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比較適合po在這個黑暗的地方
台灣的大家現在正經歷疫情帶來的影響
人在美國的我卻是在一年多以來第一次到外面餐廳吃飯
(結果餐廳的內用卻是半吊子...cow...)
夏至也快到了...
自從經歷過Ithaca那種下午四點多就天黑的地方 我總是會很期待夏天的到來
因為白天會越來越長 下班時天空還是亮的感覺心情比較好
雖然一過了夏至 就會開始感嘆 啊 白天要開始變短了 即使還有幾個月的夏天
但是去年之後 夏至對我而言多了另外一個複雜的情緒
去年對大家都很特別/複雜
而我 年初回台灣 一個是第一次參加投票(thanks to 那位不能說出名字的人)
另外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是探望癌末的妹妹
其中有一天到她住的地方去看她
那應該是我們兄妹倆這輩子唯一一次的聊天 也不過只是一兩個小時
因為我這個人實在太過機歪 跟家人(或說所有人)都處不好
但那也是我最後一次和意識狀況都OK的妹妹講話了
時間來到去年五月 妹妹情況已經危急 我也做好準備隨時回台灣
突然聽到說大概剩一兩個禮拜 我6/2上飛機 6/4一早回到台灣
然後就是14天的居家檢疫
有一天透過手機視訊看到妹妹 那時候她意識還可以 但我不懂為什麼我沒多跟她講幾句
也許我被手機裡那消瘦到快認不出來的臉驚訝到
然後過了大概十天 利用規定允許的探視病危家人外出
小舅舅開車載我從台中到台大探病一個小時
那個時候妹妹已經沒辦法說什麼話了 她很費力的對我說了一兩次我愛你
那一個小時 我也就只是握著她的手坐在她旁邊直到我必須離開
然後到了6/19禮拜五 我終於解除了隔離 中午左右到了台大醫院
妹妹情況一樣糟 然後是意外地見到十幾 或二十幾 年沒見的爸爸
那天很熱 晚餐時間我一個人晃到南陽街覓食
猶豫很久到底晚上要住在台北還是回台中明天再上來
終於還是買了車票準備回家 臨走前再回到台大醫院看一下妹妹
那時候剛好一群她的朋友離開 我一進病房卻看到妹妹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醫生來做了一些緊急的處置 也要我快點通知重要的家人來
本來一直照顧著她的男友去送那群朋友 當場就只有我
我記得那是一種可怕的恐慌 即使早就知道要有心理準備
我只能一直打電話通知家人
那天晚上弟弟 媽媽 爸爸 大舅 表妹 都上來了 人在台北的表弟也來了一下
是在這種情況下 讓 爸 媽 我 妹 弟 這一家人終於團聚
陸續有很多妹妹的朋友來探望 教會的 學校的 工作的 她的主治醫生...
那是煎熬的一天半 週五晚 週六全天
血氧 血壓 心跳
我們只能守護和陪伴 夾雜其中還有一些放棄急救的爭論
週六晚上她男友用最後的機會求婚 那之後妹妹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些
血氧血壓回穩了一陣子
我常回想 妹妹那麼努力的撐著
是不是到最後都不願意放手 但我們這些家人已經都準備放手了
我常常在想最後的她是不是很害怕 那種感覺讓我非常難過
妹妹生病之後我時常想起我們小時候都愛手指睡覺 我左手食指 她右手拇指
然後我會去摸她右手拇指因為吃手指而粗糙的指節
不記得是在最後的哪個時間點 我對已經沒有太多反應的妹妹說了這件事
我想我是希望她知道 其實我也很愛她 只是青春期過後就很蠢的不知道珍惜家人
我不知道她記不記得 也不知道她最後有沒有聽到
剛過了午夜的6/21凌晨 我本來想稍微休息睡一下 躺了一下卻還是沒睡就起來
不久後妹妹的生命跡象開始不穩 終於來到最後的最後
家人們說著 妳很棒 我們愛妳 不要害怕 不要擔心
我希望妹妹的信仰真的能守護和支持她到最後
妹妹血壓心跳歸零的那一刻 我的眼淚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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