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結束後到宵夜開始前,我們有一段短短的自由活動時間。
「懷南,你們要去哪裡?」
好不容易逃離「把你藏起來」這首歌,和慢舞時間的夢魘,我巴著懷南
衣角,決定無論如何要當她的跟班,以免在下個轉角或是下條小路上又遇到
毛豆學長,或者是蓄意把我扔給毛豆學長的其他學長姐們。
「我們要去橋上看看。」站在懷南身旁的誼悅問:「芷葉,你要跟我們
去?」
我點頭如擣蒜,就差沒有剖開胸膛表明心跡了。
「這樣好嗎?你不用跟學長聊天嗎?」誼悅的聲音有點怪。
有點輕微的扭曲,有點淡淡的走調,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我聽得出來。
就像扎在褲腳的鬼針種子,很細很小,但已經足夠讓人不快。
「芷葉,誼悅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只是單純問一下。」懷南大概是看我
和誼悅的臉色都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我們當然很歡迎你一起去。」
她又轉向誼悅:「誼悅,你要不要去問淑菁、莊錚、坦克還有松鼠他們?
人多一點比較好玩,也比較安全。」
淑菁、莊錚、坦克和松鼠和我、懷南、誼悅三人因為座號相近所以在普
植實驗課上被排在同一組,連普化實驗也都坐在同一個區域,在以成績為前
提的共患難下,交情自然比其他同班同學來得深厚。只不過迎新宿營的編組
都以家族為單位,所以沒有什麼一起活動的時間。
誼悅點點頭,回身尋找其他人的蹤跡。默默目送誼悅的身影漸漸遠去後,
懷南這才對我說:「你別怪誼悅。說實在的,你跟學長還真是引人側目。」
我不禁感到委屈:「唉,這又不是我願意的。」
「學長應該很喜歡你吧。」懷南同情地看著我:「你呢?你對學長的感
覺又是什麼?」
「我不知道…」這件事想來就令人頭痛。不過,在懷南的殷殷關切下我
倒是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懷南,我們是同學吧?」
我刻意在「同學」兩字上加了重音,果然懷南一臉狐疑地盯著我,神色
戒備地問:「芷葉,你想幹嘛?」
「沒有啦,我只是想拜託你:可不可以不要像學長姐他們那樣把我丟給
毛豆學長?」
懷南點點頭,同時微笑著拍拍我肩膀,說:「放心,我們是同學啊。」
有了同學們的奧援,晚會時累積的煩躁不快一掃而空。和普植實驗組一
夥人從福隆海岸旁的長橋看完星星,回到營地吃宵夜時,我又是一尾活龍,
高高興興地和天健學長搶芝麻湯圓吃,吃完之後又跑到正在舉行橋牌大戰的
房間裡湊熱鬧。
夜色漸深,毛豆學長應該已經回台北,回到大學口附近的巷弄,在子夜
時分點亮子夜咖啡館的招牌。他離開之後,我的迎新宿營恢復正常,而且一
直持續到活動結束。然後期中考週的暴風圈悄悄逼近,我如火如荼地展開複
習計畫:讀書、查資料、寫報告,忙到被同寢的兩個室友一致取笑「你真的
是大一新生嗎?」
可是說真的,上大學之後的兩個月以來我發現:以前曾被我痛恨到極點
的「讀書」這件事情,現在居然成為一種平復心情的方法。大概是習慣了抱
著書狂啃猛讀吧,再也沒有哪一件事,能比讀書更能產生熟悉安定的情緒。
比起其他事--就譬如說如何面對毛豆學長的「關愛」和其他學長姐的「幫忙」
這件事好了--讀書是多麼簡單,乖乖讀完考試範圍,成績就不會差到哪裡,
怎麼栽,就怎麼收穫,當中沒有難以揣測的變因,十分容易掌控。
這理論,在我的兩個室友紛紛墜入情網之後,讓我更加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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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笑其實很容易:
兩個按鍵就能打出一個笑臉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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