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TFG98Ping 看板]
作者: birdism (浪漫的堅持) 看板: TFG98Ping
標題: 震 盪
時間: Sat Oct 7 23:40:26 2000
聽完演講回來，心裡充塞著無以名狀的壅塞與窒息，
面對久仰的大師，長久以來在心裡描摩的形象跟實際交接撞上了，
竟是慌了手腳的失措。
天哪，那些山風海雨方向歸零昔我往矣，
那花蓮的海與山與谷與童年的記憶，
那些早就已經一點一滴滲透我血液裡的詩意，
通通在這場演講裡迸發四溢。
您怎懂我曾多麼小心翼翼的循著您的足跡，
一階一階拾遺文學的印記;
您怎麼知道我闔上書本時，心裡湧起的斯土斯民之情，
將成為日後不輟的文學動力;
您怎麼知道在這文學浩海茫茫前人的激盪之中，
我努力使自己成為一方露出海面的礁岩。
兩個小時的對談，
（我的確是在心裡與您呼應對談的！）
我在時空的多方國度裡遊走，
紙上塗寫著片面斷續的字句，
心裡那被生活屈服磨蝕的部分，
慢慢慢慢復甦萌芽....
Virginia Wolf.愛森斯坦.謝靈運.鄭玄.白蛇傳.
浪漫的堅持....
您如此熱切的與前人對話，
也如此熱烈的見證文學的進展，
我多麼多麼多麼希望，
不是成就您成就的萬分之一，
而是體驗您體驗的萬分之一...
聽眾咄咄的發問，
您是曲線行文的嗎？vision所指為何？
對所見諸事皆以內斂闡述的習慣，自何而得？
他是個早慧的青年，想必也早以文學為職志，
卻還學不會藏鋒...
我看見您凝然，詳細吐出在文學中成長的回顧;
沒有慍色，只有對英才的賞識與提攜。
我心裡又是一震。
曾經有過慕您名而想衝動填了好山好水東華大學為第一志願的念頭，
我多麼想親濡您的風采，想跟您對談對浪漫的堅持。
這些年來讀著您一本本的著作，
心上曉得，這種以熱情為燃料的堅持有朝一日終將妥協於現實，
倘若有幸見了面，我還能說些什麼？
謝謝您對後生晚輩的關照，
演講終了，我不似以往必會搶席發問，
只是坐在冷氣強得宛如置身陰府的另一個次元中，怔著。
我是這樣直線行事直線行文的人啊。
免不了隨著群眾索求簽名，
我恨自己這種庸俗的心態...
早決定不管怎樣都不准自己要的了，還刻意不帶書...
筆盡之處您側頭望了我一眼。
我狠狠的心虛，知道自己辜負了您這期許的一眼。
於是在歸途風大的夜色中，無端地慌張失措了起來..
沒有詩意的淚，汨汨地在黑暗中流淌。
--紀念楊牧先生的演講
「文學之路」 誠品敦南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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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杯咖啡冷卻的期限
救一片生命點滴的淪陷
遺落滿地百思不得其解
拾起數夜輾轉不得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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