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社 論 1999.04.22
打開地獄的大門
科索沃戰事愈演愈烈，更多人會死、更多人需要送醫，更多家庭會破碎流
離 。在最終的和平降臨之前，這樣的痛苦還會持續相當時日。
最弔詭的是，這場悲劇並非事先難料，而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一九九二
年， 波士尼亞的回教徒要獨立，可是境內占三分之一的塞爾維亞人強烈反
對，塞族 領袖米克立奇在國會上咆哮著：「你們這些人聽著，你們根本沒有
戰爭的準備 ，當你們這麼做的時候，就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對於獨立心
切的回教徒而 言，這種話顯然只會加強獨立的決心。於是一場回教徒對東正
教徒的部落戰爭 爆發，四年下來出現二戰後最殘暴的種族屠殺事件，建設倒
退二十年。波士尼 亞是獨立了，不過百分之四十九的土地在國際調停下劃給
了塞族人民。
南斯拉夫科索沃激進獨立派領袖就近目睹了波士尼亞的悲劇，他們很清楚
知 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他們追求獨立的驅動力還是讓他們這麼做了。在民
主人 權為世界潮流的今天，世界各地均出現少數民族要求獨立的呼聲，而且
常被說 成反映人權的趨勢，人們樂觀地比擬加拿大魁北克省和平公投的情
形；不幸的 是，世界絕大部分地區都沒有演化到這種地步，包括歐洲中英國
的北愛爾蘭、 西班牙的巴斯克都做不到，南斯拉夫更是全盤失敗。
基本的道理在於，這些要求獨立並願意為之一戰的地方，其驅動力並非現
代 意義的民主和人權，而是某種古老的部落意識，這種意識甚至令主張獨立
區內 的少數民族感到害怕。他們認為留在一個更大的家庭裡更有保障。東帝
汶的獨 立呼聲聞名於西方，有人因此得到諾貝爾和平獎。但今天一旦趨於實
現，卻天 天腥風血雨，獨立軍不僅跟宗主國作戰，也跟境內的少數民族作
戰，天天死人 ，西方反而沉默了。
對兩岸關係而言，公投絕非保障台灣安全的手段；相反地，它是打開地獄
大 門的鑰匙，一旦打開就沒有伸縮的空間。表面上，各敵對派系的激進者是
對立 的，實際上他們卻擁有連鎖共生的關係。一旦台灣激進者的道德性獲得
肯定， 這會促成大陸、美國、日本的激進者在各自領域的道德性都立刻獲得
肯定，一 場沒有是非善惡的部落戰爭遂不可免，而最弱的那一方正是修羅場
的位置。
（徐宗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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