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來蕭瑟處(三)
新球王,一個errorname?
少年俠氣,結交五都雄。
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生死同,一諾千金重。
推翹勇,矜豪縱,輕蓋擁,聯飛箜,鬥城東。
轟飲酒廬,春色浮寒甕,吸海垂虹。間呼鷹嗾犬,白玉摘雕弓,狡穴俄空。樂匆匆。
似黃梁夢,辭丹鳳;明月共,漾孤蓬。
官冗從,懷倥匆,洛塵籠,薄書叢。
曷牟如雲眾,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動,<漁陽弄>,<思悲翁>。
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劍吼西風。恨登山臨水,手寄七弦桐,目送歸鴻。
宋人賀鑄的這一首六洲歌頭,端的是豪氣干雲:"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生
死同。"寫的是風塵少俠的英姿;"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劍吼西風。"畫的是
真心英雄的豪邁。每一個球迷心中都有英雄,但能夠劍吼西風的又有幾何?
認識你算不算一種錯?愛上你我也曾想一生執著;離開你心還是無處可躲,再見
你我卻無話可說。 ......
二十年前,東京世青杯決賽,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了我,他那在綠茵叢中"十步
過一人,颯踏若流星"的盤帶,"廿步穿城門,千里不留痕"的射技,令到還未知
足球為何物的我如痴如醉。從那時起,我知道了他就是我心中的綠茵英雄:迭戈
.阿曼多.馬拉多納。僅管那時我還不懂得足球的內涵。 小迭戈為全世界奉獻的
第一個精典是世青杯賽上的那記香蕉球:迭戈用左腳踢出了一個旋度極大的內彎
的弧線球,應聲掛網時對方門將的目瞪口呆為此球向全世界作了絕妙的注解:新
球王將不世而出!
迭戈出生於一九六零年十月三十日,布宜諾斯愛利斯郊外的一個窮人家庭。或許
是在他的身體裏流淌著太多的熱情奔放的阿根庭人的血,他從小就顯示了對足球
痴熱的興趣和獨特的理解。對於那幾位與球王貝利比肩的大師貝肯包爾、克魯伊
夫們來說,足球是他們的職業,進球、過人是一種熟煉工種。然而對於迭戈來說
,足球是他的靈魂,是身體的一部分,所以他的球,大都富有生命力。這種理解
或許正是馬拉多納成為一覽眾山小的"獨孤大俠"的根本原因罷。這一點,只有貝
利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七六年十六歲的馬拉多納首次代表國家隊亮相對匈牙利隊。他的出色表現受到了
恩師梅諾蒂的賞識,然而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諾蒂最終將馬拉多納從阿根庭世界
盃代表隊的名單中劃掉了。也許他太年輕了,他需要失敗來磨煉。
僅管馬拉多納在東京技驚四座,一代新球王名聲鵲起,梅諾蒂的耽心仍然是正確
的,在四年後的西班牙,馬拉多納演出的是一出悲劇。這個磨煉的代價實在太大
了,一九八二年,雖然中國隊只差一步出線,卻培養了新一代中國球迷,他們中
的許多人同我一樣,第一次用獨特的角度去看足球,去迷球星,於是我們知道了
巴西、阿根庭,也知道了濟科、蘇格拉底、魯梅尼格、馬拉多納......
阿根庭,你知道我在看你嗎?
那一年的揭幕戰是如此的平庸,擁有一代名將菲洛爾、迪亞斯、肯佩斯、帕薩雷
拉和新星馬拉多納的阿根庭隊和歐洲亞軍紅魔比利時隊打了場了無生機的比賽。
正當人們預計那場球仍然逃不出連續幾屆揭幕戰0:0的怪圈時,比利時的範登博
格給了阿根庭隊致命一擊。這個球雖然沒有影響阿隊的出線,卻沈重打擊了他們
的自信,因為他們曾是世屆冠軍,也因為他們想把雷米特杯帶回阿根庭。
小組賽結束,阿根庭隊將與南美宿敵巴西、歐洲勁旅義大利決一雌雄,爭奪四強
的一席之地。
意阿之戰,阿根庭隊象喝醉了酒,根本無法阻擋全盛時期的義大利人。貝阿爾左
特創造的混凝土式放守與其說是一種新穎的戰術,勿寧說是對藝術足球的褻瀆。
它不但束縛了對手的創造力,也限制了自己的即興發揮。卡布裏尼、塔爾德裏、
馬爾蒂尼、孔蒂、羅西象一棵棵釘子,在各自的崗位上接近完美地工作著,阿根
庭隊已經被牽住了鼻子,除了挨打,還是挨打。身材強壯的義大利後衛將馬拉多
納鏟的人仰馬翻。塔爾德裏、卡布裏尼連中兩元,使帕薩雷拉的入球變成了安慰
獎。
這場球的失敗是梅諾蒂的失敗,也是他首創的馬拉多納戰術在走向成'前必經的
失敗。一方面是戰術配合未臻完美,馬拉多納的核心還要有綠葉來陪襯,一如後
來的巴爾達諾、卡尼吉亞,而不是另類核心肯佩斯、帕薩雷拉。另一方面,是馬
拉多納還不能挑起重擔,尚需雕琢。這個故事注定了要由馬拉多納的另一位恩師
比拉爾多來續寫。
對巴西的生死戰是狹路相逢。包袱沈重的阿根庭隊實際上已經精神崩潰了。巴西
後衛對馬拉多納的頻頻侵犯使得這位准新球王怒火中燒。隨著濟科、儒尼奧爾的
進球,馬拉多納忍無可忍,終於怒踢巴西隊員,被紅牌逐出場外。不用說,阿根
庭和馬拉多納的世界盃結束了。 作為一個馬迷,一個阿根庭迷,那一刻竟然目
瞪口呆。忘記了悲傷、忘記了歡樂。那時我還不懂得愛。現在想起來,原來愛上
一個隊竟那麼難。
若干年後的今天,有人評論羅納爾多時,認為他比馬拉多納強,作為歷史的見證
人,我想說,羅納爾多還差的遠,如果他遇到的是十幾年前的死纏爛打,如果沒
有現在如此嚴厲的背後鏟人紅牌處罰---象當年的馬拉多納所受的那樣,羅納爾
多只能算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了。 命運不偏愛強者,馬拉多納的第一次世界
盃之夢,是一場痛苦的夢罨,應該說,我們的雛鷹還需要垂煉;對他來說,新球
王,還是個errorname。
對於我來說,意味著四年漫長的等待......
作者:曾經滄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217.208.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