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烏諾學長！」
「奇怪，你應該是大二，還不到必須半夜跑來農場跟玉米懇談的年紀啊。」
烏諾學長搔搔頭，一副困惑的樣子。
「學長，問你喔，」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當你做完十二小時的實驗，
在電泳結束以後站在UV燈前，準備打開開關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啥？」烏諾學長顯然被我搞得更迷糊了，但他還是盡責地回答：「通
常我什麼都不想，就直接打開UV燈。」
「真的？你都不會想『要是成功了我要怎麼慶祝』或是『要是不成功之
後怎麼辦』這類問題嗎？」
「有什麼好想的？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看結果的話之前多少
努力都是假的。結果就是結果，成功固然是結果，失敗也是一種結果啊！」
烏諾學長拍拍我的肩，一副很同情的模樣：「我就知道毛豆留的實驗筆記太
完整不是一件好事，學妹哪，寫結果報告的目的就是在檢討結果，所謂「實
驗」就是嘗試的意思，而嘗試的目的不是為了成功，而是為了知道失敗的原
因。」
大手起落，我感到肩上的力量跟著起起落落。烏諾學長還在搖頭喟嘆：
「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跟毛豆抱怨。你們這家都被他的超完美實驗報告洗
腦了，搞到做實驗都沒辦法容忍失誤，我好不容易才教會端木這個道理，結
果卉淇又來了，小學妹啊，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想進人候室，趁早把你的完
美主義改掉…」
我沒有打斷烏諾學長，打斷他的是端木。正確來說，其實他也沒有打斷
他，他只是趁烏諾學長在碎碎唸的時候偷偷將我拉到旁邊田埂上，一手拿過
我的有機課本，一手攬著我小跑步鑽進玉米田裡而已。
「搞什麼？」我氣喘吁吁：「我還在想到底被誰挾持了呢！」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吧？」端木學長睨了我一眼：「你在農場門口
來來回回走了至少十分鐘有，來找我有這麼難，要想這麼久？」
學長隨手將我的有機課本扔在旁邊地上，空出雙手牢牢按著我的肩。足
足高我一個頭的他用居高臨下的氣勢籠罩著我，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放開我！你放開我啦！」
夜色雖暗，但我不用抬頭也可以感覺到落在我髮上襟上臉上的炯炯視線。
被他那樣看著，又是心虛、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許多情緒紛亂交雜，最後，
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別哭、別哭。芷葉…你別哭了，我放開你就是。」
「才不要，你為什麼放開？為什麼讓我走掉？你為什麼不好好說清楚？」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我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學長果然沒有放開，他緊緊將我抱在懷
裡：「芷葉，對不起，我很害怕…」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我們靠得那麼近，我連他的呼吸、
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很怕…我不是你心中那個優秀的學長。我一
直努力。不是我不告訴你，我只是…我只是想等到確定之後再給你驚喜。」
「笨蛋，你不知道我最討厭驚喜了嗎？」我用力捶他：「你不知道我好
奇心旺盛，什麼事都想在第一時間知道嗎？」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學長低頭在我耳邊說：「雖然我很想舉雙
手投降，但我實在不想放開你…」
「那換我抱你，你快投降啊，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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