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唉~~~乖乖沒了

[joycewanga (阿呆呆)]

給乖乖

乖乖：

失去你的時間，該從今天的幾點幾分開始算起呢？是爸爸把你賣出去的時候嗎？那麼大約是今天中午吧！然而，打從我十點十分出門的時候起，我就注定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想，也許該從那時候算起吧！無論如何，公元2004年10月26日，在我出門七個小時後，我失去了你──乖乖，那隻從2004年7月18日來到我家的小八哥。此刻是晚上7點46分，直到這一秒，我還未為你的離去哭泣──我怕一留下眼淚，你的離去就成了定局；我怕一流下眼淚，就必須承認你已經不再屬於這裡；我怕一流下眼淚，你就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原諒我，我還是哭了，在7點47分。因為，我真的
知道你不會再回來了。

下午五點左右，一回到家，我如平常──這三個多月以來的「平常」一樣大喊：「乖乖，你在哪裡呀？」抓起了桌上的小零嘴，等待你的身影慣常地從屋子裡的不知哪個角落飛到我面前──你總是這樣的，平時神「鳥」見首不見尾，一有吃的，你就馬上飛到人面前搶著吃，尤其是不丁、蛋塔、麵包、巧克力、梨子、柳丁，你更是愛吃的不得了，有時真懷疑你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個人，而忘了自己是隻鳥。你吃東西的樣子好可愛，總是用你那鮮黃色的喙子啄起食物，用力甩甩你那小巧的腦袋，然後才仰起頭吞下食物。有時不讓你吃，你還會生氣啄人的手呢！你的力氣很大，常常
啄得我好痛，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有你的痛。這些本來再平常不過的情景，在今天突然變了，我等不到你，只聽見爸爸說：「乖乖賣掉了。」

「你騙人。」這怎麼可能？我才不相信。

「你看，籠子都不在了，真的賣掉了。」

是啊，我早該注意到的，你的鳥籠不見了，你真的不在了。也許是因為不常關著你的緣故，所以我很難把「籠子」跟「乖乖」你聯想在一起。

「?什麼？」我太錯愕了，以致於還來不及有任何情緒的反應。

「今天在菜市場的時候，有個帶著小孩的中年婦人出兩千元跟我買的。我本來不肯賣的，但養牠實在太麻煩了，你看看，牠在房子裡到處飛、到處拉，我每天都要清理牠的排泄物，所以我就讓她帶走了。」

實在太令人震驚了，一時之間，我完全不知該怎麼反應，是生氣還是傷心多一些呢？我不知道，我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我該說什麼好呢？當初是爸爸把你帶進我的生活裡的，如今也是他把你帶走的，我能怪他嗎？這些日子以來，多是爸爸在照顧你、負責清潔你的排泄，而我，除了陪你玩之外，幾乎一點貢獻也沒有，我有資格怪他嗎？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不曾覺得會失去你啊！那些快樂的日子，一瞬間全湧上心頭，你那小巧、靈活，帶點調皮與任性的模樣，忽然之間那麼清晰、那麼珍貴。也許，這就是人，總要到失去時才懂得思考、才懂得珍惜。

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居然問爸爸：「你都不會捨不得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我們家那麼小、那麼亂，還給牠到處拉，每天清理太累了，不養了，等以後你有錢了再說吧。」

兩千元，以八哥而言，算是高價吧！若你只是個收藏品，以兩倍多的高價出售，我也許會覺得很高興，遺憾的是，你不是個無生命無感覺的「物品」，你是會叫、會跳、會飛、會開心、會生氣、會長大的乖乖。

一個肯出兩千元買鳥的婦人想必很有錢吧！而且，大概也是很愛鳥的人吧！你跟她去，也許會過的比在我家舒服許多，如果你能過得更好，我想我雖然有不捨、有不甘，不過仍會衷心感到高興。但我就怕她只是一時興起，好奇買來玩玩，或是把你當成一隻普通的「寵物」──只能關在鳥籠你的小鳥。前幾天，本來不肯為你照相的爸爸突然說要給你拍張照片，當時我們父女興沖沖地拍了幾張，現在想起來，那時的突發奇想，是純粹的巧合，還是別離前的讖語？唉，乖乖，你現在究竟過得怎麼樣呢？我好想知道。不知道你會不會有種被遺棄的感覺呢？在你還是雛鳥的時候就離開
父母到了鳥店，然後被爸爸買回我家，然後又被爸爸賣到新主人的家，如果由得你，你會選擇何處作為永遠的棲所呢？你會選擇被人類寵愛，而後一再一再地被轉手，或者，你會選擇無牽無掛的自由天際？走筆至此，雖然耳邊播放著流行歌曲，但你那揮動雙翅的啪啪聲響又再度在耳邊響起；對著電腦螢幕，你那側著頭，帶著幾分疑惑的過分正經的滑稽凝望又再度浮現眼前。

剛剛上廁所的時候，無意間瞥見專在家裡穿的外套上有白色的痕跡，我以為那是你便便留下的「遺跡」，那一刻，我以為你會跟以前一樣，趁著我上廁所時，偷偷溜進廁所，飛上我的肩頭，左右張望一下，然後便在這個你平時的禁地裡作威作福。只是當我仔細一看，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早上刷牙時，不小心滴到的牙膏泡沫的乾涸殘渣──我終究是失去你了。乖乖，你知道嗎，我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夢是會醒的，夢一醒，你就會回到我身邊了。但我哭過了，我嘗到了淚水鹹鹹的滋味，於是我知道你不會再回來了──我連說再見也做不到，我們憑什麼再見呢？先別說我們根本
不知道你此刻身在何處，你大概也不知道怎麼找回家的路吧！倘若你在新家過得好，?什麼要再掛念我們呢？倘若你在新家過得不好，也許會抑鬱而終，也許會找機會投奔自由，怎麼會再回到拋棄你、背叛你的舊主人身邊呢？我們，沒機會沒可能再見了。

乖乖，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只有三個月多一點，但這段時間的回憶卻好多好多，多得讓我誤以為我們已經一同走了好久好久。我過了二十多年沒有你的歲月，失去你，只是讓我回到那些日子而已，但?什麼我會那麼捨不得？我不明白，你能告訴我嗎？八哥鳥的壽命約是七到十年，就算不是今天，你總有一天還是要從我身邊離去的，那時，我恐怕會更傷心吧！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你此時仍是我家的一員。聚散無常，人生總是這樣，明知相聚相處就必然要面對別離的痛苦，卻仍渴求那短暫相依的美好，人類，就是如此愚蠢而軟弱，永遠逃不開情感的糾結。如果可以，我願你눊@無靈性、不通人情、無情無義，如此一來，便不用面對那麼沉重的情緒了。

乖乖，你會掛念我、掛念這個你曾經待了三個多月的家嗎？但願你不會。別離的痛苦，就讓我們這些主宰你命運的人類來承擔吧！

2004.10.26 pm.21：20於電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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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avys:也許是發生了別的事情,請體量也許很傷心
→ davys:卻很愛你的父親
推 joycewanga:比起「別的事情」 我比較希望乖乖被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