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神,突然發現安布的車就停在我面前,我們視線相接。他看著我,我看著他,總覺得這時候我應該要說些話或做些事,下意識的伸出手跟他握手,他輕輕握了一下,我們互道Ciao!
安布的手好大,厚實而溫暖。我的手中留著一縷餘香,清爽淡然。
開心之餘,我心中另一股迫切直直升起,Billy進去的時候我沒有拍照,我怕如果錯過就要成為永遠了。
眼巴巴的望著門口,我一直在找休旅車,就在那一瞬間,我盼望的那輛車從門內開出來,開的很急,完全不理會球迷。在人圍上去之際,很不得已的放慢速度搖下車窗,不甘願而厭煩的表情,我視而不見。
Billy,Billy。
我跑過去對著他大喊:One photo,please!
他沒有回應,草草簽完幾個球迷就將車開走,我跟著跑,一直叫著please,please! Please,Billy,please!
車子還是往前開,我一直跑著,在他加速前進的時候絕望的停下來。眼睛裡一陣發熱,不要不要,我不要這樣錯過他!
我不知道上帝有沒有聽見我的祈禱。在往內洛的路上我向祂禱告,只要讓我見到他,一切就沒有遺憾!
現在我曉得,那不夠,那不夠,因為我貪心的無可救藥!神啊,求求你,再讓我看他一眼好嗎?
然後,我看見車子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友人對我做了手勢,我提起包包,繼續跑過去。神啊,我感謝你!我感謝擋在他前面的那輛車,我感謝攔下他前面車的那幾位球迷!
我依然對他說著那句Please,Billy,please!友人拿著相機要拍照,我完全看不見鏡頭,整個眼裡滿滿的都是他,我甚至連他穿什麼衣服都記不得。
Please,Billy,please!
車子開走了。從頭到尾,他沒有笑容。
相機記錄了影像。那時間的我有什麼樣的表情呢?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
那幾秒之間,我站在他的旁邊,我們呼吸著相同的空氣,那張照片裡,他在我眼前幾乎沒有距離。 其他球迷用奇異的眼光看著我,我抹去淚,發現自己一直發抖。
我知道很多時候會有一些不如預期的事,然而接受竟會這麼的困難。 友人B很氣憤的一直罵著,他說,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
不要喜歡?我從沒喜歡過他,我一直是愛著他的。愛到不敢去翻去找他的從前,因為我會為那些錯過痛不欲生!愛了之後要怎麼不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其實沒有錯的。他沒有必要為一個陌生人停下車子或答應任何要求。他沒有錯的。同樣的情景發生了近20年,同樣的請求喊叫他聽了那麼久,麻木了,早已麻木了吧!
所以,請別對我說他太殘忍。他沒有必要仁慈,我只是一位過客,即使這短暫的分秒交集,他依然過著相同的生活。 心不能碎,我對自己說,曾經許願只要他幸福的,今天得到的已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我讓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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