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Ena (伊那) 站內: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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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Tue Feb 9 23:53:56 1999
哲，你好嗎？在那邊三年多的生活，是否還習慣呢？三年，是的。你
離開我已經三年了，選擇在和你離開我相同的日期，終於決定揮別這片土
地，心裡的痛你可感受到？坐在離境的等候室，淚水不能止住的一直掉下
來，好想再跟你說說話。
當全台灣籠罩在莉香與完治的旋風中，走在街頭，隨時可以聽見那首
由小田和正主唱的「突然而來的愛」，正是我們相遇的時候。對於處於高
三升學壓力下的我而言，唯一可以放鬆自己的地方，只有走進這首歌的世
界。
但，你是不喜歡看電視劇，你總是說那些故事純粹是在演戲，因為我
愛看，而你，為了跟我鬥嘴，終於也在不知第幾次重播時看了。你說我笑
起來的樣子很像莉香，在看完十一集的故事後。我說你騙人，因為我一點
都不可愛。
後來你跟我說了實話，總覺得我和莉香很像，因兩人同樣是那樣的勇
往直前、敢愛敢恨。我想那是因為當時的我還很年輕，可是你一直不說是
不是喜歡這樣的我。我也一直以為你不是我的 Mr. Right，但你對我的好
卻是那樣的清晰可見。就算大家都不說，我還是可以從你的眼神看到關愛
，只是我總是裝做不知道，因為你是那樣的內斂，你的自尊是那樣的不能
被傷害，就連在你最好的朋友面前，一句關於我們之間的玩笑話，就會令
你生氣。
你有著很好的文筆，但只在我面前表現，每次讀著你寫給我的詩，我
總是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你很擅長用文言文，於是你用我的名字寫了一首
當做高中畢業賀禮。千叮嚀要我不讓別人看，因為那已洩露出你的心情，
可是我還是裝傻，因為我實在不能承受你對我的好。我不夠聰明，不夠漂
亮，總覺得配不上你。記得上大學後，有一陣子不曉得什麼原因我發小孩
子脾氣不理你，也使得你第一次對我生氣。幾天後收到你寄來的信，裡面
只有一首詩－桌前燈暖思緒湧，門外天寒青苔生。可憐窗下階前雨，滴滴
伴我到天明。我看著就哭了，於是我把這張滴了淚的信，寄還給你。
得知我們倆雙雙上了大學，雖然是不同的學校，到你上成功嶺之前的
一個半月，你用新買的摩托車，帶我玩遍整個北海岸，從淡水到大理，幾
乎每隔兩天，你就帶我出去。某一天，你像是很自然的牽住我，我嚇了一
跳，想要掙脫，你卻不肯放手，說怕我跌倒，因為我走路時頭永遠是低著
的。這時你已不在乎朋友們的眼光，不管人前人後，你總是握著我。
即使我們玩遍整個北海岸，我們並沒有留下任何的記錄，只因你不喜
歡照像。唯一僅有的一次是和許多人去八斗子的合照。但你卻有著我好多
好多的照片，我說我沒有去過成功嶺，你說會把我照片帶去，就當我去過
了。我要去日本玩，你要我多照一些照片，想透過照片感受日本的美。你
常常問我有沒有新照片，因為你想比較哪一種髮型比較適合我。
我開始不懂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我喜歡你嗎？」我常常問自己。「
你喜歡我嗎？」我還是問自己。卻不敢多想，只是儘情享受你對我的好。
我也有著我的驕傲吧！我在等待你的開口。
偶爾以小孩般口氣問你「你喜歡我嗎？」你總是很技巧的帶過這個問
題。該說你逃避還是說你內斂呢？記得我們之間的對話嗎？
「你上大學後，見到比我更好更聰明的人，就不會再這麼疼我了。」我喜
歡這麼開玩笑的對你說。
「我不會那麼狠心，留下妳一個人的。」你笑笑摸著我的頭說
上了大學之後，我到了台南，你仍待在台北。能相聚的時刻，變得只
有寒暑假。住宿的生活，你擔心沒人照顧我。笑著說會自己照顧自己，不
要你擔心。只要在課業較鬆的日子，你會到台南看我。我總說一天時間來
回太趕，等有連假，回到台北再見面。你卻依然的常返回台北與台南之間
。常聽到朋友及同學因距離遙遠而無法維持彼此的感情時，總深深覺得有
你真好。大二時，我找了間在學校不遠的房間住了下來，你來台南就更勤
了，但你始終維持著君子的風度，趴在桌上就過了一夜。對我最親密的舉
動，仍只是握著我的手。後來我實在不忍，買了張沙發床，這樣你至少不
會在回台北的第二天，找醫生報到。
三年半的大學生活，我們一直維持著不變的感情。雖然直到此時，你
仍沒說出我最想要聽的三個字，我的驕傲也讓我開不了口，但似乎彼此都
瞭解對方的心意。在你生日的前一天，得知你甄試上研究所時，你興奮的
說要到台南跟我一同分享三重喜悅。然而那天我卻一直等不到你，坐立難
安，直到看見電視上出現的名字，我一直祈禱那只是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但你還是離開我了。你為了要在最短的時間到台南，搭了一班野機車，該
怪老天爺吧，夜裡的濃霧、造成視線不良，那輛車衝撞到對面的車道，與
一輛砂石車相撞，你被彈出車外，沒有明顯的外傷，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
樣，在沒受到什麼苦痛下就變成天使了。到醫院見你靜靜的躺在那邊，眼
淚卻掉不下來，不能相信你的離開，騙著自己你只是睡著了。
那陣子，一直在希望你能到我夢裡跟我說我一直想聽的三個字。但你
在氣我嗎？氣我不先拋開我的驕傲跟你說愛你嗎？別氣我好嗎？我跟你說
就是了。哲，我愛你，我好愛好愛你。你說過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的，為何
不守承諾？不要生氣，我以後每天都跟你說一聲愛你。但聲聲的愛你，卻
怎麼也見不到你出現在我的夢中。也發了瘋似的找尋你的照片，卻怎麼也
找不到，好氣自己和你出遊時怎麼不逼著你和我合影。哲，我甚至連你的
唇都沒有碰過啊！
送你走的那天，我完全地崩潰。伯父、伯母及爸爸媽媽都無法阻止我
的哀傷，抱著你的牌位，不斷說著「對不起」。終於我辦理休學，爸爸媽
媽把我送到地球另一端的朋友家中。離開台灣九個月之後，我才又回到有
你影子的地方。
回台灣後，到你安眠的地方見你，爸爸媽媽怕我承受不住要跟著我，
被我拒絕。因為我想要單獨的跟你說說話。跟你說完話後，我去見了伯父
，伯母一面，他們交給我你出事那天原本放在包包裡要給我的禮物。那是
極美麗的淡藍色盒子。那盒子還好新呢，想必是伯母很仔細的收著。伯母
說把我送你所有的照片及小東西，都燒給你，希望你不會寂寞，然後要我
打開那盒子看看。不爭氣的眼淚又掉下來。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和有著我倆笑臉的唯一的照片，照
片背後有著我再熟悉不過的你筆跡。
「薇：
妳是我的天使，只有妳的笑容，能帶給我彩虹般的生活。
我不是傻傻的完治，我知道莉香的好。
一直想對妳說句話，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氣。
我 愛 妳
聖 誕 快 樂
哲 1996.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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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凝結一輩子的時間，也只夠聽一次「我愛妳」
我會靜靜、靜靜望
從今而後再不能忘，從你眼中看到的星星
By E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