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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阿哲。 我沒有再見阿雪。 不過,她從未有離開。每天她也在我思緒裏飄過。 阿雪從未提過要走,當我見她丟空了屋,連工作也辭掉時,我只好尊 重這突然的決定。 阿雪離去,並不表示我和CINDY可若無其事,如常生活。早於當日去南 ㄚ島,我已知答案。 那個上午,我在島上四處查問她的下落,原以為只限於關心,怕她難 過,想再解釋清楚。 可是,當我找了大半天,還未見她蹤影時,心裏的焦燥難過,令我明 白,她對我太重要。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我定要跟她一起。 衝動令我勇往直前,但第二天早上,回家途中,我又一次質問自己, 怎面對CINDY。 七年間,我第一趟徹夜不歸。 「工作忙也應該打電話告訴我嘛。」顯然CINDY沒睡過,她還替我找藉口解釋。 「我以為你已上班。」我不知如何解釋。 「不明為何終日營營役役。」CINDY少有嘮叨,她大概不滿,「飲湯嗎?昨夜 熬的。」 「好呀。」我坐在沙發上,腦間空白。 「去睡吧,不要飲湯。放了一夜也不好飲。」 「我去洗澡。」她坐下來,我便站起。 「我想參加這個會所,去健身室。」茶几上多了份資料。 「你想去?」CINDY一向怕活動,她不想花錢。 「整天獃著不太好,做運動對身體好,我也替你辦了入會手續。」 「多謝。」她總走在前頭安排一切。 「你什麼時候有大假?」她問得很突然。 「幹什麼?」 「我想下月放假。」她從沒提過休息,我的背叛令她改變計劃。 「阿哲,我們由英國回來有幾年?」 「三、四年。」 「我好想去英國,回倫敦。不知O'NEL的畫廊變成怎樣?當年捧著你的畫四處 求人要,算他最有眼光......」她欲言又止,嘆氣說:「我想自己無復當 年勇。」 我大力將門關上,把花洒蓬頭開大。我開始逃避往事。娑娑水聲中, 聽到CINDY問我可有調較好熱水溫度,要不要鮮榨橙汁。 她照顧我一切,我卻不顧一切。 第一次見阿雪,只想跟她聊兩句。第一次打電話去精品店,多謝她的 檸檬茶,我已開始製造藉口。第一次等她收工,我警覺自己已在戀愛 中。 「EGO精品店!......請等一等,阿雪,你的男人!」聽到洛霞在電話裏怪叫。 「喂!」她的聲音令我愉快。 「有沒有挨罵?」 「媽咪從來不罵人,但不是好事。」 「累嗎?」 「不。你呢?」 「累得很,所以想人陪我吃咖哩!」 「好。不過你要給我買雪糕!」阿雪愛笑,笑得像世界沒煩惱似的。 「七點半,我在路口等你。」 「好吧!」 「記住用心工作。」 「知道!」 「再見。」 過去每想打一次電話,想見她一面,我也掙扎良久。現在不再顧慮, 為因猶豫與否,我也要見阿雪。 「阿哲!聽電話,是CINDY。」 平日她只會五點鐘前給我電話,問我晚飯要吃什麼。她又一次打破常 規。 猶豫片刻,才拿起電話,「喂?」 「阿哲,放工後去吃法國菜好嗎?我想順道買運動服,明天同去健身室。」 數分鐘前我才約定阿雪。 「喂?阿哲,你有工作?」 「今晚我想吃咖哩。」 「你不宜吃,很壞胃。日常工作已顛三倒四,怎好吃咖哩!口味清一點較適 合。」 「我只要你陪。」 「陪你又何妨,但對腸胃有害。」 「算了吧!也是隨便說一下,我今晚有事。」 「沒關係,但不好通宵達旦。」她好像還有話說,「早點回來吧!再見。」 她又似無話可說。 不知始於何時,CINDY總說我的胃不好,要我戒吃辣。 她實在關心我,但她從沒跟阿雪一樣,忍著眼淚陪我吃咖哩,一次也 未有過。 我知道這種想法絕不應該有,對CINDY有欠公平。可是,我已開始將她 們比較。 在英國讀書,有一個同學,每遇上失戀,便要請我飲酒慶祝。他認為 每段關係好比探險,像發掘新大陸,定有意外驚喜。 每一次跟阿雪閑聊,我便忽然想起這話,再次見她,我會相當緊張, 花盡心思想方法令她開心。 跟CINDY一起,就似留在岸邊曬陽光,無風無浪。與阿雪一塊兒,仿如 置身大海,永遠無法預知下一步,卻又越游越遠。 七點半,我已站在路口等阿雪,遠處已瞧見她和洛霞的身影。 「約了你的男人在這裏等?」洛霞挽著她手臂。 「你一個人回家?」阿雪穿了一襲米白色長裙,襯上長髮,輕柔似水。 「或許SAM會約我,我回去等他的電話。明早見吧!」 待洛霞走遠,我才走近她湊在她耳邊吹起口哨。 「很好聽,多謝。」 「今天你很漂亮!」 「真的嗎?」 「多謝你?」 「為什麼多謝?」 「因為我,你穿得特別漂亮!」 「那有這回事。」 「無論如何,你會有獎品。先記住,1153120」 「記來作什麼?」 「記好了嗎?」 「1153120」 「還有,411」 「傳呼機號碼?」 「昨天是四月十一日。以後你找我,要有密碼411。」 「你把傳呼機號碼改掉?」 「不是改。傳呼機是特別為你而設,只有你才可以用。」 阿雪高興得在我面上吻一下。 已有個多月沒有見阿雪。 現在每天黃昏,我也會打電話去傳呼台。總渴望她會再留說話給我, 可惜再次落空。 阿雪離開,令我變得沉默,心頭似墜鉛,重得連話也說不了。 CINDY換了工作,無須再到國內洽商生意。下班後,她便買菜做晚飯 ,等我回去。 每晚她一定問:「今天可有什麼事跟我講?」 為免再傷她更深,我只好用疲倦做藉口。然後把耳筒戴上,徹夜聽音 樂。 明知道留戀過去不切實際。但這樣我才好過些。每晚,我更要聽阿雪 彈奏過的一段音樂,因她說這是我倆的主題曲。 有一次,我們經過一間琴行。 「你知我會彈鋼琴嗎?」 「現在知道。」 「媽咪曾帶我來這琴行上課。」 「那時有沒有束孑孓辮?」 「我喜歡將頭髮披散,以為似公主。」玻璃門映著我倆的身影,「進去吧?」 她用手指勾著我的手,把我牽進去,我把她拉住。 「先把頭髮披散。」 她笑著把髮飾除下,「可以嗎?」 「很漂亮,公主一樣!」她開心時,我便會想起松鼠蹦蹦跳的模樣。 「我們進去吧!」她又勾起我的手指。 琴行很幽靜。放滿一座一座刷得發亮的鋼琴。 「有沒有作過曲?」 「只學過幾年。我最愛彈媽咪教的一首曲。」她咬了一下手指,然後把手放 在琴鍵上。 琴行飄溢著阿雪彈奏的音符。音樂把她襯得更溫柔。 「這首曲有名字嗎?」 「不知道。」 「把它送給我?」 「可以填上詞,然後一同唱!」 「簡單!全填上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琴行充滿阿雪和我的笑聲。 片段可以回憶,音樂可以重聽,人卻未能再見。 每一晚,我會重複聽阿雪彈過的音樂。直到最後一粒音符為止。 雖然錄音帶會轉到盡頭,但我對阿雪的牽掛卻從未抑止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