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圖分析】
‧立法院史上第一次，國民黨落難當老二──選後立法院政黨合縱連橫大
分析
----結束了扁李連宋四大天王的賣力演出，選舉結果出爐，國會新版圖成
形，但是各政黨消長並不因選舉的結束而告一短落，相反地，隨著國會政
黨光譜的挪移，新一波的合縱連橫才正要展開。
文 /楊照 mclee63@pchome.com.tw
選票開完，民進黨和親民黨應該算是這次選舉實質上的贏家，台聯打出了
超出一般預料之外的漂亮一仗。至於輸家，輸得最慘的是新黨，輸得最痛
的則是國民黨。
這樣的結果，隱約呼應了這幾個政黨領軍天王在選戰過程中的人氣高低，
也印證了這次選舉極為突出的集團軍作戰的獨特模式。慘烈的集團軍大規
模廝殺下，無黨籍的空間進一步被壓縮到最小，當選席次祇有個位數，其
中還包括了陳文茜、顏清標等具有全國性高知名度的候選人。
‧ 「綠色路線」認同不退反進
民進黨大勝，證明了陳水扁的魅力並沒有因為一年多來不算高明的執政成
績而褪色。對照縣市長選舉中，民進黨的候選人在基隆市、桃園市、新竹
縣市、台中縣市都慘遭滑鐵盧，而且在宜蘭縣、台南縣等地開出來的票，
領先幅度也遠小於預期，我們可以明白民眾對民進黨的執政能力是產生了
高度的信任危機的；可是這樣的懷疑為什麼沒有同樣發酵在立委選舉上呢
？一個解釋是選民的疑慮，針對行政院、針對民進黨，卻沒有普遍升高到
針對陳水扁。顯然反對黨杯葛陳水扁的印象相當程度左右了選民的決定，
陳水扁打出讓民進黨成為第一大黨，以便他放手一搏的訴求，達到了相當
的效果。還有一個解釋是選戰過程中，由總統府主導的造勢活動空前成功
。這些活動的兩個目標，一是搶占媒體議題主導地位，封殺其他政黨、其
他天王的空間；二是將立法院席次高低直接聯繫到陳水扁個人政治命運上
，充分轉移陳水扁的票源給候選人，都成功地完成了。別忘了還有一個解
釋是和國民黨相比，民進黨的提名作業、初選制度都遠為完整、健全，民
進黨的提名與選戰整合，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從各個角度看，民進黨都有顯著的成長。不祇是席次達到了歷史上的空前
高點，得票率方面也從上一屆的32.6％，提高到這次的36.5％。如果考慮
進台聯在南部幾個選區大幅吸走傳統民進黨票源的情況，我們真正看到的
是雖然民進黨中央執政飽受批評，可是對「綠色路線」的認同，卻不退反
進。
‧ 「宋楚瑜效應」魅力不減
在親民黨方面，第一次接受選舉的洗禮考驗，過程中其實犯了許多錯誤，
不過最後也是依靠宋楚瑜的超人氣，得到了超高當選率的結果。在選舉過
程中，親民黨遭逢過3次重要的危機，而3次都是由提名作業引起的。第一
次的危機發生在區域立委提名名單公布，現實勢力的考量壓倒一切，社會
譁然、黨內反彈。第二次危機則是在所謂「泛藍整合」中，原本預定與國
民黨合作的 6縣市，最後落得沒有任何結果。完成「泛藍整合」的台北縣
與桃園縣的候選人，一個是新黨的一個是國民黨的，親民黨在縣市長方面
，幾乎注定毫無斬獲。第三次危機是不分區提名底定，雖然以一字排開的
財經學者列前三名，頗受肯定，不過卻也爆發了徐成焜與一億元獻金的風
波。
這三波危機，到後來其實都是靠宋楚瑜的個人手腕與龐大的政治聲望才壓
下來的。不過徐成焜事件誤打誤撞卻空出了不分區第11名的位置，宋楚瑜
才下定決心列上不分區名單。從選舉的結果看，我們必須說，「『宋』進
立法院」確定成為主軸之後，親民黨的選舉步調才算歸於齊一，集體的戰
力也才開始發揮。這個時候，宋楚瑜和鍾榮吉苦心安排的「現實派」提名
策略，也才有了意義。如果沒有「現實」、具有地方實力的候選人，親民
黨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績；可是若沒有「宋楚瑜效應」，光靠許多地方型選
將，也得不出最後 20％得票率、46席的成果。
‧ 連戰地位面臨嚴峻考驗
這次立委選舉成績，對國民黨與連戰產生的衝擊，長遠來看可能不亞於去
年在總統大選中的落敗。在得票方面，大幅從上屆的51.2％衰退到31.2％
，整整少了 2成，其中的警訊，已經無法用任何藉口來掩飾了。雖然因為
在縣市長方面頗有斬獲，連戰或許可以免掉立即下台的壓力，不過他的整
體政治地位，卻必然面臨嚴峻的考驗。這樣的成績，對照選前睥睨、攻擊
陳水扁的高姿態，會讓連戰未來要在國會中發揮政黨領袖功能時，障礙重
重。嚴重挫敗傷及連戰的黨內威望，陳水扁的「國家安全聯盟」招手時，
黨的紀律與黨的向心力，還能擋得住集體出走的局勢嗎？在挫敗中、在黨
的團結搖搖欲墜時，國民黨還要在立法院制衡陳水扁及民進黨，唯一的選
擇，只有和宋楚瑜領導的親民黨密切合作。雖然國民黨的席次還是比親民
黨多，在氣勢上，宋楚瑜卻要比連戰高太多了。真的合作，泛藍的龍頭恐
怕就要換人做了。
‧ 李登輝展現驚人影響力
在政黨作戰中，台聯的成績最清楚表示了李登輝驚人的政治魅力。台聯之
所以氣勢開低，因為其組合的確沒有任何穩固的政治基礎。雖然有李登輝
作為精神領袖，可是一方面不知道李登輝與台聯關係會有多麼緊密，另一
方面也不知道80歲的李登輝是不是還能跑得動選舉場。後來李登輝效應全
面發酵，台聯的聲勢也就隨而走高了。台聯情況最單純，除了李登輝幾乎
別無任何勢力奧援，能有這樣成績也就格外令人不敢忽視。
台聯席次不多，可是這樣的成績已經夠保證李登輝在未來的國會中扮演重
要的角色。陳水扁總統必然視台聯為盟友，也是「國家安定聯盟」的當然
成員，如此關係更讓李登輝影響力短期內不會淡出。台聯成績的另外一個
效應，則是台獨的旗幟找到了新的旗手，與新的動員集結中心，增加了許
多未來發展變數。
‧ 無黨籍勢力幾乎清掃一空
民進黨大勝成為第一大黨，不過這樣的結果，卻還是換不來陳水扁總統最
想要的國會穩定結構，以及必然對行政院的充分支持。相反地，還有可能
因為選戰大勝的激動感受，使得陳水扁和民進黨在處理新國會時，犯下嚴
重的錯誤。
重點是，民進黨再怎麼得勝，都不可能超越目前的困難結構。國民黨不再
是第一大黨，但國民黨加上親民黨仍然保有了剛剛好過半的優勢。如此數
字的意義，不容輕忽。民進黨與陳水扁要在國會順利運轉，顯然必須在最
短時間內阻止國、親兩黨結合成具備實質權力的大政團。民進黨與陳水扁
現在當然多了工具與資源來進一步分化國、親合作。例如最大黨的力量可
以發揮在下一任立院院長的選舉上，以此交換國、親勢力中的倒戈。例如
組閣過程中也可以釋出閣員位子來進行交換。可是我們也別忘了，這次選
舉的結果使得宋楚瑜和李登輝的影響力同時都大幅上升，而且選前公開主
張「國、民合作」的候選人又慘敗落選。
各項條件相加，其實我們看到的是民進黨依然陷在左右為難裡。為了要組
成足夠可以在國會中支持執政的聯盟，無論如何他們必須與國民黨或親民
黨接觸。親民黨氣勢正旺，宋楚瑜雖然沒有以不分區委員身分進入立法院
，不過他的地位已穩固不可動搖。要和親民黨合作，絕不可能跳過宋楚瑜
，想要爭取個別親民黨立委出走，在這種情況下，機會等於零。連戰功力
大傷，國民黨當然很難再堅持要跟人家黨對黨談判了，不過要個別拉「叛
將」，三個變數左右了成功的機會：一、過程非常複雜冗長；二、必須付
出的交換代價可能很高；三、站在國會權力高低考量下，親民黨有可能出
招阻撓。
從所代表的意識型態光譜上看，下一屆的立法院，少了新黨的親中國路線
，卻多了台獨色彩比民進黨更清楚的台聯。這樣的光譜挪移，加上台聯的
實質領導人是最具媒體爆發力的李登輝，這一定也會使朝野互動增加變數
。再考慮新形成的國會政黨結構，所有的零星小黨與無黨籍勢力幾乎都被
清掃一空，這屆立法院發生黨團協商中的混亂局勢，勢必得到大幅整理。
4個主要政黨席次最少也有13席，黨團成立的門檻順理成章一定提高到10
席，那麼無黨籍就不會有任何可以參與協商的管道了。無黨籍的立委要真
正有所表現，非選邊找人家的黨團不可。黨團的影響力祇會升高，黨的紀
律與運作應該轉趨嚴密。這個發展，從一個角度看，可喜可賀，可以明顯
提高立法院的議事效率。不過換一個角度，對民進黨與陳總統的聯盟操作
，卻又多加了一個不利的因素。
國會情勢依然緊繃，和往年大不相同的，選舉結果祇是下一波風起雲湧的
合縱連橫大動作的開端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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