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鬧鐘響起之後，我勉力掙扎著爬起來準備去上十點的普通化學。刷
牙洗臉的時候我很鴕鳥地決定不看鏡子裡的自己，以免被可能會出現的萎靡
憔悴嚇到。昨夜擾我清夢的罪魁禍首陸以誠同學還在床上，好夢正酣，我卻
要很苦情地抱著重甸甸砸昏人也沒問題的普化課本朝普通教室前進，真是豈
有此理啊豈有此理。
然而，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以誠同住的這幾天裡，我大概也
在潛移默化中學到了幾分她的本領。因此儘管睡眠嚴重不足，我還是捱過了
兩節沈悶的化學課，並且沒有露出讓同學關切詢問「你還好嗎？」的慘澹臉
色，或者該說，反正上起化學課來大家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再怎麼
精神不濟也不會有人多所懷疑。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之後，和我們合班上化學課的其他人做鳥獸散，班上
同學也三三兩兩地轉移陣地到其他地方閒坐。有些人愛在普通教室前的樓梯
看熙來攘往的眾生相，有些人選擇到體育館附近，面對自己喜歡的球類看場
中身影捉對廝殺。由於一點就要上體育課，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跑遠。我向
來沒什麼特別偏好，於是當有人提議到排球場邊看系排和其他系的友誼賽時，
我一口答應，前腳後腳地就和大家一起踅到體育館旁邊的排球場觀戰。
九月底的台北，藍天已經不多見，灰白色的雲層陰沈地像要掐住誰的脖
子一樣，讓我這個來自燦爛南方的高雄人不忍多看一眼，全心全意地將焦點
放在排球場上。一面吃著班上男生好心在化學課中偷偷摸到小福，趕在十二
點下課午餐的人潮前為我們買的便當，一面胡亂吶喊加油。
比起黯淡鬱悶的天空，排球場上真是熱力四射青春洋溢，即使沒有太陽，
也能夠在場中奔竄的一張張臉孔上看到耀眼炫目的光彩。我回憶著高中體育
課時為了通過排球托球考試所經過的諸多痛苦，對於眼前這些看起來顯然十
分樂在對付一顆飛來飛去白球的眾人打從心裡感到佩服。
正在嘖嘖讚嘆時，輪到我方發球，有個人拎著球走到發球區站好，還不
忙著擊出手上排球，反而先用眼光掃了掃全場，一派氣定神閒，睥睨眾人的
模樣。
即使遠遠地隔著對方的場地、隔著球網、隔著我方的場地，他銳利如刀
的眼神射到球場遠遠這端的我的身上時，我竟然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雙頰一
陣熱辣--原來，端木學長不是只有一副攝人心魄的嗓音，連他的眼睛也有收
魂的魔力。
我猜想學長並不是在看我。他應該只是單純的向前看，而我剛好站在他
的視野之內。可是他應該有看到我吧？我感到一陣躁熱，慌亂地要把嘴裡還
在咀嚼的飯菜吞嚥進去，一面整整頭髮，摸摸臉頰，希望自己看起來一切如
常。
不，要比平常更好，要看起來像是很熱烈地加油，很熱烈地在看比賽為
系排加油的模樣！
我還在胡思亂想，端木學長輕輕一拋，用十分瀟灑帥氣的姿勢將半空中
的白球送往我的方向。沒等我醒悟過來，身邊的同學們已經開始瘋狂亂喊亂
叫。
學長發的球得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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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你的心葉上 滴下碘液
好知道
你是否有將我的愛
化作養分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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