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香港樂壇的黃金時代早逝，那何不來聽聽黃金時代的遺少翻唱黃金時代的遺老的代表
作。被唱者顧家輝是香港音樂20年前“輝黃時代”的左膀(右臂當然就是黃霑了)，筆下音
符捧紅了數代巨星，演唱者黃耀明當年本是主流樂壇的邊緣人，與輝哥並無互通款曲，到
今天，逝者逝，隱者隱，明哥竟成了當時時代曲的最佳代言人。


以前衛另類的身份來翻唱流行經典，通常都會把經典當作解構的犧牲品。1997年黃耀明的
“人山人海”演唱會即是一例，當年的曲目就包括了顧家輝的《輪流轉》與《狂潮》，那
次演唱會黃耀明已經叫歌迷服膺於自己的電子樂顛鸞倒鳳的本領，所以我倒並不希望這回
的《明日之歌》再次拿了鼻煙盒裝安非它命。

所幸這回的翻唱是真正的致敬，在我手頭有原版本可茲比較的7首曲目中，大約有5首在時
尚華麗編配下仍然保持了原曲的韻味，看來黃耀明和他的“人山人海”團隊對顧家輝的稱
頌並不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對其風格確有浸淫。

開首曲《畫出彩虹》的原唱是陳百強，陳與黃都被人評價為“優雅”的男子，然而聽過黃
耀明空靈的《優雅》之後，就會覺得原唱的《優雅》寡淡得有些虛偽。此曲也是黃耀明歌
曲中較少的淡化編配的作品，可細品黃的唱功，據說黃耀明唱歌妙就妙在一口氣將吐未吐
之際，果然不錯。專輯中與此歌風格接近的還有《大亨》、《風雲》等歌。《大亨》是黃
鍾愛的曲目，2002年曾在一個不插電演唱會上演唱過，當時的鋼琴伴奏版與此版各有千秋
。

第3首《翡翠劇場》是惟一的新歌，難得顧家輝的狀態能保持得如此好，可惜林夕的出手今
不如夕。之後翻唱張國榮的《奔向未來的日子》是整張專輯最動人心肺的一首，李端嫻的
編配本就是“人山人海”中最內斂的一個，低沉的“口哨”襯托哀婉悱惻的唱腔，真是
“無謂問我一生的事”。

相對而言，亞裏安編曲的《殺手神槍》與《小時候》是最不合我口味的兩首，亞裏安擅長
的後現代電玩氛圍，讓這兩曲全無輝哥感覺。

專輯最末是兩首老式勵志歌曲，然而黃耀明唱出的《明日之歌》，總是讓人有明日＼未日
難辨之感，在充滿迷惘的電子鼓噪中，咬牙切齒地唱出“明天我們在夢中再相見”，顯然
是反諷多過激勵。在這方面，黃耀明的前科太多了。
[2004-0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