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高中的學歷，找起工作來特別辛苦。
不斷碰壁後，我和宏偉來到「傑訊」快遞公司，
一個不需要學歷只需要騎車技術的地方。
「雙胞胎，你們有駕照沒有？」
老闆的小眼睛直瞧著我的臉，讓我不太舒服。
「我們還沒滿十八歲。」
「那麼，如果被開罰單的話，罰鍰可要你們自己付了。
還有，如果送遲了也要扣錢的，明白嗎？」
老闆臉上奇異的笑容，鼻子上的皺紋很是難看。
「明白了，我們會自己小心的。」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深怕觸怒了他。
「那就好，明天開始工作吧！」
老闆驕傲地走開了，我拉著宏偉離開公司。
「什麼嘛！那付目中無人的樣子....」
宏偉憤憤不平地抱怨著。
「沒辦法，我們只有高中畢業啊！」
我搖搖頭，這也是自己選擇的，怨不得別人。
過了一陣子平靜的生活，一天.....
「快，這是急速件，要趕緊送到！」
我接下了這份快遞，跨上機車衝了出去。
「砰」的一聲，我看到在眼前發生的車禍。
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孩，被一輛計程車撞上，倒在地上。
計程車司機肇禍後迅速駛離，我來不及記下車牌號碼。
「妳沒事吧？」
我扶起在倒在地上的女孩，著急地問著。
「唔，」女孩微微睜開眼睛，無力地瞧了我一下，又閉上眼。
「妳怎麼了？」我搖著她，她卻沒有反應。
「秦宏志，不趕快去送件還在這裡磨菇什麼？」
老闆從二樓辦公室大叫著。
「糟糕，趕緊送她去醫院吧！」
我心中唯一的念頭，於是，我招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秦宏志，我要扣你的薪水！」
我只想救這個女孩，其他就不在乎了。
到了醫院，掛了急診，我在醫院走廊上來回踱步。
看到醫生從急診室走出來，我趕緊上前盤問。
「醫生，她....」醫生搖了搖頭。
「不會吧，她沒救了？」
「你誤會了，她根本就沒受傷，她是心臟病發作。」
「心臟病？」我衝進病房，女孩睜開眼睛看著我。
「謝謝你救了我。」女孩微微笑著：「我真不該離家的。」
「好久沒看到陽光了，一下子就發病真沒辦法。」
「妳.....」從女孩蒼白唇上吐出的輕鬆話語，聽來卻是相當心酸。
「明珊，」一個臉上佈著淚痕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跟媽媽回家吧！」
「嗯，」女孩指著我：「剛剛這個人救了我一命呢！」
「先生，真的非常謝謝你！」婦人向我鞠躬：「我女兒她.....」
「請不要客氣，」我有點戰戰兢兢：「我只是路過而已。」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林明珊！」
女孩突然對我燦爛地笑著：「今年十七歲，還沒男朋友。」
「女孩子，不要沒規矩。」婦人斥責著：「對了，還沒請教先生大名？」
「我叫秦宏志。」有點羞怯地，我低下了頭。
「嗯，非常謝謝秦先生，明珊，我們回去吧！」
目送她們離去，女孩又回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沒問題吧？」回到公司後，宏偉懶洋洋地問我：「老闆很生氣。」
「才不管他！」我將眼睛半閉，用力抽動著鼻子，學那老闆的語氣:
「要扣薪水就去扣吧！」
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秦宏志。」
我回頭，原來是老闆。
「怎麼？」我有點膽怯：「要處罰嗎？」
「不，有人指名你送快遞，動作快點。」
被人指名送快遞？挺奇怪的事情。
我摸摸鼻子，趕緊出門去。
按著件上的地址，我到了一棟洋房前，按了下門鈴。
「對不起，我送快遞。」
門砰然一聲開了，我走了進去。
「啊，你來了。」剛才的女孩：「陪我玩吧！」
「啊，」我有點吃驚：「妳怎麼知道我的公司？」
「真傻，」她用手指著我制服上的標誌：「傑訊，寫在這兒。」
「我要先走了，我還有工作。」
有點可笑，我轉身預備離去。
背後，傳來微弱的啜泣聲。
「大家都離開我了，爸爸也是，媽媽也是....」
「喂！」我一轉頭，發現她晶瑩的眼淚從臉頰上滑落。
「好吧，就在這裡陪妳，」我十分無奈：「我今天薪水可要被扣光了。」
「謝謝。」她快速地擦乾了眼淚，露出燦爛的笑容。
黃昏左右，我才回到公司。
「回來了呀！」宏偉滿腹疑惑，瞧了瞧我：「做什麼去了？」
「沒必要跟你報備吧！」我有點慵懶地回答著：「好累，今晚要好好休息。」
宏偉突然站到我的面前，很緊張的樣子。
「不告訴我嗎？我總能查得出來。」
「神經病。」我啼笑皆非地看著宏偉：「你要查什麼？」
「總之，我覺得你怪怪的，不像平常的你。」
不想回答他，因為我今天陪明珊陪的很辛苦。
「我討厭哥哥。」
宏偉陰沈地丟下這句話，就自顧自地走了。
不打算追過去，我開始整理一天的情緒。
* * * * * * * * *
從夢中醒來，我睡了多久呢？
窗外路燈斜斜射進的光，映照著房裡的黑暗。
我坐起身來，已經深夜時分了吧？
不想知道確切的時間，我又躺了下去。
被宏偉討厭嗎？現在的他不曉得對我是什麼感覺。
再也見不了面了，再過一天他就要回歸塵土。
最後一程，還是我送。
但以什麼身份來送他？
頭重腳輕，我又躺了下去。
曾被我忽略的弟弟，用什麼心情看待我？
無人回答，寂寥中冷空氣凝結著。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