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大為（David W. Pankenier）〈天命和五行交替理論中的占星學起源〉
本篇宗旨：
作者認為：「如同從文字到絲綢生產等中國文明的幾乎所有其他方面，周朝晚期的歷史理
論本身就是一種有待闡發的思想，而後期的五行理論，而後期的五行理論很大程度上起源
於由一種對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晚期的普遍信仰和文化記憶的反響而產生的自我見解。」班
大為試圖告訴我們，春秋戰國的思想界空前昌盛，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繼承了三代，
甚至新石器時代晚期更早的傳統。這一段思想史上容易被忽略的部分，可能是理解先秦思
想史的關鍵。這一段歷史，由於缺乏文獻，一直顯得神秘，但作者為我們示範如何運用現
代的科學知識，比如天文學、人類學的知識，將之與文獻互相彌補參照以揭開開古人神秘
的思想世界。
一、五星聚會
作者引用司馬遷的「自初生民以來，世主何嘗不歷日月星辰？」指出：「最晚在公元前兩
千年至一千年間早期，一種以有意識依靠對天象的經常觀察來導向為特點的思想傾向已經
在中國牢固地建立起來。理解天體運動的能力，保持天體的種種運動與人類活動相一致的
能力，是中國古代君王統治的基本條件。」天象被認為是與人事密切相關的。
公元前1953年、1576年、1059年的三次「五星聚會」(木、火、土、金、水)，這種天文異
象必定吸引世界各地的觀察者，他們必然驚異於此，並且努力地去理解其意義。因為星聚
現象一開始就被認為是上帝對一個新王權的合法性的認可，配合「分野說」（天空中的某
些區域同某些現實世界中的王朝權力之間存在著神秘聯繫）第三次五星聚會不久後，文王
即採取政治和軍事行動挑戰商王。
這三次星聚現象，在古文獻記載中，分別被賦予不同的顏色和元素：玄與水、白與金、赤
與火。這三種正色剛好分別被夏、商、周採用。這告訴我們，在三代時期，象徵性的五行
交替的概念已經萌芽。作者推測：五行、天命和王朝之德三者之間的聯繫，並不是通過後
繼事件來表現的，而是在每一個王朝的建朝初期，通過星象顯示出來。也說明了五德終始
說的占星學傳統淵遠流長。
二、背後的思維模式：
1.伊利雅德（Mircea Eliade）：宇宙神聖至上的觀念的發展和形成依靠於天的超然存在觀
念。在有關天的任何宗教價值觀念形成前，天就顯示其超然存在。天的整個本質是無窮神
性的顯現上帝無所不在，一切自然現象都是此神性的瞬間展現。但到周朝，「神聖的『人
格』讓位於『觀念』」。
2.周人的天命觀，視上天干預為征服勝利的動因。「這種信念可被理解為是對永遠共存的
上天世界、自然規律世界和人類社會政治秩序世界之間的一種邏輯關係，這種關係所具有
的種種含義用現世的表達方式來作出展示。」用伯克（Kenneth Burke）的「宗教修辭學」
來解釋，「因為超自然界是不可言喻的（無法理解），因此所有用於上帝和上帝與人類關
係的詞句都必須以類比的方法來使用」。以人事類比自然現象，於是特輸的自然現象則被
視為一種指令、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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