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心調息覓涼機
陳威逅
炎夏酷暑，灼熱難當，瞋心、煩躁、焦慮叢生。何處得
覓清涼水？試試佛法提供的清涼水，或許可以找到一線涼機。
炎炎暑夏，日頭高張，動輒三十七、八度的高溫，彷彿
把人放在也被曝曬許久的大地上煎烤一樣。在這種熾熱的溽暑，
因為熱惱難當而無明火上升，甚至動不動就生氣、與人衝突的現
象也頗為普遍，乃至就像流行歌曲的深契人心，一曲「悶」一首
「煩」，唱遍大街小巷，讓人很難嗅得到清新的氣味兒。 不
過，對學佛的人來說，卻也有佛國淨土讓人期待。例如《維摩
經》裡的「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便點明了在堪忍的娑婆世界
中，可以透過心的變化，運用佛法的修行，讓自己走得進清涼世
界。清涼不會自己生起 雖然清涼可期，但也非自己無端就能生
起，還是要先找到問題的根源，並對症下藥，才能在暑熱中，過
個不一樣的夏天。不過由於佛法強調要練習「以心轉境」，因此
即使外境熱惱難當，只要心能把持，就比較不會被境所擾。因此
在面對熱惱時，先了解熱惱的來源，會比倉皇撲火來得有效。
法鼓山果時法師便認為，佛法與世間法最大的不同是思考
方式的差異，佛法遇到問題會先看問題的原因，並往內心觀照。
最後我們會發現，其實問題本身是虛妄的，主要是加諸了我執，
以我為中心去看待事情，才會導致許多問題的產生。因此想要解
決惱熱，一定要先從問題的根源著手。 此外，法師進一步分析
道，娑婆世界中的每個人都習慣以自我為中心，因此惱熱不已；
自我中心的習氣使每個人就好像冰塊一樣，有稜有角，一搖晃，
就會彼此碰撞、擠壓而產生痛苦煩惱。但法師也指出，如果能運
用智慧去化解，學習在問題發生時不往外要求他人順自己的意，
反而反觀自己的內心，就可以有機會化解，慢慢透過自我消融而
解消人我衝突造成的熱惱。 法師並譬喻道，其實大家原來都好
像水，只是隨著因緣不同，而凝成大小不同、形狀不一的冰塊。
因此，就本質上來說，大家都是一體的，沒什麼好分別，沒什麼
好排擠。
所以當面對過去以為難以解決的問題時，若能以同體
大悲的心相對待，就不易因他人、外境給我們帶來的不如意而惱
怒、惱熱了。 一般而言，暑熱中較常見的熱惱有三大類，最普
遍的大概就是生氣了，也就是所謂的瞋心，佛經上說「一念無明
起，火燒功德林」、「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都在說明瞋
心之可怕，聖嚴法師在《智慧一○○》裡也指出，「瞋」是「毒
之根」，不僅自傷且傷人。煩躁焦慮是夏日兩把利刃 其次是煩
躁，高溫下，眾生的心比較浮躁，碰到一些外境變化或人我衝
突，容易有不安的情緒，心較容易散亂，也容易有妄想，不容易
專心。 另外最容易的大概就是焦慮了，碰到問題好像兩頭火在
燒，內外火苗竄起，焦慮的情緒下，只能煩惱東、煩惱西，進而
想不開、看不開，不能以沈著冷靜的智慧處理事情。
上述的種種惱熱，就像熾熱的火苗在燃燒，亟需撲火的良
方。而就像觀世音菩薩的楊枝淨水一樣，佛法總也有清涼水可以
澆淋我們內外的灼熱。就像聖嚴法師所說的，透過修行，可以增
長我們的智慧，減少惱熱。而修行的方法有兩種，一是觀念的疏
導，二是身心的鍛鍊。例如因果觀、無常觀等便是觀念的建立，
可以培養正知見、正思惟，讓我們懂得以智慧看待世間萬物。而
唸佛、拜懺、打坐等等，則是用實踐的方法改變心向，使身心平
衡。 事實上，無論是觀念或方法，都一樣重要。果時法師便
說，觀念與方法是一體兩面，行解是並重的。例如一般人遇到問
題時，可能會開始覺受到苦，這時，可以先從佛法的四聖諦「苦
集滅道」的觀念去思維；接著，再從佛法的八正道入手，從正確
的觀念、思惟到正確的行為，完整地調整身心。
如果能真切地實踐，並透過不斷地練習，就會發現，一
方面可以透過方法讓我們心安定，不受妄念干擾；一方面透過正
確的思惟，讓自己在安定中觀照事物的實相。這就好像聖嚴法師
所說的止、觀並用。 至於最常見的觀念，大概以因果、因緣觀
影響最大。以因果觀來看，佛法認為一切的困擾與煩惱，都是緣
於過去的因，才結出現在的果。但是，提出因果的目的不在於放
棄解決問題的可能，而是要促成問題的解決。因此如果能清楚許
多事物之所以產生，都有其發生的原因，就不會被現象所擾。
除了因緣、因果的觀念，無常觀也是處理人生苦境一個很值得受
用的觀念。法鼓山果印法師便表示，無常表現的是很多事情的變
動性，讓我們深切體認很多事情都不會永久存在，因此遭遇熱惱
事時，也會知道一切都在無常的運作中逐漸轉化。
人生中兩件不能慢著做的事 長期參與助念活動的陸春
長，就在助念與聯合祭奠的活動中，深深體會無常的意義。他指
出，無論是大人、小孩都是他助念時經常遇到的，因此對於生命
的不一定長久，是他深有所感的。因此他也體悟到，人生有兩件
事不能慢，一是孝順父母，二是修行。 尤其面對煩惱現前時，
他體會到煩惱其實是心性的反射，而這樣的煩惱也會隨著心念的
變化而起落，因此也是無常的，一下子就會過去，碰到煩惱不必
覺得沒希望；而即便是高興也是無常，所以遇到高興的事，也不
至於手舞足蹈。最近剛動完手術的他目前在家休養，雖然工作暫
停沒有收入，也不覺煩惱，因為相信煩惱不會恆常纏住他。此
外，聖嚴法師所說的「放下」，也讓他面對無常變化時懂得因
應。所以他能把工作先放下，隨順因緣先開刀治療，並且不去煩
惱現在的事，安心把心交給佛法，把病交給醫師。
除了觀念上的澄清可以安頓身心，讓熱惱止息，佛教的
誦經、唸佛，更能實際幫助我們止息煩憂。聖嚴法師《禪與悟》
一書中曾說，念佛就是安心、除煩惱。念佛的時候用心念，把心
安在佛號上面，才是念佛。果印法師也認為，念佛可以把自己的
心拉回現在，而不要去管過去發生的熱惱事情，或憂慮未來可能
出現的問題，如此就能由熱惱轉清涼。 此外，對佛教徒來說，
拜懺也是一項頗具作用的修持方法。聖嚴法師在《智慧一○○》
一書中指出，懺悔是反省自己已犯的過失，願意面對它，承擔起
過失的責任，從此改正錯誤，決心不再犯過。因此懺悔的修行，
比任何法門都重要。 至於廣為現代人運用的禪坐，也是惱熱中
值得一試的清涼法寶。聖嚴法師指出，坐禪最容易達到內心平
靜，可以消除我們內心的不安。
此外，持守戒律也是幫助自己調伏煩惱，止息熱惱的良
方。印順導師在《勝鬘經講記》一文中便提到，「尸羅，是梵
語，意云清涼，義譯為戒。」而聖嚴法師在《拈花微笑‧在家與
出家》一文中，也明白點出，若能以持戒的力量約束身口的惡
行，便能使內心煩惱的火焰，漸漸收斂。果時法師也說明，戒律
可以讓我們不做出讓自己事後懊悔、苦惱的事，而能事先防範，
有助於修定時的身心安住，因此也能幫助我們不受怨悔的苦。真
正清涼的況味 事實上，從外在環境的熱惱，到身心的煩擾，如
果未能真切體會惱熱的苦，或許也很難領略人生何以需要得到徹
底的解脫與自在，也不容易體察真正清涼的滋味。就如印順導師
在《中觀論頌講記》中的一段話所闡釋的：「在生死中，為內我
外物等愛取所繫縛，感到像火一樣的熱惱，觸處荊棘成礙，一切
充滿苦痛。所以經中喻三界如火宅。……涅槃，本為印度各派學
者共同的要求，唯佛法才能完成。得了涅槃，就遠離熱惱苦痛，
可知它含有清涼、快樂的意思。
這清涼，不同在暑天中得到涼風那樣的清涼；這快樂，也
不同穿衣得煖、吃飯得飽那樣的快樂；它是身心的無累、無著，
是離煩惱的清涼，離生死苦的安樂。」 因此，面對生命中、生
活中的熱惱，若能嘗試擺脫舊有的習氣與思考方式，不從外境的
改變著手，而從自我內在的觀照與體解來處理，可能所得到清涼
、鮮活的生命情調，會讓燠熱的暑日失去威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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