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島行腳 東北亞之巔 玉山
圖文網誌版 歡迎大家光臨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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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好像在阿母的「心靈雞湯」裡看過一則故事
告訴我們 把夢想寫下來 貼在時時看得見的地方 總有一天就會實現
於是我在網誌的側欄裡仿效作者 寫下所有想拜訪的地方 想完成的目標
趁著生涯規畫轉跑道的空檔 來趕個進度自我實現
說到玉山 征服它的願望不知道擱置多久了；
家裡爹娘都是登山愛好者 兩個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分別踏上過那座近四千公尺高的山頭
牆上貼著神氣的「登頂證明書」
我暗自盤算 等我也登頂 一定要擺個更帥的 pose 不落人後!!
2008年夏天從荷蘭返台時 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也抽到了入山申請的籤
結果不巧出發日期碰到颱風登陸 計畫也泡了湯；
還來不及改報名下一個梯次 新工作已經有了著落
於是一個人來到台北討生活 計畫也就此無限期延宕了
轉眼三年過去 重新搬回台南老家 總算有機會重新啟動我的征服玉山大計
這回還多了兩個伴!!
才剛剛從陸軍特戰單位退伍的傘兵老弟 還有我高中足球隊的兄弟貝貝安
很好 有你們同行我就算在深山裡高山症休克了
我相信你們用扛的都有辦法把我扛出來!!
兩位甚至還報名需要幫其他團員揹公糧的善心大力士
猴塞雷啊 我現在承認是我體虛氣弱無力!!
雙十國慶的傍晚 打包好登山大背包的家當 便搭上了車北上前往嘉義上東埔
在東埔山莊一宿 隔天清早起床 正式展開入山的行程
而我們很快就開始討論 彼此生平的第一座百岳 會不會也是最後一座..
想當年跑去單車環島也是一樣的情形
一股熱血說上路就上路 卻完全沒有體能訓練 裝備也不齊全；
這次好不到哪裡去 踏著輕快的腳步出發
才走完第一公里就開始覺得肩膀上的大背包又重了二十公斤
氣喘吁吁 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停下來休息 同行的長輩腳程一個比一個更快!
從塔塔加登山口出發到排雲山莊一共8.5公里山路
沿途風景秀麗 微微山風吹在臉上
偶有髮絲般的毛毛細雨降下 讓整段路程出乎意料地涼爽不燥熱
途中在孟祿亭和西峰觀景台各停留休息一次
領隊燒了熱開水讓大家歇腳時泡麥片或熱可可喝
徒經大峭壁 白木林等壯麗的景觀
出發後六個小時 好不容易終於抵達目標排雲山莊啦!!
不知是幸或不幸 一抵達排雲山莊 天上馬上降起傾盆大雨；
原本下午攻玉山西峰的計畫不得不取消了 但至少不必冒著大雨滂沱走山路
只是排雲山莊和我想像中的樣子差很多
重建中的山屋除了鋼骨結構和散落的建材外什麼也沒有
我們狼狽著沒有戚身之地 勉強站在醫療站外借小小的屋簷避雨
領隊此時悄悄在步道的另一端搭了遮雨棚
然後生火像變魔術般煮出了教人驚豔的滿漢全席；
在三千公尺的深山裡能吃到青菜白飯就教人心懷感恩了
我們掏出鋼杯扒了滿滿一整碗的飯菜 或蹲或站著狼吞虎嚥起來
而隨著雨勢愈來愈大 氣溫也開始驟降..
取消了攻西峰的行程 領隊指揮大家儘早搭帳棚
五點就上床睡覺 凌晨三點要爬起來攻頂；
冒著雨在狹小的山路上搭一個破爛無比的帳棚是教人非常挫折的事
帳棚的布面坑坑洞洞 柱管又斷的斷裂的裂 勉強撐起來都一副疲軟隨時會崩塌的樣子
真不想在裡面過夜... 但有選擇嗎？
兄弟們一起體會了離開成功嶺以後最漫長的一夜 言語無法形容的折磨
帳棚內外一起下雨 棚頂滲進來的水不斷滴在額頭上 於是我們索性穿著雨衣睡覺；
靠近兩側的門廉邊濕到睡墊泡在水中 於是三個人只好像沙丁魚般奮力擠在中間
側睡著不一會就開始半身麻痺 又沒有多餘翻身的空間
身體底下的睡墊慢慢開始進水 屁股也漸漸感覺到冰涼一片
老天爺 這到底要怎麼睡!?
雨愈下愈猛烈 隔壁的大叔們冒著雨摸黑把他們的帳棚搬去工地裡躲雨
一邊七嘴八舌討論著 雨下成這樣明天甭想登頂了 天亮直接下山吧
真是很讓人絕望的時刻 走了那麼遠的路 今晚又受這麼大的磨難
真要空手回去也未免太教人不甘心。兩位兄弟啊 拖你們下水 真的是汗顏...
身體的疲累 精神的折磨
我開始覺得 只要可以熬過今晚 明天平安回家洗個熱水澡就滿足了
蜷曲在半濕的睡袋裡 也不知道是何時好不容易終於闔上了眼..
再醒來時已經凌晨三點 草叢外由遠至近的腳步聲停在我們帳棚前；
領隊喊著「起床啦 攻頂嘍」 奇蹟似的 雨竟然停了!!
天哪 這感覺就像失而復得
我們火速爬出濕答答的睡袋和帳棚 穿上泡了水的鞋子
連早餐都沒什麼心情吃 唯恐再等待一分一秒老天又要變臉了...
戴著頭燈踏上登頂的最後2.4公里山路
沿路是又暗又冷 又徒又難爬 身處近4000公尺高海拔
不一會就氣喘如牛 不得不停下腳步調整呼吸
漸漸的 身邊的植被從高大的喬木 到低矮的灌木 到苔原 到寸草不生的林線以上
地形愈來愈陡峭 風也愈來愈大 山嵐夾帶著冷冰冰的水氣迎面襲來
光禿禿的碎石坡還好有鐵欄杆和鐵鏈的輔助 不然管他輕功壁虎功我都不相信攻得了頂！
兩個小時後
疲倦 失溫 痠痛 種種撐不下去的臨界情緒
在登頂的那一刻 瞬間煙消雲散 三個人忍不住大吼著痛快
原來這就是受盡折磨後的苦盡甘來
不需要任何實質的獎賞 心裡的滿足感就像醉酣一樣甜美
站在東北亞之巔吹陣陣冷風 忽然間 身後的雲層無聲無息被吹開了
向著地平線望去 層層疊疊一座又一座連綿的山峰
看見自己與腳底的絕壁千仞 一方面覺得自己渺小的像隻螞蟻
一方面戰勝極峰的成就感又讓人感到巨大無比 在這短暫的幾分鐘內 全東北亞就我最高!!
同行的團員陸陸續續登頂後 興高采烈與山頂的石碑合照
真的 在寒風下脫衣服忍著鼻水照個李小龍或黃飛鴻已經老梗了
同行的大叔還把頭頂在石碑上倒立 夠猛
我很擔心他如果撐不住 不小心滾下山就直接回排雲山莊了
除了裝勇猛拼新潮的登頂照 也有趁機耍浪漫的喬段
一位準新郎為了補償未婚妻一個驚喜的求婚
在山頂掏出彈珠般大的(玻璃?)鑽戒大方示愛
我想一想這一招也高竿 可以把幸福的暈眩感怪罪給高山的低溫低氧
假裝是高山症還可以賴著叫男主角揹妳下山..
另一位大叔嚴肅得多
煞有其事地從懷裡拿出一只鑲金邊的信封 上頭還點綴了朵漂亮的花
把信封擺在石碑旁邊 喃喃說了句 「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之後便是一段沉默
瞄到收件人欄位 赫然寫著「給天上的父親」 我心裡為之一震
不忍打斷他此時可能心中的思緒萬千 也只能憑空猜測
或許是終於完成了老父的遺願 也或許是藉此懷念愛爬山的至親
總之那一刻 山頭的空氣像凝結在神聖的氛圍裡
我想 沒有比玉山再更靠近天上的地方適合做這件事了...
小小一塊山頭 多少故事正在同步上演？
年輕人的自我實現 後人對故人的憑弔 準新人的人生新起點..
顧不得刺骨的冷風直吹 我們逗留著捨不得下山
想再多待一時一刻 再看一眼青翠綿延的峰線..
一發現山頂竟然有手機訊號 便制約似的忙上線打卡
召告天下 我征服玉山了！
一圓登頂夢 從峰頂回排雲 再從排雲回上東埔的10幾公里下山路段
步伐輕快得如飛燕 幾乎忘了背包裡的睡袋和濕衣服其實吸滿雨水比來程時更重了..
於是陪著嫌太輕鬆的前特戰隊員及前足球隊長來了個山林特別重訓..
耍嘴皮子說輕鬆 重新回到登山口時還是腿軟踉蹌了
然後一如昨天時間上的巧合 前腳剛踏離山路 天上馬上降起傾盆大雨
像冥冥中有人守護一樣 感念山神雨師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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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哪。就是這樣學不乖的動物。
回到家裡頭總是把折磨和痛苦的過程忘得一乾二淨 只記得登頂的甜美成就感。
有鑑於此 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
我想 不會等待太久 按耐不住衝動 又要挑戰我下一個百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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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留下的腳印 單車環島的點滴
從荷蘭到巴爾幹 與歐陸的緣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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