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的後果遠比我想像中的嚴重。逃出系館之後,我才想到身上什麼都
沒有:沒有鑰匙,我不能騎腳踏車,只得慢慢走回宿舍;沒有學生證,我只
能站在大門緊閉的宿舍外面乾瞪眼,好不容易等到好心人士把我夾帶進去,
卻發現室友們一個都不在,我依舊不得其門而入;沒有皮夾,我身上一毛錢
也沒有,連打通電話都不行,只有努力搜尋記憶,抱著宿舍一樓的校內電話,
試著打住宿同學的分機,不幸的是,不是記錯號碼,就是大家都還在外活動,
尚未回家。
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窘境中,我破天荒地痛恨起自己的跑步速度
來。
此刻,在一門之隔的女生宿舍外面,想必有很多情侶正依依不捨地進行
十八相送的戲碼,不知道韶如和她學長是不是其中一對?如果是的話我一定
會很煞風景地跑過去打斷他們。唉,世界上還有比剛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
別人時,還要接受室友因為談情說愛所以沒辦法即時「解救」被鎖在門外的
自己更悲慘的事嗎?
我窩在大一女生宿舍一樓的破爛沙發上,呆呆瞪著一個個推門走進的身
影,百無聊賴地等了好久,卻始終沒有看到我那兩個室友的蹤跡。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開始思考:韶如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那麼
以誠呢?會不會是在…?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我往大學口走去。
雖然知道大致的方向,但在曲折巷弄裡,我還是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咖
啡館所在的位置。
仔細回想,的確除了回家前把熨斗拿來還毛豆學長,順便償還「歌債」
的那一次之外,我都是被學長姐帶來,只要乖乖跟好就行。這,還是我第一
次自己在接近子夜的時候往「子夜」走呢!
「學妹?」
小巷昏暗,正當我在電線桿旁東張西望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時,毛
豆學長適時出現。他雙手抬著一方黑墨墨的巨大物品,剛從樓上走下來。我
趕緊向前數步,伸手想要幫忙。
「不用了。我來就好。」學長將手中的「重物」放下架好,原來是塊小
黑板。我看他從褲袋中掏出粉筆來,唰唰唰地開始又畫又寫,十分熟練的樣
子。同時,還能轉頭問我:「學妹,有事嗎?」
他頓了一頓,又用微帶戲謔的口吻補充道:「我還以為你從上次來還熨
斗之後就下定決心再也不到『子夜』來了呢!」
在大學裡「修練」了一個學期多,別的也許還沒學通,倒是臉皮厚度稍
微增加了些。是以,在毛豆學長半真半假的玩笑話下,我也能故做鎮定,無
視於耳根熱辣的生理反應,盡量用正常的語調回答:
「我來找以誠…我室友。」
「哦?可是『子夜』還沒開哪,這個時間,『普通客人』是不會在這裡
出現的。」學長又來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特別重音強調「普通客人」四個字,瞬間堵住我
的嘴,教我不知如何回答。楞了好一會兒,我下定決心:寧可在宿舍外面餐
風露宿,忍受眾人成對而我孤身的蒼涼,也不要在這裡被毛豆學長打趣取笑!
「那,我先走了。」我毅然向學長說再見:「學長如果你看到我室友,
可不可以跟她說:請她喝完咖啡早點回寢室?」
「等等!」毛豆學長攔住我,微微嘆了口氣:「你怎麼就這麼直?開開
玩笑也不可以…」
「學長抱歉,我今天真的沒有說笑的心情。」我硬是打斷學長的自怨自
艾:「你不能對一個剛發現自己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的人有太多要求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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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笑其實很容易:
兩個按鍵就能打出一個笑臉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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