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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飄過一陣雨,街道蒸發一陣陣的熱氣。 香港同事MACY到了台北,她約我在酒店咖啡座見面。 往常,我工作至晚上才離開,絕少在黃昏日落下,經過台北街道。 MACY性格爽朗,聰明能幹,她算是談得來的朋友。 「阿哲,公司長期租有酒店房,你偏不住,竟有能耐找到這地方,靜似墳場。」 MACY不愛轉彎抹角。 「最怕到外地,還跟熟口面的人混。」 「你改變了,整個人酷多了。」 「是嗎?」 「不過比以前更帥!」 我沒好氣,「你任務是把文件交我。」 「老闆請你看看這份建議書,他說早跟你通過電話,這工程想你負責。今趟算 良心發現,考慮到事前諮詢,想必怕你留太久,會不滿。」 「是嗎?」 「他囑你盡快看完文件,好給回覆。」 「今晚會打電話與他聯絡。」現在我只怕沒工作填塞。 「你女友托我帶你雜誌和衣服。」MACY竟送來一個大手提袋。 「謝謝。」我隨手接過。 「幸好我早有男友,喜歡上你,太糟糕。」 「你又說什麼?」 「唉!單讓你一人留在台灣,已難面對。這兒的女性,肯定食人魚似的圍攻你。」 「CINDY怎知你來?」 「前兩天,她打電話到公司,閒聊間,問你的歸期。阿哲,我感覺你倆真有問 題,縱使阿雪已離開。」 「約我就為這原因?」 「夏崇哲,可須要就此關後門?」 「到這階段,不知還可說什麼!」 「和CINDY通電話,也察覺她有苦處。她無甚可誇,唯有啞忍。你試想,連我也 懷疑過,她又怎會真的接受呢?不過,今趟再見你,怕她再忍不了多時。」 「為什麼?」 「剛才你推門進來,一眼望你,就差點也把持不住。難怪少女最愛憂鬱眼神。」 「你幾時走?」跟MACY無須客氣,可直話直說。 「不要敷衍我!有東西給你,待看過後,我會逛街。我曾考慮多次,要不要帶 來,就是剛才,還未決定。」 「結果呢?」 「我提過憂鬱眼神,並非胡扯。唉!只望此舉是好事。」 「CINDY到底還要你帶什麼給我?」 MACY掏出公文袋,送到我跟前,「裡面有幾張相片,是阿雪新近照的, 頭髮剪短了,還認得嗎?」 我好像忽然停止了呼吸,接公文袋的雙手竟抖震。「你怎得來?」 「你認識意念創作的CALVIN嗎?」 「識。」 「他想阿雪拍廣告,所以請她上KEN的攝影樓試效果相。湊巧我有事上去,KEN 正沖好相片,我便問他要。怎料,剛才見你經過,發覺你倆的眼神一模一樣 ,所以決意把它交給你。」 「她會拍什麼廣告?」 「未知,不過是試鏡相。好吧!任務完成,我去逛街。這情況,最好任由你一 個人。」 「MACY......麻煩你。」我打從心底感激。 我把手上三張相片,重覆又重覆,重覆又重覆的細看。不清楚那兩小時 如果渡過。只記得侍應點起檯上洋燭,我才恢復感覺,返回現實。 雖然渺茫,我依然撥通香港傳呼台的電話。 「411,密碼139,有沒有口訊留低?」 「對不起,先生,沒有。」 我更想念阿雪,渴望她留話。 三張相片,有三個角度,三種眼神,每章都充滿熟悉的感覺。 剪短頭髮的阿雪,比前添了份清秀。 近日,我很有衝動給她電話,但看過相片,勇氣倏消。她似乎開始了新 生活,在那空間,我不應為自己預留一個角色。 近兩日,遊魂似的,毫不在狀態。阿哲去了台北的消息,咒語般把我凝 住。 這幾個月,為逃避阿哲,明知他近在咫尺,我亦盡力躲遠。但得悉他身 在台灣,又渴望重返他身邊,靜靜守候。 「原來坐在廳中,為什麼不應門。」不知何時,媽咪已站在我面前。 「門鐘響過嗎?」我如夢初醒。 媽咪已開了大門,「洛霞,原來是你。」 「伯母!」 「吃過飯嗎?我裹了雲吞。」 「好呀!」 「要茶要水,自便。」 「得了。」她一屁股坐在我身邊,「在家孵蛋嗎?」 「你不要多管閒事。」她定把阿哲訪問的影印稿帶來。 「女人沒拍拖,自然變得無聊。」她又自嘲。 「電話裡早說過不要看,你偏送來。」 「我只想告訴你,他的女人還留在香港!」 阿哲原來是一個人留在異地,他和CINDY也沒見面! 洛霞當然理解我的想法,「那女人竟沒份去,勸你最好把握機會,乘虛 而入。」 「不要大聲張揚嘛!我怕媽咪聽。」 「不明她跟你說過什麼,令你忽然抽身離開。不過看你這般模樣,就算去了美 國也不管用。現只讓你看看他的訪問稿,便如此緊張!不過,照片裡的他很 迷人,尤其那雙勾魂眼------」 「不要再說!」越要看越是拒絕。 「我也不想說,只要你看!」她把訪問稿塞在我手,「你真老套!遠古時候, 還怕被浸豬籠!現代人嘛,何苦作怨婦?」 「正因我不要做怨婦才離開,以前真以為喜歡一個人,便無須計價。就算真有 女朋友,又如何?大可不理,對嗎?但現在有問題的是我!我不要他有女朋 友,我不要一半,我要完全擁有!我早厭惡自己的小器、猜疑,假如一天, 我真的開始要阿哲愛我,不要CINDY,我會永遠痛狠自己。」 「喂,愛情根本自私。大不了同歸於盡,互相爭鬥,誰個受不了,自會淘汰。 我不值你太早放棄!」 我喜歡跟洛霞一起。她說話斬釘截鐵,磊落光明,撐不來便耍性子。 由愛上阿哲以至想霸佔他的一段日子,算是我倆的黑暗歲月。 記得阿哲剛從倫敦回來,我本極力不去胡思亂想,但無奈時刻都怕阿哲 會跟CINDY一起。 我妒忌她可以跟阿哲渡假! 結果,每天黃昏,我也打電話去阿哲公司。 「R&B!」 「阿哲在嗎?」 「稍等。」電話傳來一陣音樂。 「喂?」 「你在做什麼?」 「開會!待會我打電話給你,拜拜!」他很快掛斷。拿著電話筒,我失落無比。 「今晚又有約會?」洛霞還跟SAM拉扯,她情緒依然低落。 「他在開會。」 「只怕它扮忙!男然愛耍這招,初識ROY,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有求必應。 分手前,打十個電話才覆兩次,總推說開會。SAM也不例外,起初就算要他死 也甘心。嘿!後來的情況,你也目睹過,你最好小心。」洛霞說出我的恐懼。 「SAM還有聯絡你。」 「唉!頭獎落空,好應送點安慰獎。」 電話響起,我急不及待去接。 「EGO精品店。」 「阿雪,洛霞在嗎?我是SAM。」 「等一下。」我把電話送到洛霞面前,「要聽嗎?」 她接過,「喂?」 「肯接我電話,表示我有機會再解釋?」 「沒有機會的是我。」 「洛霞,我信你、喜歡你,才會坦言相告。要哄你,不會太難。」 「你現在把我看成男朋友,抑或要我繼續把你看作男朋友?」 「我想你太累,我們反正不急於討論這問題。吃飯好嗎?應該還有許多時間, 容我們解決事情,對嗎?說真話,我懷念你的笑話。」 「我倆還不是上佳笑話嗎?」 「我在唱片店,過來接你,好嗎?」 「好,待會見。」 洛霞放下電話筒,雙眉深鎖。 我不禁問:「始終想見他?」 她幽幽的說:「在香港,熬了七年。老家要錢才有信給我。天津的男 朋友,就為怕記掛我,所以阻止我來。在這裡撐了多年,才第一次聽 到有人親口認真說『他思念我!』洛霞雙眼浸滿淚水,不會想太多, 唯有繼續向前走。」 洛霞赴約後,店內只有我一個。只好再一次打去阿哲公司,但沒人接 聽。 我唯有用「專線」。 「411。」 「小姐貴姓?」 「姓孔。留說話,通知機主,我在精品店等他。」 當時我認定阿哲和CINDY渡假後,關係更密切。這件事,我倆都隻字不 提。我更故做大方,但內心無法釋然。 電話一響,我立刻執起。 「喂?」 「我還要開會。」他似跟我交待工事。 「我等你?」 「不要等,圖則要趕緊完成,我不想你等太久。先回家吧!」 「你回來不過數天,會有這麼多工作?」 「是呀!不能跟你說了,他們等我。」 「但你在哪兒?」 「公司嘛!」 「我剛打過電話來,沒人接聽。」 「接待處同事已離開。」 「你不用吃飯嗎?」 「有什麼事?」他似有所察。 「沒什麼。」 「這樣吧,事情做妥後,我到你樓下,等你下來好嗎?」 「算了。不過想見你,為何要這樣辛苦,收線吧。」 「喂!」他把我叫住。 「什麼?」 「立刻打電話來公司吧,盡快。」未待我回話,他已掛線。 我只好依他,電話即時有人接。 「喂!我早說過是在公司開會。」 「你試我!」我似被揭穿陰謀,羞憤莫明。 「為什麼要試你?」阿哲不明所以。 「你以為我不信你,以為我想偵查你!」這正是我的猜疑。 「不要這樣嘛!根本沒有事,為何要無中生有,製造問題?」他溫柔得似哄孩子。 「只不過是我有問題,與你無關。」 我擲下電話,跌坐在沙發上。 -------------------------- 妒忌,是我至今最忙的情緒。曾跟洛霞提過,我似一塊煎窩上的班, 因火太猛,被煎得發黑冒煙,有部份更黏在窩面。被鑊鏟不斷削刮, 刮得心煩氣燥,恰似我無以自控的妒忌心。 我從為想過變得如此討厭。 我很怕,所以我要走。 「喂!我早說過是在公司開會。」 「你試我!」我似被揭穿陰謀,羞憤莫明。 「為什麼要試你?」阿哲不明所以。 「你以為我不信你,以為我想偵查你!」這正是我的猜疑。 「不要這樣嘛!根本沒有事,為何要無中生有,製造問題?」他溫柔得似哄孩子。 「只不過是我有問題,與你無關。」 我擲下電話,跌坐在沙發上。 -------------------------- 妒忌,是我至今最忙的情緒。曾跟洛霞提過,我似一塊煎窩上的班, 因火太猛,被煎得發黑冒煙,有部份更黏在窩面。被鑊鏟不斷削刮, 刮得心煩氣燥,恰似我無以自控的妒忌心。 我從為想過變得如此討厭。 我很怕,所以我要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