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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於一個人的出生或死亡現場,時常帶給我們一種奇妙和驚訝的感覺。面對出生,我們 會問生命從哪裡來?面對死亡,我們會問生命將往何處去?站在瀕死病人的床邊,或站在 新生兒的床邊,我們會像小孩子一樣,身處於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我們的心警覺地 看著、傾聽著,我們專心一致、處處留意,不是用既定的方式在思考,也沒有塞滿各種定 義或日常待辦事項。我們的心徹底開放,頭腦也不會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思想,這就是直覺 心的領域。 我曾是協助珍的社工人員,當時,她接受安寧病房服務,與女兒蘇珊相依為命。有一次, 我拜訪她們母女,跟女兒蘇珊說話時,眼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她的母親臥病在床。我的 眼睛看著珍的時候,有一種感覺讓我警覺到她即將斷氣了。這時,我也準備跟她的女兒說 她的母親恐怕快撐不住了。同一時刻,電話鈴聲剛好響起,蘇珊便離開那個房間,到外面 接聽電話。於是,我站起來,走到珍的床邊。我看到她真的撐不住了,前一刻的懷疑是正 確的。因此,我轉身示意請蘇珊過來,可是她還在聽電話。這時,又有種感覺制止我不要 叫蘇珊過來。當時我想著:「沒錯,這位病人想趁著女兒不在場時過世。」不久,珍過世 了,蘇珊的電話也打完了,回到我站著的地方。當我告訴蘇珊媽媽剛剛過世了,她不經意 脫口而出:「感謝上帝,我剛好不在房間內看到媽媽過世!我無法忍受那種場面。而且, 我媽媽也不想死在我面前。」 當我們以直覺行動時,就成為神祕世界的一部分。我們通常說不出,為什麼自己會有某些 特別的言行舉止。我們會這麼做,是因為當下情境中的種種細節,匯整為一個整合性的經 驗,而那是我們對那經驗最適當的反應。這種直覺回應,反映了我們的整體感知。我們的 領悟力就像整個環境那樣廣大無邊,當所有的片段細節都被清晰地看見,我們的心便會驅 使我們前往適當的方向。 依據心的直覺來行動,很可能會令人感到困惑。所以,需要多多練習區別這兩者的不同。 真的是我們的心在說話?還是我們的頭腦在告訴我們:這是我們的心在說話?這兩者是不 同的,我們必須弄清楚。譬如,做為一位安寧病房的社工人員,曾有許多次,我在路過病 人的家時,突然有股衝動想停下腳步探望病人,而不是直接趕赴目的地。我以往都不太理 會這種衝動,以為那是分心,並說服自己那只是一種胡思亂想。可是,一回到安寧病房, 竟然常常發現那位病患斷氣的時間,剛好正是我閃過念頭想進門探病的那個當下。有一次 ,我記得剛回到安寧病房時,就聽說那個家庭正好有狀況,而且,就在那個當下,他們正 好也想聯絡我。 發生幾次這種情形之後,我決定每次當直覺性的衝動出現時,就停下腳步。於是,我開始 尋找直覺性的感受,而且,可能下意識也產生那種想法。但是,當我決定停下腳步時,我 總是發現病人或那個家庭都一切無恙。因此,似乎當我企圖控制直覺或迫使直覺就範時, 它便消失了。我也發現,直覺是神祕存在的一部分,最好別去管它。 我有一位好朋友,同時也是安寧病房的同事,在遇到即將往生的病人時,預測能力奇準無 比。她似乎總會知道病人將在哪一天或哪一個時辰往生。我對她預測的準確性相當好奇, 便請她密切觀察那些瀕死病人的徵兆。她照我的話做了一陣子,卻發現挫折連連。她表示 ,當她試著仔細去了解發生什麼事情時,便會失去預知病人何時死亡的直覺力。她一直想 解開直覺密碼的企圖心,干擾了自己的預知能力。她預測的準確性嚴重失靈,而且,當她 想重獲預知能力時,也發現愈來愈不靈光。 顯然,有一種「知」的方法,並非存在於逐步推理中,但是當我們想追根究柢或找出神祕 的源頭時,這份神祕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份神祕不會出現在我們已知或想得到的範疇中 ,接觸這份神祕,是用我們的心,而不是頭腦。這可能會帶來一些不安,因為我們的心無 法詮釋神祕事物,心也不是奠基於言語的安全保證之上。如果我們想伸手去抓住心,會發 現只有空間而已;如果我們想要將它定位,會發現心處處皆有,也處處皆無。 http://www.ddc.com.tw/POP_SHOW.asp?id=236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41.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