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天 Dec 18 1999
經歷了十多年都無法習慣的潮濕,
一點一滴滲入痠疼的肩膀和敏感的呼吸系統裡面。
冷霧濕了家裡一切的玻璃製品,
在新光三越的頂樓作出一種火燒過後的迷幻,
被霧化開的光彩,或許有若金閣在火裡的掙扎。
捷運公館站,那三個經過巧思的筒狀攝影機舉向長天;
我在地下室屋頂的圓形螢幕下方仰視,
只看見一顆顆放大了的、激揚的雨滴不住的打在幕上,
無聲的雨異常震撼--
我第一次在雨下看雨,
第一次自溫暖的地下室感受到雨的冷度。
難得沒有戲看的一天,
回房間蝸居,
以前青青澀澀的年代,
一個我一直傻傻喜歡的男孩送了我一個抱枕,
墨跡搶眼的寫著「小窩雖小,容膝即安」。
一直藏著這個抱枕,
直到有一天我也搞不清楚是感情消退之後的隨便或是遷移的不察,
我的小窩裡少了那個溫暖的物事,
我喜歡我現在這可堪容膝的小窩,
除了自小生長的感情,
他還是個聽雨的絕佳場所,
許是緊鄰的對牆增加了某種誇張的音效,
或是屋簷上的雨滴選擇在這裡作一場急速下墜的比賽。
一點點小雨即成滂沱,
稍大的雨則有江河奔騰,
為此我常以為我的窗外必有一條直落九天的飛瀑,
我是台北市裡據地而居的水濂洞洞主。
這個城市的雨,這個城市的活力和躁鬱和失落ꄊ台北的色彩,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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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應厭作人間語
愛聽秋墳鬼唱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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