ts與女性主義的歷史論述 現在社會對ts的觀感和包容度 07/19 09:33
→ rosy:都顯注改善 多用跨性或另類取代變性人妖 利菁 劉薰愛也被視為 07/19 09:38
→ rosy:成功的女藝人被較公平的對待~ 感謝中央派和勇敢的兄弟姊妹們~ 07/19 09:43
關於「中央解放派」與婦運、跨性別等等的關係，這裡的討論必須有歷史脈絡，
才能理解中央派對主流或傳統婦運的挑戰有其必要。
全世界很多地區的跨性別運動，都是從平反T婆、平反陰柔男同志、平反drag
開始的。台灣也有這個開始。
1999年之前，正是婦運女性主義在大學知識圈從流行「不分」，進而批評非知識
階層的Ｔ，是一種學習男人，或者複製父權關係的表現，像在傳統的T吧這類地
方看到一些Ｔ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婆則被默默地趕到一邊（男人講話喝酒，不准
來插嘴），還有Ｔ彼此看似有「大男人主義」意識與互動規矩。同時，主流的同
志圈則大談變裝者使同志遊行蒙羞，CCgay則在同志交友和網路上被污名與排
斥。在這個時期，性別運動並沒有跨性別議題，也看不到跨性別人。
台灣當時的狀況，在國外也都走過這個階段，而且西方當跨性別出現時，西方女
性主義因為當時沒有進步論述，反而紛紛排斥跨性別（Butler的Gender Trouble
就是在這個脈絡下來對抗傳統女性主義的，甚至一直到Halberstam的Female
Masculinity也是如此）。1999中央開的「宛若ＴＣ」會議，談的是平反Ｔ與CCgay，
但是主辦者已經很清楚知道必須先給台灣的性／別運動打「預防針」，不要再走
西方的冤枉路，不要等到後來才去對抗女性主義婦運的偏見；要在跨性別還沒現
身前，就讓婦運至少表面對跨性別是友善的，讓女性主義者知道跨性別是政治正
確的。因此宛若TC的海報，就在C下方加上了一個小T，而變成TG。然後把
議題扭向跨性別。這個會議上的Halberstam講的就是Brandon Teena（當時男孩
別哭電影還沒拍完）。接著藍調石牆Ｔ出版，男孩別哭一片得奧斯卡，王蘋等人
在台灣藉機造勢。爭取把媒體的「人妖」用語改成「跨性別」，結果獲得空前的
成功，也強調跨性別不是病態（性別認同障礙）。2000年四月透過四性研討會而
成立蝶園，年底中央又召開跨性別TG會議，但是此時大部分跨性別都還不能出
櫃，甚至到場都有心理障礙，因為那時的社會就是還有很大的歧視與壓力。不過
當時卻有一位「第三性公關」勇敢地在場上大辣辣現身發言（階級位置使得她反
而沒有知識份子的顧慮）。
在這個階段，不但挑戰主流同志運動（因為部份同志排斥變裝或跨性別、
CCgay），也都有挑戰女性主義婦運，這些挑戰或喊話就是告訴她們，跨性別必
須得到解放，婦女才有希望真正解放，性別解放要包括跨性別在內。這就是中央
解放派對當時主流婦運的喊話。為什麼？因為主流婦運在陳水扁當選市長以後，
就握有相當資源，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後，影響力更是驚人。要求主流婦女
運動接受「跨性別＝政治正確」的挑戰，才能迫使婦運接納與表態。從現在來看，
主流婦運或女性主義「尊重」跨性別，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如果你看西方，
就知道也沒那麼理所當然。我認為當時的跨性別政治正確的論述，使得台灣婦運
甚至同運沒有多大阻礙就接受跨性別（至少表面上，不談內心），當然起了關鍵
性的影響。現在跨性別受到的表面友善、表面尊重（例如在各種性／別學術會議
上可以出櫃），和當時那些對婦運與同運的挑戰有關。
2003年中央又舉辦「跨性別世紀」學術會議把費雷思請來，也把社運團體集結
起來辦個私下的扮裝晚會。2004年的跨性別會議則把Jamison Green和Anne Bolin
等請來，此時蝶園也運作一段時間了。經過如此密集的跨性別造勢，可以說在性
／別運動與文化知識圈，已經確立了跨性別的正當性。台灣同運的LGBT的T，
有了影（台灣和國外一樣，一開始是L&G，後來才有LGBT）。今天台灣沒有婦
運或女性主義敢排斥非生理女性的跨性別，或者敢說女變男是投靠父權。今天看
這些是順理成章，好像婦運認可跨性別是天然的，但是這其實是經過一個造勢、
鬥爭與論述運動的過程才變成這樣。因為除了西方不是這樣外，只要看鄰近的大
陸就知道，那裡的女性主義對同性戀都不是很能接受，更沒有跨性別意識。這些
事情都不會是自然發生的，就像女性主義不會「自然地」接受SM一樣，中產階
級的跨性別可能也不會「自然地」接受跨性別性工作者。
總之，中央解放派對於比較有正當性與實力的婦運，提出認可邊緣性／別的挑
戰，有其歷史脈絡與必要性。MTF或女同志是女人中的邊緣，也都是差異。在
論述上要求所有的差異都能被平等對待，確實是中央派的立場。例如「性別主流
化」不能是生理女人優先，而是各種差異的女人都至少平等（例如，MTF與生
理女人應該是平等的，都是女人）。也許有些人會對此感到不安，因為原本邊緣
的地位被擺到一個與中心平起平坐的論述位置，而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這大
概是爭議的主要來源，也確實是中央派必須檢討的問題。這個問題即使在婦女運
動歷史裡面，也出現過：對於男女平等的強調，女人能力在論述中被抬高到一個
與男人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女人甚至成為全體人類解放的先鋒，但是不是所有女
人主體都真的能夠就位，這甚至演變成後來「女人反對女性主義」。
各種差異要繼續被開發，而不是停留。因為越開發差異，原來的範疇身分的疆界
就有新的可能性。CD看似與TS不同，但是發現新的差異，反而又可能使兩者
之中某些面向交疊。新的差異往往又是原來被壓抑的、冒犯主流的、或顛覆性強
的邊緣性格。「性」往往是重要的新差異之來源。就像在台灣女人的世界中發現
女同性戀這樣的差異，一開始也是對台灣婦運的挑戰一樣（早期一些婦運大老很
怕外界誤解女性主義者是女同性戀）。後來證明繼續開發被壓迫的差異，對解放
運動的進展是有幫助的。跨性別能深入地談自己生活與生存的各方面，是很重要
的。而且是各類跨性別（不限於特定階級、社會位置或身體狀況）都能來談、不
被噤聲，才能看到差異與開發差異；所以要呵護被打壓的邊緣差異，要創造（因
觸犯禁忌而）被噤聲者的發聲管道或資源，一言以敝之，使得原本被打壓的主體
有力量壯大，這應該是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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