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專輯似乎證明了我聽"牽手"時的猜測:身為歌者 阿妹正慢慢踏上一條最艱辛的路
"姐妹"豐厚圓潤 "BadBoy"絢麗明快 兩張專輯在張雨生的打造下(或許吧) 都屬那種
令人一聽就懂 在保守穩健的前提下求創新 可同時滿足市場與評論兩方面要求的審慎
佳作
而"牽手"呢? 我聽到的卻是濃冽與枯淡兩種風格直接而鮮明地交替呈現
誰說風格與表情是同義詞? 表情是聽眾附加上去的 可以用日常生活的經驗和語彙安全地
加以說明解釋 至於風格呢? 比方說 我們初聽一闕音樂 覺得裏頭有某種"東西"蠢蠢欲動
不過這東西無法用任何既有的說法來套(沒辦法 套不進去) 在這種情形下 我們只好求諸
風格了
不幸的是 風格和表情並非總是並存的 若你對風格作嚴格的分析 你大概只能得到諸如力
度 節奏 音質 樂句等很基本的非表達性元素 可是 這些元素的融合 確不見得會構成完滿
圓熟的表情 (不要把"表情"和"表達"弄混了...當一個人作"有表情"的音樂時 他不過是藉
表情的方式完成表達的目地而已)
阿妹的"牽手"就是如此 以表情的觀點來說 它幾乎可用晦澀稱之
如今的"可以抱你嗎 愛人" 也是
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多人開始關心起阿妹的嗓子 太過嶙峋的音樂 總是會
令人不知不覺把注意力轉向那些非表達性的基本元素..再不然 有人覺得阿妹的新歌寡淡
乏味 不流暢 不能發揮阿妹的特色("姐妹"和"Badboy"中所呈現的情感豐沛的特色?) 這
也是很自然的...不曉得是否是無心插柳 阿妹和她的班底們似乎漸漸在揚棄我們流行音
樂中(不管主流或非主流)那些令人熟悉的感官經驗和表情 而開始以表達的徹底性和張力
是尚
有意也好 無意也好...妹 再這樣下去 我想你會走得很愈來愈辛苦 不管是就市場或是就
輿論而言...
所以 如果你是執著於表情和美感的聽眾 那我真的不勸你買阿妹的新專輯 我想"愛人"
還是會如同"牽手"一般 令你不耐 煩燥 甚至無所適從 到頭來 你可能只是浪費時間金
錢 而你在這種情況下所作出的批判 對阿妹來說 可能是不公平的
你該去買鄭秀文 萬芳 小莫...相信我 這三位的表情無懈可擊 千萬別錯過了
那麼 阿妹這張"不尋常"的專輯到底好不好?
不曉得 我覺得現在的阿妹似乎不能用"好""不好"的標準看待...當我感受到某種力度 它
一方面很鮮明 很"緊" 另一方面卻又難以捉摸 難以形容 甚至不特別pleasant...我該說
它好還是不好呢?
不過 這樣的音樂 我會忍不住一直聽下去 為什麼? 不曉得 反正就是忍不住 (然而
enjoyment的成份不大 這倒可以確定)
也因為這張專輯 阿妹對我而言 變得更像一個謎
張雨生打造的阿妹 是純然活力與生命力的象徵 現在 她在音樂中突然展現了另一番風貌
仿佛一下子超越了"真心""真誠"等討好人的姿態 而嘗試用乾枯嘶啞的方式直指"真相"
因此 我對阿妹的obsession又重新納入了她的歌 另一方面 正是她在張雨生之後的音樂
改變了我對她的一貫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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