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的節目緊湊精彩,直到學長姐口中的「慢舞時間」開始,我才有機
會和天健學長說話。
「學長,你們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
我衷心稱讚著,連該隨樂聲繞到舞伴背後的動作都忘了。
「真的?你真的這樣覺得嗎?」天健學長揚揚下巴,指點我轉圈的方向。
「真的!」我用力點頭,用我最誠摯的聲音再三強調。
一曲終了,換舞伴的時間到了,天健學長將我交給下一個男生,自己向
前一步,牽起別人的手。儘管沒有言語,但從眼角餘光的一瞥中,我看到他
臉上神采奕奕,彷彿從心裡擴散出來的笑容讓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透著光芒--
那可不是昏黃的營火能夠映照出的效果。
我一面想著天健學長這幾個月為迎新宿營付出的努力和光陰,一面想著
他聽到讚美時嘴角扯開的開心弧度,一面踏錯無數次舞步、轉了無數次方向
相反的圈…
這曲子一遍重複過一遍,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可我已經換過許多個舞
伴,再這樣換下去的話,很快地我和天健學長又可以再度交手了。
這音樂,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停哪?
「通常都要等輪過一圈以上才會停。」一個悠然從容的聲音低低傳進我
的耳朵。
「端木學長!」我驚叫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小心將心中的碎碎
唸唸出口了。好險好險,沒有被規劃節目的天健學長聽到,不然他一定會以
為我剛剛的讚美是違心之論,然後傷心欲絕。
「噓!小聲點。你想害我被總召踢出營火晚會嗎?」
端木學長在樂聲蕩漾中執起我的手,我楞楞地任他擺佈,任他帶笑的嗓
音在腦海中撞擊,迴盪。
「學妹,專心一點!」要跟一個全身都僵化成木質細胞的人跳舞難度極
高,就算端木學長是不世出的舞林高手,也不得不先把我喚回人形,再施展
他的手段。
好奇怪啊,明明這音樂我已經聽了無數遍,這舞步我已經走了無數遍,
怎麼還是這麼笨手笨腳不合節拍呢?可更奇怪的是,我那拙劣不堪的動作,
在端木學長的引導下,竟也慢慢變得優雅嫵媚,充滿魅力。
原來氣質是可以傳染的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是不是我多和學
長說話,聲音就可以變得好聽?是不是我多和學長見面,舉手投足就可以像
他那樣,充滿沈穩的風範?
「你怎麼老是心不在焉?」端木學長忽然皺眉,說:「上次考十二分鐘
跑走時也是,我提醒你的話都當耳邊風。」
「學長對不起。」我回過神來,趕緊道歉,順便補上一句,遲來的感謝:
「那天…」
端木學長揮了揮手,將我的手放到下一個舞伴手裡,樂曲間奏響起,嘹
亮嘈雜,掩蓋了我剛出口的謝謝。
「啊,是毛豆的小學妹。」
該說的話沒說完,我覺得悵然,但我的舞伴卻很驚喜。
「烏諾學長?」
「你還記得我耶。」烏諾學長顯得十分高興:「小學妹你最近好嗎?還
有昏倒嗎?」
果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面對學長的殷殷垂詢,我只有畢恭畢敬地說:「我最近很好,謝謝學長
關心。」只要不熬夜我都很好啦,哼!我嘀咕著。
烏諾學長竟然笑了出來,還偏頭對旁邊的人說:
「毛豆,你學妹說她不熬夜耶,我說啊,既然她公然破壞你們家族的傳
統,你乾脆把她過繼到我們家族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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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你的心葉上 滴下碘液
好知道
你是否有將我的愛
化作養分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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