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當前台灣問題的根源:淺碟型、投機型的思維方式】
我們就從思想問題開始吧!不妨拿經濟問題來剖析這種思維方式,以及這種思維方式的危
害。 經濟是台灣生存的根本,這點大家有共識;但台灣的經濟問題有多嚴重,意見就多
了;造成台灣經濟的根本問題何在?經濟引發的連鎖骨牌效應何在?那根本就雞同鴨講了
,甚至連族群意識都扯進來了。大多數人,包括我們自己,為了讓民眾聽得懂,或特殊的
宣傳目的,過去都將經濟的根本問題過度簡化,有人說是因為兩岸關係不好所以經濟不好
,也有人就說是有人不愛台灣,錢進大陸而債留台灣,這些都是浮面的問題。對問題的瞭
解不夠透徹,當然不可能有長遠的策略性思考,結果當然就是過一天算一天,根本打造不
出世界級的企業。
現在談經濟問題,首先就要認清全球化浪潮下的經濟型態,是現實而激烈的,我們再也不
能只看見台灣、看不到世界,而必須做到「我們所到的地方,就是台灣」。你體質好,全
世界都來找你做生意,體質不好,成本太高,價格太貴,全世界都打包落跑。前些日子,
AIT(美國在台協會)的主任包道格先生告訴我,去年一年,台灣美僑商會的美商就走了近
200家,因為在台灣活不下去,他引述新聞評論,形容這些美商就像黑面琵鷺,「遠渡重
洋跑來台灣過冬,卻在這裡掛了」。
前年(2001),美國歷史最悠久、紀錄最光榮、由卡內基創立,曾經號稱美國甚至全球最大
鋼鐵廠,蘊育出現代科學管理之父泰勒的伯利恆鋼鐵廠,宣告倒閉。許多人曾想挽救它,
小布希甚至曾企圖以高關稅來妨礙外國鋼鐵進入美國市場,但它還是倒了,它倒閉的原因
不是不好,而僅僅是與國際上其他鋼鐵廠相比,它不夠好。
台灣經濟奇蹟的創造過程,從來就不是資本問題,而是策略問題。剛來台灣,大家都在吃
蕃薯簽,那來的資本?那時尹仲容、李國鼎等前輩,訂下了「雁行理論」的政策,跟著美
國、日本走,現實上要搭上全球經濟復甦的順風車,並且要超前一步,為下一波搭車做好
準備。所以我們的紡織、塑膠等勞力密集型工業製品,在全球通行;下一個階段,台灣生
活水準提高,勞力成本上升,教育水準提高,產業重心開始轉型移向重工業、精密工業,
李國鼎先生與經國先生全力培養扶植電子業與半導體人才,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電腦才
剛剛起步而已,他們就看到了未來,並採取了步驟,台積電就是在那時萌芽的。接下來呢
?沒有了。對,就是沒有了,最近兩位總統執政十幾年來,台灣經濟政策突然轉向,變成
以股市、房地產等投機性金融遊戲為主,講求速效、講求現賺,沒有培養十年、二十年後
的明星產業人才,也沒有訂定穩健長期的產業政策,沒有決心投入資源發展下一代的重點
產業。換句話說,我們現在看到的成果,是二十年前戰略性眼光的結晶,而未來二十年,
我們能看到的,只有這二十年製造的黃金泡沫,一個個破裂的後果。
如果我們當年看出來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勢必在我們這間代工小廠的隔壁,創造一個超級
的大賣場兼工業區,那我們的產業政策該怎麼走?1994年左右,美國的Foreign Affairs
(外交季刊)便有過一篇文章,預言全球經濟將產生劇變,使得國界變得沒有意義。當國際
經濟的趨勢向全球化挺進,錢的流動變成絕對自由化,我們無法以政府力量阻擋金錢流動
,甚至這麼做之後,只會讓國際上的熱錢不再向台灣流動,而錢的無國界,必將造成人才
的無國界,請問,我們該怎麼辦?順勢還是逆勢?不幸的是,我們選擇的是逆勢,不但逆
勢,而且引用在十九世紀末就被證明無效的「鎖國政策」,來因應二十世紀末的全球化變
局,這個政策就是戒急用忍。
戒急用忍對台灣的危害,已不是「嚴重」兩字可以形容,根本就是「腰斬」。台灣提過
「亞太金融中心」,結果呢?不對大陸開放,人家當然不願意把這裡當成轉換平台,因
為不方便;「全球運籌中心」,講求的就是迅速方便,及時到位,結果一樣的問題,要
進出大陸的貨物,走香港,走上海,甚至走釜山,就是不能走台灣,公元2000年,釜山貨
櫃裝運量首次超過高雄,使高雄港從全球第三大港退位變成第四,而在2001年,上海港成
長了13%,急追高雄;但高雄與釜山的營運差距卻一年間擴大五倍,從11萬個TEU擴大到53
萬個TEU。換句話說,從戒急用忍那時起,台灣的經濟榮景,就只有靠股市與房地產,靠
金錢的流動速度,來撐起華麗的外殼,一旦有一天停止轉動,就完了。
所以,真正殺傷台灣產業結構,真正造成台灣失業關廠的主要原因,不是資金外移,而
是只想炒作近利,不願長遠紮根的「投機型經濟政策」,這不但使企業主無心於企業的長
期經營,也使有心轉型的企業主、經理人、與員工被視為笨蛋。當金錢遊戲玩不下去時,
企業主根本無法挽救公司,因為那些苦幹實幹又能幹的人才走了,公司裡只剩下精通投機
炒作的經理人,或所謂的乖乖牌,甚至連最寶貴的資金,都套牢在金錢遊戲之中,完全沒
有因應危機所需的資源。在美國與日本,同樣的事件也在發生,安隆案就是這麼發生的,
現在美國人覺醒了,美國人回頭支持那些穩健經營的公司了,那台灣呢?
台灣不但沒有覺醒,還由政府帶頭沉迷在這些金錢遊戲之中,有不同意見的、提出警訊的
,就被扣個「唱衰台灣」的大帽子,因為這種消息會影響股市。如果股市還是跌了,政府
就投進大筆資金去救,結果當足以影響全部產業的匯市波動,政府沒錢去頂了;銀根緊俏
,央行就降息,結果金融機構賺了錢,還是不願放貸,甚至在中央銀行利率降到接近零的
時候,基層農會貸給農民的利息依舊高達7%~8%;失業嚴重,政府就發錢,貸款,弄個就
業安定基金,而不是投資在交通、工業、技職教育、輔導創業等有前景的、創造性的公共
建設上,你說他錯嗎?也不全錯,只能說他沒有
根本解決問題,這種政策的結局,一定是每年都要救急,而且愈救愈多,愈救愈急,總有
一天政府會週轉不靈。92年度,政府債務已達三兆多,兩代人都還不完,債務還本卻只有
465億,又新欠債務2350億,等於欠了一百塊錢,只還本一塊五毛錢,還了這一塊錢舊債
,卻又再欠五塊錢新債,現在還要再欠七百億來發失業貸款,欠的債拿來發放救急,不是
拿來投資生財,請問這樣的欠法,政府還能撐多久?標準普爾公司,兩年來已經連續多次
調降台灣政府的債信評等,這表示國際上愈來愈少金主會購買台灣政府發的公債,請問,
連敢借債給台灣的金主都愈來愈少,還有人願意投資台灣嗎?照財經學者們的看法,再這
樣下去,台灣勢將面臨三個破產:(1)借公債使政府財政破產,(2)銀行呆帳造成金融破產
,還有(3)連調高保費都救不了的健保破產,請問,這還不是既立即而又明顯的危機嗎?
再看現在的政府怎麼面對這些危機,會更令人寒心。為搶救失業,要各級政府搞救業分
發,居然有縣政府報了幾百個人去清理公墓一般人一年到清明節,才為祖墳除一次草,
請問那個墳是要每天割草的?,將有用的人力放在這些不具生產力的事項上,根本就是
浪費資源,浪費人才。你看過那個國家的政府不是我不動,是你沒有到撒扛(台語)。」
如果我們的經濟政策一直陷在這種淺碟式、投機型的思考中,一直困在「沒有政府投資,
只有政府消費與債務」的漩渦中,我們根本不必再問「台灣該往何處去?」台灣除了隨波
逐流,等著被大浪淹滅,根本無法再靠自己的努力,再創造任何O]尼克森曾經說過,美國
的政治家,是以十年(Decade)為思考單位,但是俄國人卻是以百年(Century)為單位,中
國人則以千年(Millennium)為單位,但現在的台灣呢?淺碟型的思考,使大多數人的眼
光與對事件的關注程度,大約是新聞報導的時間加三天,甚至不超過下午力섊
淺碟式的思維,造成了戰略的真空,更製造了管理的混亂,最嚴重的,這種普遍性的反智
與淺碟型思考,創造了一套不管明天的社會價值觀,創造了一個沒有希望的台灣。他們忘
了,真正的希望,需要有穩定的根基;真正人民可以感受的希望,不是政治人物誰升誰降
,而是政府所創造的環境,能不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清楚的依循,來建構一個屬於他
們自己的夢想與希望。
楚瑜要說,如果我們不能從思想與價值面調整自己與社會的觀念,徹底否定投機與淺碟型
思維的存在,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工夫。我們必須樹立價值,鼓勵認真工作的人,
鼓勵講真話的人,獎賞能提出解決方案的人,並保護那些敢在前面帶頭衝的人,那些人才
是社會的典範,才是國家的英雄。
徹底否定了之後呢?台灣的核心價值在那裡?
很多人都講愛台灣,但他愛的到底是什麼?有人說他愛的是台灣這塊土地,但楚瑜更愛這
塊土地上的人,與過去幾百年來在台灣共同打拼奮鬥出來的人文價值。有人愛的是地理名
詞的台灣,有人愛的是血統界定的台灣,但楚瑜更在乎與珍惜的,卻是人文的台灣,是這
塊土地上所有的人共同創造的那種價值與互相疼惜的人味兒,那才是真正的台灣精神之所
在。台灣與大陸真正的不同,就在於這種人文價值的區隔。過年期間,我去看了「英雄」
這部電影,拍攝編導的技術水準絕對是世界一流,但蘊涵的深義,卻與民主精神有所扞格
,雖然刺客「殘劍」、「無名」最終為了天下蒼生能早日免受戰亂、殺戮之苦而放棄刺秦
,這是可佩的偉大情操;但電影中刻意蘊涵傳達的大一統、強權獨霸,尤其是犧牲個人權
益的價值觀,卻與台灣民眾所期許、珍惜的格格不入,因為台灣已經發展到另一個階段,
個人有了主體價值,政府應對個人有所助益,能幫大家解決個人無法解決的事,政府才有
存在的價值,這是一種人本主義。這種個人主義、人本主義,其實是台灣最可貴的,最能
與大陸區隔的、讓我們覺得自己是新台灣人的主流價值,這種政府應為人民服務的觀念,
正是民主自由的根本精神。
有人以血統和DNA來界定誰愛不愛台灣,這是一種狹隘的封建主義血統論,在大陸,當年
的共產黨,以祖宗八代做過的事來界定你的階級成份,是紅五類還是黑五類,不論你做
了多少好事或壞事;現在,又有人要以你爸爸的出生地,以省籍成份來判斷你愛台灣的程
度,而不論你走了多少路?做了多少事?這是徹頭徹尾的封建主義、種族主義,唯一的目
的就是縮減可以分享權力的人數,同時增加被權威奴役的人數,這是早就被二十世紀拋棄
的陳腐思想,居然還有人拿到二十一世紀來講。
一個真正的現代國家,應該像美國獨立宣言所講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我們的生
存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是我們不可讓與的權利。這正是美國人視為真理的核
心價值,正是美國之所以能兼容並蓄,在兩百年內成為全球第一大國的主因,他們靠的不
是種族間的對決,不是辯論誰先來誰後到,而是看你為國家、為大家做了什麼事。
愛與不愛的爭論,永遠只會是包裹政治目的的口水,找出台灣的核心價值,才能讓台灣人
有評斷與選擇的標準,讓大眾認清大是大非的界線,讓民主發展朝向優質而理性的方向。
楚瑜沒有資格去界定台灣的核心價值,但我有些觀察,要在這裡提出來,供大家參考。
台灣人最珍貴的核心價值,至少有兩個:
打拼的精神
台灣從來不是個天生適宜人居的的地方,今天的台灣,是先民們一鋤一鏟努力開發出來的
。一百多年前,現在台南縣麻豆以西的地方,都還是海水,叫作「台江內海」;在清朝的
曹謹當上鳳山縣令,開挖曹公圳之前,高雄市三民區以東一直到高屏溪,都還是不毛之地
;在吳沙等人開發東部之前,噶瑪蘭只是個地理名詞;在日本工程師八田與一花二十年建
成烏山頭水庫之前,嘉南平原經常旱澇成災,稱不上魚米之鄉;在經國先生開展十大建設
之前,台灣的交通與工業,離現代化都還有一段距離。
地震與土石流不是我們這一代才發生的,康熙五十九年,台灣就有過大地震,震到「諸羅
山禿,其色如血」,現今嘉義附近的山,都垮得跟九份二山一樣,隔年三月又下大雨,台
灣府志上寫著十六個字:「大雨如注,山摧川溢,溪澗淤塞、田園沙壓」,那就是土石流
。比起沒有颱風和地震的泰國等東南亞國家,台灣的天然生存條件並不好。
台灣人就是這麼活過來的,靠的不是「打敗別人拼現金」,而是真真實實的拓荒與打拼。
打拼的精神,不但讓台灣人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蹟,也成為台灣人最重要的價值觀。
台灣本來就是個移民社會,自然肯定所有願意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只要你肯打拼,大家
不會計較你的家世背景,沒有人能封殺你的機會前途,高雄人為開曹公圳的曹謹立了祠堂
,他是河南人;為建烏山頭的八田與一建了銅像,他是日本人;2000年總統大選給了宋楚
瑜467萬張票,我是有些人以DNA界定的外省人,而台灣所謂的外省族群總共不會超過200
萬人。打拼精神,講的是長期的經營、不斷的努力、認真的付出、和不向惡劣環境低頭的
勇氣,而不是將人生寄托在投機的金錢遊戲,和不可知的機遇。打拼的人,既不相信上天
掉下來的禮物,也不怕老天開他的玩笑,我就是這麼埋著頭做,無怨無悔的為自己的目標
而努力,不偷懶,不耍賴,一心做好該做的事。
可惜的是,這些年來,打拼的精神正在台灣慢慢消失,投機詭辯的人不斷出頭,認真打拼
有成績的人才不斷被壓抑,王鍾渝治中鋼,有目共睹,拔掉;毛治國將中華電信經營管理
得內外稱道,換掉。 如果我們的成年社會,不能抓緊打拼精神,不能給認真的人更多鼓
勵與肯定,那我們憑什麼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在鬼混」?如果靠不斷講白賊就能當選,不
斷投機搞錢送錢就能當部長、市長、議長,那大家為什麼還要努力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
如果每個組織的大部份成員都沾染了這種習氣,那台灣還會有什麼競爭力?
要創造台灣的競爭力,第一個要找回來的,不是錢,而是勤奮打拼的精神。
大公無私的正義感
真正的台灣人是很有正義感的,也許他們改變不了現實的不公不義,但他們會在生活閒聊
中,傳播他們對這些不公不義的唾棄。
當民進黨前輩們,以街頭運動推展台灣民主時,大家跟著上街頭;當他們執政成效不好,
政策胡搞亂搞時,大家一樣的,而且數量更多的走上街頭抗議;當高雄市議會與市政府形
成共犯結構串謀賄選時,幾天之內就有大隊人馬上網連署罷免這些議員。大家要的,不見
得是齊頭吃大鍋飯的公平,而是那種立足點與機會的平等,那種消除天然因素所造成不公
平的努力,是羅爾斯教授(John Rawls)講的那種「作為公平的正義」(Justice as
Fairness)。不論當政者怎麼抹黑,大家還是自動自發參與這些社會公眾活動,那是一種
發自內心,希望生活環境更好的期盼,更是一種希望大家跟自己一樣好的胸懷,這是台灣
最可貴的資源。就因為有這種棄私向公的胸懷,在台灣推動管制性的政策,才會遭遇那麼
少的阻力。大家也許會抱怨政府抓酒後駕車太嚴,但是也知道,甚至稱讚這樣比較好;也
許會罵禁用塑膠袋政策很麻煩,卻也默默接受了,因為這是為了環保。這就是台灣人可愛
的地方。
【發展戰略:以空間換取時間,用時間改變空間】
張忠謀先生在一次演講中說過,台灣的人分不太清楚戰略(Strategy)與戰術(Tactic),前
者是一種洞燭機先的眼光,一步到位的決斷,一種宏觀的思維與決策;後者則是一種因應
實際狀況需要所做的措施,是一種針對現狀的臨機應變。今天大多數台灣人在講的策略,
實際上很多只能稱為戰術。
我們台灣人很聰明,從不缺戰術,但也就因為太聰明,反而靜不下來思考長遠的事,所
以缺乏戰略。
戰略是什麼?戰略就是一種「How to do it」的藝術, 戰略就是一種自我的認知、自我
的定位,找出並發揮自己無可取代的優點,找到別人無法改變的弱點,最後找到方法,讓
優點壓過弱點,取得勝利。各位都知道諸葛亮的隆中對吧!那就是一種戰略思考,看清
天下大勢,並提出對策,至於小說中的空城計、八陣圖,都只是戰術而已。
我們必須瞭解,在這方面,對岸比我們厲害得多,毛澤東早就講過,要「在戰略上以一
敵十,在戰術上以十敵一」,我們要在壓力與夾縫中生存,就必須綜合政治、經濟、軍事
、心理,仔細思考台灣的國家戰略問題。
我們必須先不帶感情的,冷靜的認清形勢,才可能思考出準確的戰略。
就拿經濟來說,全球化浪潮勢不可擋,只要不是世界級的企業,不能在本土盤根錯結到無
可撼動的企業,都將無法在這波浪潮中生存。去大陸真的比較好嗎?不見得,因為那裡要
面對更強大的世界級競爭;留台灣比較安全嗎?不一定,因為台灣不夠大,只能跟著世界
潮流走,沒有跟上的就一樣被淘汰。那要怎麼辦呢?調整體質,讓產品打進他國的市場,
做出全世界做不到的事,我們才有希望。
再看國際經濟趨勢,當北美貿易協訂簽訂之後,緊接著是歐盟成為單一市場,發行共同的
貨幣,這標幟著區域整合的經濟型態,將成為未來十至二十年的國際經濟主流,下一個就
輪到亞洲,我們有能力擋住這股潮流嗎?法國總統密特朗,在打破戴高樂以來的獨立政策
,決定加入歐盟時講了一句話:「法國是我們的祖國,歐盟是我們的未來。」台灣也是一
樣,國際情勢已經逼得亞洲市場必須以中國大陸為核心進行整合,去年直接投資台灣的外
資只有32億美金,投資大陸卻多達850億;台灣去年總體貿易順差180億美金,對大陸及香
港順差卻超過290億,如果沒有這個市場,我們就變成逆差110億美金,我們能夠忽視這種
趨勢和現實嗎?換句話說,我們要思考的重點,不是要不要開放跟大陸的交往,而是怎麼
交往?如何交往才能讓台灣有限的資源,發揮出最大的功效,對台灣最為有利。
在這種戰略思考下,我們不能排除大陸市場與低成本製造的優勢,反而必須制訂政策與協
議,輔助台灣企業打出國際品牌,將研發與行銷單位留在台灣,製造中心則可以轉移,
那是一種有計劃的資本輸出過程,就像鴻海、捷安特他們正在做的那樣。
看看當年的荷蘭、英國,真正的財富都來自海外,他們旁邊的強敵,從西班牙、拿破崙、
到希特勒,每個歐洲霸主幾乎都採取過封鎖政策,企圖扼殺這些海權國家的生機,但最後
都歸於失敗,這樣的例子,還不能告訴我們該往何處去嗎?
其次,我們要看看台灣有什麼東西能贏過大陸,並且讓大陸必須來學我們?甚至創造出其
他國家也超越不了的優勢。
是金錢嗎?不是,國際資金都往大陸跑,這點他們比我們多。是工業技術嗎?不是,他們
的科技水準不比台灣差。是人力素質嗎?就算贏過大陸,新加坡也已經在打造一個適宜高
檔人才集中的國度了。是經濟體制嗎?國際競爭力嗎?是台灣人打拼的精神嗎?都不是,
這些東西,大陸人都不比我們差,以前可能曾有過斷代,現在可能有城鄉差距,但是他們
正在迎頭趕上,甚至在某些部份早已超越台灣,我們的交通部長,不就感嘆過,如果他在
大陸,機場捷運可能一年就做好了?
舉個例來說,台灣的民主自由,就是個無法替代的競爭利器。
放眼全世界華文市場,歐美國家有自由,卻沒有華文環境;大陸、香港、新加坡有市場,
也有華文環境,卻缺乏思想與言論的自由。在一個不自由的思想空間中,能夠培養出劃時
代的原創級創意嗎?很難。但是台灣,既有自由又有環境,為什麼不好好利用?
所以,民主自由重不重要?當然重要,正因為台灣有這種有點放肆的自由環境,才能長出
這些創意,中國大陸、香港、新加坡都做不到這一點,因為那會動搖他們的國本。
如果我們對於台灣社會的競爭優勢與特質能有更清楚的認識與共識,我們就能找出更多的
世界級競爭優勢;如果我們的政府能夠有更有效的管理能力,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
建構優勢所需的一切準備。
台灣有許多的產業,許多的特質,都被埋在現實主義或道德主義的垃圾堆裡,只因為我們
缺乏策略性的眼光,而缺乏策略性眼光的主要原因,就是我們這些當權者,這些所謂的社
會主流人士,過份安於現狀,過度依賴習慣領域,過度與淺碟式的思考習慣妥協,才會看
不到樹稍透出的點點晨光,甚至把這些黃金,當成無用的石頭。更有甚者,某些人不斷炒
作本土化,使台灣人的眼光,只看到台灣,卻看不到世界。
再看廣一點,遠一點,台灣也應該看清在後冷戰美國獨霸的國際體系下,我們所站的戰略
位置。
在外交上,國際社會是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賓拉登威脅到美國的生存利益,伊拉克則
威脅他的主要利益,當美國傾全力攻打伊拉克時,只剩下一條航艦放在東亞,那還是為了
處理北韓問題,保護日本與南韓,那有餘力處理其他問題?所以現在正是台灣最脆弱的時
候,絕不可掉以輕心。
那台灣要怎麼辦?我認為有三個要點,提出來供各位參考。
首先,台灣要有「以空間換取時間,用時間改變空間」的大戰略架構。這是蔣公當年面對
日本強勢軍事侵略時,所採用的戰略原則,也是越共擊敗美國優勢所運用的方法。我們沒
有實力與中共直接軍事對抗,但是可以透過經貿拓展國際生存的空間,進入大陸及全球市
場擴展經貿,不但擴展實力,更讓時間變得對台灣有利。老子說:「天下莫弱於水,而攻
堅強者莫之能勝」,為什麼?因為水散在四方,根本打不到,匯聚起來卻無堅不摧,這就
是柔以克剛,弱以制強的基本法則。
大家不要覺得這是神話,就在二十年前,誰想到蘇聯會在一夕之間崩解?極權體制也許有
些他值得稱道的「效率」,但也有他不為人知,刻意壓制卻隨時可能爆發的致命弱點,未
來十年,也許中共會進步得比較快,但再過十年呢?中共必須面臨經濟自由化所帶來的政
治民主化壓力,到時就必須面對一個兩難的抉擇,不是循民意逐步開放,就是與民意對抗
,這兩個情況。
也許有人覺得這不夠積極,但是我要問問各位,未來幾年內,有那個第一、二世界的國家
,會與中共斷交而與台灣建交?我們不要虛耗實力在無意義與無勝算的對抗上,以寡擊眾
的首要原則,就是要能瞬間將優勢實力用於決定性的一擊,我們在等的、運作的、需要時
間讓無形戰力發酵的,都在形塑這種關鍵時刻。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在「一中屋頂」的架構下,在國際非政治性組織(如WTO、WHO、Worl
d Bank、IMF)中爭取「兩岸兩席」,再以「三段三通」推動兩岸和平進程,從經濟的交
流,進到社會的互動,再步入政治的整合。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仍維持現狀,堅持中華
民國的存在,台灣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任何改變現狀,必須經過台灣2300萬人民的同意
。但在不可知的未來,永遠有將敵人變成朋友的希望。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拓展生存空
間,發展實力與觸角,進而透過各種交流,改變大陸的社會,讓中共面對他最難抵擋的和
平演變,如此,時間是對我們有利的,維持現狀也是如此。
第二、在這種戰略架構下,台灣現階段唯一合理的經濟戰略,就是將自己定位為經濟大
國,而不是花大錢尋求政治上所謂的小突破。我們要勇敢進入任何可以賺錢的市場,定
位上與國際接軌,政策上與全球化同步,培養所有企業與人才的國際競爭力,成為所有
有價值市場的貿易伙伴,當台灣人在主要國家經濟中皆佔有一席之地時,台灣自然如同以
色列,沒有國家敢讓台灣受到一丁點損害。
我們對自己要有信心,台灣曾經是美國第七大貿易伙伴,那也是台灣經濟狀況最好的時候
。台灣現在不能直接三通,已經是中國大陸第二大貿易伙伴,當我們解除管制之後,自然
有希望躍升為第一大貿易伙伴,有任何國家會冒然攻擊他的第一大貿易伙伴嗎?當然不會
,反而會被他的貿易伙伴牽引。美國為什麼放棄孤立主義投入歐洲戰事?為什麼杜魯門丟
掉將要推動的大社會計劃,將資金轉用於援助歐洲的馬歇爾計劃?因為當時美國的主要貿
易伙伴都在歐洲。為什麼最近政府會開放人民幣在台灣掛牌?因為對岸有不可忽視的經濟
實力,我們不能不承認這種經貿現實;當台灣經濟好的時候,香港和東南亞也可以通行台
幣,甚至路邊小販都要學兩句台語,那也是一種實力與國力的展現。貿易是一種互相依存
的關係,是一群人民與另一群人民間,複雜綿密的交往關係,這不是任何國家機器所能切
得斷的關係。再進一步,當全世界都千里迢迢進入中國市場時,我們沒有理由放棄地利之
便,放棄同文同語的人和之利,看不見家門口的這個市場。拿破崙與希特勒都搞過歐陸封
鎖,想藉此孤立英國,卻反而讓大不列顛變成全球化的日不落國。
開放的經濟,不但是台灣的保命符,更是推動和平演變的媒介,這就講到第三個戰略:民
主自由。
現在台灣的經濟狀況也許只領先大陸三到五年,但政治的民主自由卻至少領先了二十年。
台灣民主自由的問題,不是方向性的,而是價值性的,未來的議題主軸是民主自由的品質
,而不是要不要民主自由,但中共甚至尚未進入思考方向問題的階段。
在民主化過程中,我們已經經歷過經濟自由進展到多元社會,再由多元社會推進到政治民
主的過渡階段,我們經歷過由下而上的社會力量,與由上而下的政治力量間的對抗,我們
不能否認民進黨與李前總統在這個階段有一定的貢獻,可惜的是,當這個階段目標達成時
,執政者開始享受權力,沒有再進一步將民主自由的內涵優質化,沒有讓司法真正獨立成
另一項制衡的權力,反而成為另一種執政政者獨享的鬥爭工具,所以現在讓人覺得一片混
亂,這就是我們還要積極反黑金、推動遊說法、政黨法、進行國會與政黨改造、強化司法
公正、保護人權、制止選擇性辦案的主要原因,比起過去,我們有進步,但還不完美,離
民眾可以接受的標準,還有一段距離。
大家不要覺得民主自由只是國內的事,在現今地球村型態下,民主自由不但是一項偉大的
環境工程,可以像前面談的一樣,發展出一整批的產業,更是一項國際宣傳利器。以前在
僑社,為什麼Free China(自由中國)的名聲與勢力都比Communist China(共產中國)
來得大?因為民主自由平等,已逐漸成為一種普世價值,這種心理上的認同,無法被實質
的誘惑取代,讓我們永遠有生存的空間。
台灣的戰略方向在那裡?就在於掌握時間與空間互換的大戰略架構,一方面以經貿厚植實
力,另方面以優質的民主自由軟化對岸。我們要用自己的努力,向保守的人証明:主動出
擊才是最好的防禦,鎖國管制只會坐以待斃;另方面也要向對岸的人民証明:中國人也能
創造出超英趕美的民主體制與自由社會,台灣做得到的,大陸也該做得到。
事實上,戰略性思考應該存在於政府決策的每一個部份,而不是僅用於國家安全。有戰略
性的思考,才能聯結目標與執行。政府要有效的推展工作,就要培養幹部們戰略性思考的
能力,才能讓各個環節緊緊相扣,用有限的資源,發揮最大的效能。
五、【改變管理模式:從數字上管理事,從價值上領導人】
李前總統曾經批評國民黨是外來政權,抨擊經國先生的催台青政策,卻又強調自己才是經
國先生本土化路線的正統繼承人,許多人奇怪他的轉變與自我矛盾,而楚瑜卻認為,這件
事正顯示經國先生的政績,在台灣人民心目中已無可撼動。
為什麼?經國先生已經過世十幾年,還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為什麼這十幾年中,多少人
用盡各種方法侮衊經國先生,他的地位仍舊屹立不搖?
因為經國先生的風格是用做的,不是用說的。經國先生將整個政府管理得井井有條,人才
能夠出頭,能夠發揮,他講的話、他下的命令,就會被徹底執行,人民都感受到他施政的
成果,享受到他的遠見所帶來的幸福,公務員被管得緊,但相對也得到尊嚴和成就感。要
是沒有他,剛才講的趙耀東與李國鼎,可能已經埋沒了,當然,如是這樣,今天也不會有
中鋼和台積電。
總結台灣十六年來衰敗的主因,就是管理問題。
以前我剛到省府,就發生過這種事,我把地方需求帶回來要求省府執行,過了幾個月,地
方反映說怎麼什麼都沒看到,一查,省府廳處說他已經發文啦!那文到了那裡了?不知道
,不是我的事啊!那時我們才知道官僚體系的可怕。所以改變一套作法,要求所有交辦事
項統統列管,一直到陳情人簽字才准解除列管,各單位統統給我盯好進度,做到人民要求
,且專業上可以做到的標準。
正因為我們的中央政府運作中,有太多的政治考量與謀略,卻只有太少的現代管理觀念,
才會讓上面的政策變成口號,下面的痛苦無法上達,政府不再是人民的服務者,而是高高
在上的命令者,甚至是人民痛苦的來源。台灣企業界的觀念與技術,領先大陸約十年到二
十年,政府中也不乏有管理專才的人士,問題是這些管理專長沒有與政治掛勾,沒有融合
出一條路線,沒有凝結成一套價值與一套方法、沒有落實在法律與績效考核之中,所以,
我們政府現在的效能,連交通部長都覺得不如大陸。
正因為管理上的缺失與疏忽,我們的政府、我們的政黨,沒有與黑金切斷聯繫;我們的政
策,可以左搖右擺,甚至自相殘殺,體委會在這邊力邀民營企業贊助體育,國營事業卻同
時猛砍旗下歷史悠久的體育團隊;這邊勞委會在搶救失業,那邊環保署卻在創造的大量失
業;我們的執政團隊,拔除掉國營事業中公認的優秀經理人,換上一群自己人。
要改變政府的管理模式,必須從下面五件事著手:
數據核實:「不能從數字上管理」,是黃仁宇先生研究中國歷史上官僚結構發現的通病,
也是各朝衰亡的主因。中央要求看到農業改良的生產成果,我們就報一個五百斤的大西瓜
讓你發號外,這雖是中共大躍進時期的笑話,類似事件卻真實的在我們的政治體系中發生
,當年主計處曾經宣傳中央政府預算已達平衡,結果是只有中央一級政府平衡,其他省、
縣市、鄉鎮都負債累累,便是一例。沒有確實的統計數據,沒有清楚的訊息來源,沒有公
平冷靜的對數字的研析,再有能力的領導者,也做不出英明的決斷。數字會說話沒錯,
但如果任由官員操縱數字,數字可也是會說謊的。
所以糾出行政單位謊報數字的行為,養成大家以數據為依據的決策習慣,是改革的第一步
。
實事求是:這是中鋼的傳統精神,在這種精神下,長官與部屬是可以辯論的,做錯事是沒
有理由的,官大不一定學問大,實証考察才是最重要的管理工具。做得好就留、就培養、
就升遷,做不好自己看著辦,所有的人情、關說,都必須排除在決策思考之外。只有當政
府裡裡外外都說實話,好就好,不好就不好,絕不討好任何人的時候,民眾才會恢復對政
府的信心。
成效聯結績效,徹底追蹤管考:就像前面講的,我們要求的是「Done」,而不只是「Do
」。當健保黑洞與弊端一大堆的時候,健保局員工就沒有資格領4.6個月的年終獎金,更
沒有資格談健保漲價,他們收費的對象,可能已經連續兩年發不出年終獎金了,政府官員
憑什麼有特殊待遇?不論政務官與事務官,必須逐級訂出計劃與目標,沒達成的,不論任何
理由,就必須被追究。只有將成效與績效聯結,掌握時效完成施政,才能發揮真正的效益
,才能逼使每個政府官員面對民眾,確實解決人民的問題,而不是不斷提出一些漂亮的口
號。
找對的人,做對的事,而不只是把事情做對:什麼叫對的人?就是實事求是,有經營績效
與能力的人,有策略性眼光與規劃能力的人,我們必須把這些人才集結起來,放對位子,
公而忘私,為國家做事,而不是一心一意用自己的人,去掌控各種資源。經國先生時代,
幕僚是很可憐的,所有事情必須做得一板一眼,完美無缺,而且只要被抓到一次在外招搖
撞騙,就永不敘用。政府不應該是個不點不亮,甚至點了還不亮的蠟燭,而應是個能主動
為大家照路的燈塔。
價值領導:就是所謂的MBV(Management by
Value),領導者必須樹立一套價值體系與核心信念,形成組織文化,然後才能統一目標,
制定配套的政策原則、行動策略、與操作準則,如此大家的行動才會有明確方向,將力量
用於工作,而不是組織內的內耗。我們在省府,便曾使整個官僚體系,以解決民眾問題的
能力自豪,大家見了面,比的是上次打通那條路要三天,可是我做到兩天就打通,而不是
誰升官誰發財。在這裡,我要幫我們的公務員講幾句話,我們的公務人員都經過國家考試
進來,有固定培養與訓練過程,他們的能力、韌性、潛能都有相當水準,所以他們工作績
效的差別,在於領導而不在他們本身,如果有好的領導,有清楚的目標,人放對了位置,
而且目標、策略、執行、管考四者能夠連結,他們能夠發揮的力量將不容忽視。
簡單的講,所謂的現代管理,不是管制,不是官僚,不是層層上報,而是事要有規矩,人
要被領導,大家組成一個團隊,朝向一個目標共同努力,減少不必要的流程、消除不應犯
的錯誤、化解不值得的內耗,在這個題目上,我們不但要要求政府,更應該從自己的黨、
自己的辦公室開始做起。
國家的領導人,當然也必須從自己做起,帶動這些改革,帶頭排除困難,才能讓價值、目
標、策略、專業、執行、管考連成一氣,樹立標竿與模式,讓整個組織知道事情該怎麼辦
。舉個例來講,賀伯颱風之後,屏東新園鄉新隆村大水,我帶水利處李鴻源處長去現場會
勘,發現原因是當地的水溝還是日據時代那種只有二、三十公分深的小水溝,使得雨水根
本排不出去,每逢大雨,路就變成了河,我就跟李處長商量,大概有了腹案,於是對居民
承諾,一個月內提出規劃,三個月內解決問題。回去李處長馬上交辦規劃,一個月後案子出
來,只有在馬路下面挖大排水溝才能解決問題,這樣居民會有兩、三個月根本無法通行,
怕會有反對意見。那就是我省長去解決這個問題嘛!於是帶了圖表去當地德惠宮廟前廣場
,跟大家溝通,請大家忍兩個月,大家同意了,馬上動工,三個月內就把這為患幾十年的
問題解決掉。我這麼做了之後,所有的廳處長都知道了,有問題,就用心去解決,大膽去
溝通,不要怕失敗,要敢承擔風險,組織風氣就這樣一步步建立起來了。
這就是首長要帶頭樹立組織文化,組織改造才會成功的案例,這些年來,有些人拼命打廣
告,說要改造政府,自己卻抄襲前朝失敗的管理方法,為了自己人拔掉專業人士;民進黨
中央的行動綱領第29條,白紙黑字寫著:「政黨退出軍、警、情治單位,不得擁有武裝力
量。」結果前兩天大搞軍、警加入民進黨,這不是自己在打自己嘴巴嗎?這種作法的後果
就是,大家都知道你講一套做一套,所以官員們眼睛都盯著上面,根本看不見民間疾苦,
這樣的政府怎麼會有效能?怎麼能解決民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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