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第40期《足球週刊》9月2日
與巴西桑巴足球歡樂、閒適的基調有所不同，阿根廷足球仿佛是激情的代名詞。除了激情
還有抑鬱，甚或為悲情。而這一切，在探戈的音樂和舞蹈中、在足球中，被反復詮釋著、
演繹著，阿根廷和巴西足球的分水嶺也正在這裏。儘管它們同處南美大陸，有許多共同點
，但是它們常常被混為一談。下面就讓我們來回味一下探戈足球的故事。
劇情：拉普拉塔河岸邊的故事
拉普拉塔河下游兩岸靠近入海口的地方，一邊是阿根廷，另一側是烏拉圭，這裏是現代足
球運動在南美洲的登陸點。2002年7月20日，阿根廷和烏拉圭均舉行了國家隊首場國際比賽
一百周年的紀念活動，因為一個世紀之前就是這兩個球隊之間進行了有詳細記載的首場正
式比賽。那場比賽的結果是6比0，阿根廷隊客場獲得勝利。不過，這只是國際足聯承認的
首場國際比賽，而拉普拉塔河兩岸的比賽實際上開始得更早。在那之前，兩岸的代表隊已
經進行了7場交鋒，只是缺乏足夠的比賽組織工作，資料而沒有得到國際足聯的承認。阿根
廷和烏拉圭都有這樣的記載：兩國之間的首場比賽是在1893年進行的。那場比賽也是阿根
廷隊獲得勝利，比分為2比1，比賽地點也是在烏拉圭。
不是為了考證，是想說明一點問題：一是阿根廷和烏拉圭足球風格極為相近，都是激情打
法；另一個是阿根廷足球從一開始便不遜色於烏拉圭，然而，兩國獲得世界盃冠軍的時間
卻拉開了巨大的距離。烏拉圭是在1930年和1950年，阿根廷則是在1978年和1986年。阿根
廷的抑鬱是否能從中看到一斑呢？就和現在烏拉圭的抑鬱一樣。至於2002韓日世界盃賽之
後的阿根廷，則是抑鬱到了極點，成了不折不扣的悲情。
在阿根廷，先有探戈後有足球。探戈的基調仿佛是為足球而設計的，始終伴隨著這個國家
的足球：那力度極強的切分音、那優美卻並不舒展的節奏，以及那分明淒婉、抑鬱的旋律
。激情與抑鬱！這就是阿根廷足球，真的找不出更好的形容方式了，仿佛這兩個單詞便說
明了一切。貝爾薩指揮阿根廷隊以來，走過的也正是這樣一條道路，從橫掃南美大陸的世
界盃預選賽，到不明不白地在日本被淘汰出局。
巴西卻在世界盃賽上盡情地享受足球。那是很不同的一種足球，是後來在以黑人和混血兒
為主的窮人區玩出的足球。儘管沒有阿根廷、烏拉圭那樣的激情，卻充滿著桑巴般的奇妙
與歡樂，基礎便是嫺熟到極至的腳下功夫，像雜技一樣。在美洲杯賽的歷史上，阿根廷和
烏拉圭各自佔據著14屆冠軍，壓得巴西抬不起頭，巴西人只有6次機會奪冠。然而，在世界
盃的紀錄表當中，巴西的奪冠次數卻超過了拉普拉塔河兩岸的綜合。一面是靈巧與歡樂，
一面是激情與抑鬱，仿佛是一種宿命。不過，把宿命這個詞換成民族底蘊似乎更為恰切，
也能為更多的人所接受。
主角：草原遊俠高喬人
民族底蘊是個很複雜的話題，歷史和文化的沿襲是其中最主要的構成因素。激情的充沛應
該是與生俱來的，南美洲歷史上最偉大的激情人物多產自阿根廷。獨立運動時期，聖馬丁
和玻利瓦爾省的名字永遠地鐫刻下來，被稱為南美洲的解放者。他們指揮的隊伍橫掃整個
南美大陸，推翻了西班牙殖民主義者的統治，使各國人民得到了解放。今日在各個國家的
一些城市中心，騎馬握劍的聖馬丁塑像很容易看到，以聖馬丁名字命名的廣場遍佈整個大
陸。聖馬丁就是阿根廷人，他指揮的軍隊殺遍半個美洲，在秘魯於北線殺來的玻利瓦爾省
會師，他們是美洲歷史上的雙雄。
切格瓦拉也讓人們越來越不陌生。這位阿根廷人在20世紀50年代參加了古巴革命，並成為
古巴的第二號領袖人物。但革命成功後，他卻辭去了古巴政府的高官職位。在60年代先後
赴非洲和南美洲指揮遊擊戰爭，最後戰死在玻利維亞。格瓦拉成為一種精神的象徵，在全
世界範圍內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今天，許許多多運動員和其他年輕人仍就把他奉為英雄，
把他的頭像用文身的方法永久地留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這些阿根廷英雄的身上都有悲情的影子。格瓦拉是以失敗而告終的，儘管他的精神是
永垂不朽的；聖馬丁在利馬城與玻利瓦爾省會師後的秘密會談至今仍然是個謎，那之後他
便退師收兵，最終因患哮喘病卒於利馬不遠處的米拉弗洛雷斯海濱。
最能代表阿根廷人激情的也許是史詩般的文學作品《馬丁·菲耶羅》。這是作家兼記者何
塞·埃爾南德斯在1872年至1879年間寫作、出版的長詩，也是阿根廷文學史上最偉大的作
品，著名的潘帕斯草原上高喬人的形象便是借助這篇作品遠播世界的。高喬人就是草原遊
俠，生活漂泊、處境艱險，卻為著心目中的目標去拼殺。作品中的主人公馬丁·菲耶羅既
要躲避官軍的追殺，又要追殺自己的仇人印第安人部落。作品發表後，產生了極大的社會
影響，高喬人的生存狀態被重視，官方逐漸放棄了對他們的歧視和壓制。後來，高喬人的
形象成為阿根廷人的精神自畫像，他們認同了自己就是高喬人。
《馬丁·菲耶羅》裏的詩句是感人的，性格的執拗、高傲和抑鬱清晰可觸。這部長詩的開
頭部分是這樣的："和著琴弦的節奏，我開始歌唱，唱出一個男人的憂慮，為了那不同尋常
的悲傷，就像一隻孤獨的鳥兒，在歌唱中排解惆悵。"英勇的故事在悲情中開始，也在悲情
中結束；抑鬱和惆悵，包裹著一個激動人心的英雄的故事。今天的阿根廷隊，難道不正是
這樣嗎？！
舞臺：崛起的時代
世界盃的魅力，是盡人皆知的，但它卻吊足了阿根廷人的胃口，讓這個自稱同時也被公認
的南美之王苦苦等待了48年。1930年的首屆世界盃賽，阿根廷隊便派隊參加了，但捧起那
座金光閃閃的獎盃卻比拉普拉塔河對岸的烏拉圭人晚了48年，比以黑人、混血兒為主在街
道裏踢球的巴西隊晚了20年。阿根廷人從來都是不服氣的，但這個純歐洲白人血統後裔的
國度只有抑鬱和悲傷，在並不公正的足球面前他們變得無能為力。
當阿根廷一次次重新積聚力量向著夢寐以求的世界盃發起衝擊的時候，歐洲的戰術打法已
經越來越完善和成熟，前進的道路變得更加艱辛。然而，奇跡也隨之出現了，自1978年至
1986年，阿根廷兩次捧起了世界盃，而烏拉圭隊則遠遠落伍了，巴西隊從1970年以後到199
4年以前也是一片空白。個中的原因其實並不深奧，阿根廷人走對了路子，這也是一條激情
的道路。
梅諾蒂在出任阿根廷隊主教練後，提出了一條新思路：要打敗歐洲球隊，就要適應歐洲的
戰術。具體而言，便是適應歐洲的盯人方式。只有適應了，才能擺脫，才能發揮出自己的
特長。在1978年世界盃之前兩年時間內，梅諾蒂指揮阿根廷隊與歐洲球隊進行了13場比賽
，應該說這是後來奪取世界冠軍的重要準備。梅諾蒂還開創了另一個先例：引入在歐洲踢
球的球員。當時在西班牙瓦倫西亞隊效力的肯佩斯在大賽前被召回，而這之前他並沒有參
加球隊的集訓。
實際上，阿根廷隊在衝擊世界盃的過程中，已經與馬丁·菲耶羅的處境十分相似，既要追
逐前面的歐洲隊，又要應付本大陸的強敵巴西隊。當然，主要矛盾是大西洋彼岸的歐洲列
強，阿根廷人前輩的故鄉。梅諾蒂的處理是恰當的，取得成功並非偶然。後來，1986年的
主帥比拉爾多也十分恰當地處理了這個問題，指揮阿根廷隊再次奪得世界盃冠軍。
比拉爾多訓練出的阿根廷隊防守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也是完全歐式的。這種防守在1986
年墨西哥大賽上並未讓人深切感覺到，原因是馬拉多納即興發揮和指揮的前場光芒四射，
後防沒有遇到特別大的壓力；1990年義大利世界盃則不同了，前場實力的削弱要依靠防守
的強大來彌補，後防的威力便顯示出來了。憑藉這樣的防守，阿根廷隊最終獲得了亞軍。
旋律：永恆的激情
不過，需要指出的是，阿根廷人從來就不缺乏激情。比拉爾多時代的精髓也是進攻，馬拉
多納是最好的明證，沒有這樣犀利的進攻，就不可能有墨西哥大賽的奪冠。近四分之一世
紀以來，阿根廷教練中形象最沉穩的莫過於比拉爾多，但他決不是一個保守的人，前場的
即興發揮是阿根廷、南美洲，乃至全世界其他球隊所不敢採用的方式。當然，那時的阿根
廷隊有天才的馬拉多納，而馬拉多納正是阿根廷激情的產物。
梅諾蒂和比拉爾多各執教了兩屆國家隊，共16年。接下來相繼是巴西萊、帕薩雷拉和貝爾
薩三位教練。從個人性格上來說，帕薩雷拉和貝爾薩的激情更直接地暴露在外，巴西萊則
有些含蓄。不過，巴西萊帶隊時期的阿根廷隊迄今仍為很多人所懷念，一批精英在他手下
集結為伍，形成了十分強大的實力，只可惜馬拉多納在94年美國世界盃賽上發生藥檢事件
，致使全隊在心理上垮了下來，局面遂變得不可收拾。當時那支球隊裏的球星有：馬拉多
納、卡尼吉亞、巴蒂斯圖塔、雷東多、巴爾博、西蒙尼、聖西尼、魯傑裏等，都是響噹噹
的名字。應該說，巴西萊的失敗與貝爾薩在韓日世界盃賽上的失敗有些相似，都是意外原
因造成的。激情和悲情，是阿根廷人與生俱來的產物。
巴西萊和貝爾薩也有不同之處，那就是貝爾薩最近重新被任命為主教練，還有在2006年德
國世界盃賽上翻盤的可能，而巴西萊則沒有這樣的機會。貝爾薩新一屆任期的薪金只有上
一屆的四分之一，但他仍然義無反顧地再次拿起教鞭。這就是阿根廷人的激情，為了一個
既定的目標，堅忍不拔。巴西萊沒有這樣的機會，如果有的話他也會義無反顧的。
阿根廷隊裏很少有巴西人那樣為個人利益瞻前顧後者，不管在國家隊還是在俱樂部。唯一
的一次例外還是一樁冤案：1999年年初，貝爾薩第一次組隊打友誼賽時全部挑選來自國內
的球員，巴蒂、貝隆等5名旅歐球星講了一些氣話，後來他們被媒體說成拒絕參加美洲杯賽
。實際上，那時的貝爾薩打定主意以國內球員組隊參加美洲杯賽。
永遠不乏激情的阿根廷，為什麼常常與悲情為伍呢？這是一個很難解釋的問題，也許正與
這個國度本身的許多不協調之處有著不可分割的關聯，其中最大的不協調是人種引發的心
理障礙：純歐洲後裔人種的傲慢和對周邊環境的不認同。這是一個說來話長，且與足球距
離較遠的另外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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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是一支怎樣的球隊？叫我如何回答
她的自由她的叛逆，她的激情她的悲壯，她的不羈她的極端
又是短短几句話可以概括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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