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20

[singingwind (飛鴻雪泥)]

        在無止盡的電話攻勢下，韶如在我迎新宿營結束後不久正式宣告被某個

    我始終記不得名字的學長套牢，但是我們寢室的電話卻沒有因此而功成身退，

    反而有更加操勞的趨勢。只要韶如人在寢室，百分之九十是抱著電話。要是

    她突然不想理會鈴鈴作響的電話，那百分之一百是和男朋友吵架，此時，我

    和以誠會很識相地當起接線生，不完全為了室友之間相親相愛的情誼，而是

    如果沒有人接，電話總是會固執地一響再響，響到聲嘶力竭，都不肯停。

        根據以誠統計：韶如和她學長吵架的頻率約莫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至於這樣的頻率算高還低，有鑑於我和以誠都沒有戀愛經驗，所以無從推斷。

        不過，繼韶如之後，以誠似乎也將躋身有伴階級，而且對象還是我認識

    的人。

        「芷葉，你從那次和我去之後就沒有再去過『子夜』是嗎？」

        一個尋常的夜晚，韶如在外約會還沒有回來，以誠照例高踞上舖，不知

    道在讀課本還是小說，我正努力搞懂普化課本上飛來飛去電子之間的關係。

    忽然，以誠的問句清晰劃過房間裡異常安靜的空氣。

        「沒，怎麼？」躲都來不及了，我哪有可能去自投羅網？就算有免費摩

    卡喝，我也不要去為系上的八卦增加新資料。

        「毛鄆奇常常問起你。」

        毛鄆奇？誰啊？

        以誠沒聽到我的反應，從上舖探出頭來，正捕捉到我的一臉迷惘。

        「你學長的名字。」她適時提醒。

        「喔。」對喔，毛豆學長的「學名」好像是叫毛鄆奇沒錯。「學長有什

    麼事嗎？」

        以誠沒有回答，卻問：「芷葉，你喜歡他嗎？」

        又來了！怎麼每個人都要問我這個問題？我「啪」地一聲闔上可以拿來

    當磚頭砸的化學課本，重重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答案好像是否定的。」以誠的聲音忽然輕快起來。

        就好像把裝在易開罐裡的汽水倒進玻璃杯時，會呈現出汽水被鋁罐遮掩

    的原本顏色一樣，瞬間，我明白了她問我喜不喜歡毛豆學長的用意。

        以誠，喜歡學長好一陣子了吧。我想。

        我抬頭看以誠，仔細研究她臉上閃爍浮動的表情，聯想著玻璃杯裡汽水

    不斷冒出的、雀躍的、細小的，上升的氣泡。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煩躁由我胸中升起。

        「我昨天跟他說了。」我和以誠對看半晌後，她說。

        「說什麼？」

        「說我喜歡他。」

        「你…你…你的意思是，你跟毛豆學長…呃…告白？」我努力選擇措辭，

    不過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以誠的意思聽起來就是告白沒錯。

        「沒錯。」

        以誠的臉色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她看起來既不害羞，也不沮喪，她只

    是單純地陳述著昨天發生的事，只不過這件事剛巧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她是那麼地平靜，我卻只覺震驚。我們四目交會，又沈默了好一會兒，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勉強將胸腔裡不斷竄升的窒悶壓住以後，才問：

        「那，學長的反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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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讓你寂寞。當所有時間灰飛煙滅之後
荒地上，還是會有靜靜開落的花朵
而且一樣美麗、一般紅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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