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AaronKwok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大清早便起來。 昨晚躺在沙發,望著天花板,盡想往事。這屋內所有裝置,全是我 和CINDY親手造。 三年多前,剛從英國回來,沒有餘殘,唯有動手造傢俱。CINDT曾笑 說我似小孩砌積木。 可是,昨日從台灣回來後,我對這裡只感到陌生,它令我失眠。 「早晨。」CINDY今天又請假。 屋裡靜得有些過份,只聽到樓下傳來狗吠聲。 「起得這麼早?有見到下面的小狗嗎?」牠已成CINDY近兩星期的主要話題。 「有,已經長大了。」 「狗長大得快,只消個多月,已改變很多。」 我感覺她的手在我背上摩娑,她溫柔的說:「清早起來,應該多穿件 衣服,你------」 我把身體挪開,有意迴避,「要咖啡嗎?」 「我去煮。」我的冷淡,令她難受。 「我自己弄吧!在台灣早習慣了。」 「但你已經回家!我特別買了你喜歡的咖啡豆。」 實在受不了她只為我而活。 「CINDY。」 「啊?」 「我想搬出去。」 她只管望著我。 「我想試一下......」想了一夜的話,凝聚心頭,千言萬語,無從說起, 「我希望暫時分開,也許這樣我倆才能真正了解彼此關係。」 CINDY還是默言不語。 「我覺得我們存在很多問題,如此繼續,你會很累。」 「你認為有什麼問題?」她又裝作冷靜,像老師等學生解釋和道歉似的。 「CINDY,我最怕你用這種神情跟我說話。」 「是嗎?但事實我從未感覺有問題。我明白,兩人已一起生活了七年,當 中一定有事發生好讓我們面對。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我認為大家,會 比以前更好.....我意思是......經過這些日子,你我至會更了解...... 比如這次你去台灣,從前我絕不會讓你去,結果大家都適應得很好哇! 我真心覺得我們之間沒受影響。」 「既是這樣,這兩天我便搬出去。」我只希望她會面對真相。 「你剛從台灣回來......便早已找到了地方?」 「是。」 「你根本沒打算與我商量。」她終於動氣。 「是你從來不肯去面對。」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直至現在,你依然對我很好,但單靠這感覺是不是夠維繫我倆關係。」 「是不是有心如鉛墜,人走了但心仍跟你同在的感覺就足夠?」 她原來偷看過我的日記。 「為什麼不親口問我,你無須辛苦去偷偷翻看。」 她一手便把檯上的杯碟推在地上,玻璃碎聲夾雜著她的嘶叫,「我 根本不要知,不想知!告訴我,為什麼我要知?為什麼?為什麼?」 她歇斯底里的叫,深藏的怨懟和不滿終於宣洩,她一直假裝。 CINDY扶著檯邊,不住喘氣。此刻,無論再說什麼也沒意思。 「對不起,我可有嚇倒你?」她喃喃的說,然後蹲下,把玻璃碎片逐一撿拾 ,「又要買新杯......其實我絕不介意,老爸也有好幾個女人,我會明白 ,就算你有一至兩晚不想回來也不要緊,何必搬出去呢?」 忽然地上滴了幾點血。 「你的手傷了,在淌血。」 「我......我知......我明。」CINDY被玻璃碎片割傷,血一直延著手腕滴在地上。 屋內再次沒有任何聲音,只間中傳來狗吠聲。 這是我離開前最後一幕。 回到公司,我要專注工作。CINDY被我傷得很深,但是留在她身邊,並 不表示傷口會癒合。女人擁有男人,不等於擁有愛情。 「你什麼也沒帶便算搬走?」下午,MACY替我辦租約事宜。 「一個人很簡單嘛!」 「拍電影似的。」 「雖然跟CINDY說好,但是若把物件全搬走,我怕傷她更深。」 「她仍然強裝冷靜?」 「你們也奇怪;其實錯在我,要罵要受指責的應該是我!」 「大家受不了她長期霸佔你!」 秘書敲門進來,「阿哲,老闆今早去了台灣,他吩咐明晚有個晚餐例會 ,要你代他去。」 「做什麼的?」 「這是邀請卡,你拆看吧!」 「謝謝你。」 我打開看,地點還在會議展覽中心。 「阿哲,有獨家消息,你可想知?」 「就算我不要聽,你也會講。」 「阿雪拍的廣告已完成,據說效果相當好。」 「是嗎?」回港後,還是第一次聽到阿雪消息。 「如沒意外,下星期她的廣告照會張貼在地下鐵沿線各站。我只知這麼多,閣 下好自為知吧!」 「謝謝。」 「我家有多一個熱水煲和毛毯,我叫男友送來給你吧!」 MACY離開工作室後,我容許自己再一次想阿雪。 不多久,我便會在電視、雜誌、地鐵車站看到她的廣告。剪短頭髮的阿雪 ,對我而言,實在有點模糊,很難將她的笑靨、神情、獨有的小動作跟她 的短髮拼在一起。 過去的日子,我最記掛的她;竟似褪色一樣,慢慢隱沒......我不敢再往 前想,於是立刻執筆,在紙上勾畫起來。 看更達叔上樓巡查好幾次,他告訴我已時近九點。為了讓他安心鎖上大閘 ,我只好離開公司。 也許整個下午也埋首繪圖,步出大廈時,感覺整個中區似由鉛筆勾劃出來 ,線條單調,但輪廓分明。 重歸故地的親切感油然而生,我就憑那種老馬識途的感覺驅使,在熟悉的 大街小巷穿梭,走上斜坡,經過標記似的店舖。 最後,我走進一間慣常去的日本料理,吃我的晚飯。 「夏先生,很久沒見。」 「我去了台灣工作。」 「今晚只有一個人?」 「是呀!給我一支啤酒。」 主理壽司吧的師傅沉默寡言,但永遠掛著微笑,「夏先生,想吃什麼?吞 拿魚腩相當新鮮,要嚐嗎?」 「也好。」 侍應送上啤酒。 「讓我自己斟吧!請給我一碗清湯麵。」 「這麼晚才吃飯?」 「自己一個,愛什麼時間吃飯也可以。」 「工作疲累,一個人好好享受,樂得自在。」 「喝啤酒嗎?」我跟侍應混得很熟。 「不用客氣。」 店內只有兩個男人。 我獨個兒喝掉一瓶啤酒,邊看雜誌邊吃魚生。此刻,我才完全感覺自己已 開始一個人生活,頗有逍遙自在的閑適。 待會我便要回到自己的家。除掉業主留下的一張沙發、一個雪櫃、一本書 之外,就只有我一個人。 類似境況曾發生過幾次。半年前一晚,阿雪突然通知我,她已搬出來。 那夜,接近十點半,我的傳呼機響起來,阿雪留言,她在跑馬地電車站等我。 原來她早在附近租了一個小房間。 「哎呀,我忘了燈掣在哪邊!」 「我想是這個吧!」我按了一下,一間百多呎的小房現於眼前。 「昨天才看過房子,今早便交訂金,剛剛業主才給我鎖匙。」 「你又跟媽媽吵架?」 「沒有!她只說我要搬走,然後再沒講一句話。」 為了我,阿雪要獨自住在這狹窄的小房間,我禁不住把她抱緊,「為什麼 要現在才告訴我?」 「我本想佈置妥當後才跟你說。」 「為什麼?」 「討厭做煩女人嘛!可是剛才進來的時候,竟然見到蟑螂,而且還有很多隻!」 「啊?在哪兒?」 「你也怕?」 「我們先去買殺蟲藥吧!」 我倆買好些清潔用品、食品,還有一支大號殺蟲水。 一個小房間竟耗上半支殺蟲噴霧精。 「很臭!」阿雪把臉埋在我身上。 「若然不臭,蟑螂又怎會死掉。」 「待會你要清理牠們的屍體,我不要碰。」 「我?」 「你真的很怕蟑螂嗎?」 「頂討厭。」 「樣子很怕人呵?」 「只為小時候,有晚我睡不好,於是醒來陪媽媽,她依然獨個兒發呆。忽然間, 我瞥見一隻蟑螂在地上爬,牠一直爬上媽媽的腳背,但她竟沒半點反應。」 「咦!」 「媽媽死後的一晚,房間靜得比平長更甚。我一個人怕得很,腦海不斷浮現那 一幕,結果,整晚我便盯著地上,為怕蟑螂會爬上我身。」 「CINDY怕蟑螂嗎?」 「她什麼也不怕!三呎以外有蟑螂,她都可以用拖鞋把牠擲死。更會用手指拈 著觸鬚,凌空旋轉兩圈,才將屍體丟進廁所。」 「是嗎?」 「你有覺得很癢嗎?」 「沒有。」 「剛才我倆只顧噴殺蟲水,可會將牠們全趕出來?」 「怕什麼,我也會用鞋擲死牠!」 回想一切,似在夢中。從今晚開始,屋裏就只有我一個,於是吃過飯後 ,我到便利店買了一支大號殺蟲水。 由此刻開始,我知道一切事情就只靠自己去面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