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孩子自然成長
台大法律系李茂生教授談漫畫《家栽之人》
整理◎盧玲穎、翁舒玫
當大人說自己是站在青少年的立場替青少年想，事實上大人很可能是站在自己的回憶
裡，把自己的回憶反射到小孩子的身上，這就是對小孩子成長的一種壓抑。…
家栽之人，是我相當喜歡的漫畫，共有十五集，每一集都有四個單元。故事中的主
角桑田法官，是在日本的家庭裁判所工作，也就是家庭法院。主要處理兩種事務，一
種是家庭、子女、婚姻關係，另外一種則是犯罪少年。桑田法官熱愛植物，所以面對
他所要裁判的、人的一生裡面都會經過的少年時代與家庭生活，他常利用植物來表達
態度與觀念。在日本話裡，裁判所的「裁」，與栽培的栽發音相同，所以他就把家「
裁」之人，變成家「栽」之人，有其深刻的意義
以面對植物的態度，「自然」面對小孩
在書裡一個單元中，有一個老先生是專門弄盆栽的，他非常欣賞桑田法官對植物的
知識與為人，所以希望桑田法官能夠繼承他的家業，但是法官拒絕了，理由是，當人
栽培「盆栽」時，常常限制其生長，把植物「整理」成，人們覺得比較美的樣子。但
他認為人們面對「植物」，並不需要去抑制或限制他成長的方向，只要定時的照顧它
，給它陽光、給它水，讓它自然生長，就是一種美。這整本書，其實就在講這樣子的
概念。
為什麼我那麼喜歡這個漫畫書，是因為我念博士班時的指導教授，很像那個桑田法
官。我在日本剛開始讀博士時，日文很破，精神狀況很不好，但是我的指導教授教授
願意停下來，聽我講一整天，讓我在一種被保護、很安心的狀態下，說出要說的話。
而在那段跟老師學習的時間中，老師從純保護我，到後來與我互動，一起創造出「日
本文化構造論」論文。我從向老師學習，慢慢轉變為變成師生共同創造，那是很美好
的經驗。
我覺得，老師對待我就好像桑田法官對待青少年一樣，讓我感覺到：不管環境多麼
惡劣，你只要碰到這樣子的一個老師，或只要有人願意伸出援手。當感到心中滿滿的
時候，充滿感激之情的時候，就會想要把自己多餘的、滿出來的東西給別人，如此一
來別人也可能受到感動，這樣子連鎖下去，沙漠裡就會多了一個綠洲。每個人走一走
都會遇到一個貴人，人生就可以再往前進一步。我覺得書中的桑田法官就是代表了這
種社會上不可或缺、但又不是很多的，平凡的小人物。
不只「同理」青少年，更要盡成人的義務
在這本書裡，看待青少年的角度也很特別。一般在心理學裡對於對待青少年，都會
提到「同理心」，或是將心比心，要站在青少年的狀態為青少年想。我覺得如果沒有
好好思考，這樣的說法在某種程度上是有點虛偽的。因為大人畢竟不是青少年，縱然
青少年「過」，可是時代不一樣了，大人只是把大人的回憶，強迫壓到青少年身上。
當大人說自己是站在青少年的立場替青少年想，事實上大人很可能是站在自己的回憶
裡，把自己的回憶反射到小孩子的身上，這就是對小孩子成長的一種壓抑。
但是這個法官並不是這樣看待孩子，他根本不去解釋孩子的行為，他只是塑造一種
氣氛，提供一個很有信賴感，能夠讓小孩子安心的環境，讓小孩子能夠自然而然地把
心中一些本來不敢講、或不願意講、或不知道怎麼講的東西娓娓道出。當孩子可以把
自己的內心完全表露出來時，孩子就能夠瞭解他的存在的意義，以及他在這個社會裡
的角色。透過這種環境的塑造，讓孩子能夠理解孩子自己本身，我覺得這是這本書裡
最想要講的東西。
成人在讀這本書時，最好能瞭解書裡的思想與前題，因為這本書可以從另外一個眼
光來看，看了這本書後，成人可能會覺得孩子很可憐，孩子受到社會壓力，所以成年
人要提供很多物質和精神上的協助，用一種愛的眼光來解釋。但是這本書其實不能講
說是一本愛的漫畫書，它其實在講一種成人的義務，如果不能瞭解成人必須要營造這
種讓孩子安心、信賴的的環境給孩子的話，可能就只會說用「愛」來解決一切，就誤
解了這整本書的意義。
能夠自然成長的，就是一種美，成人要有這種體認，給孩子陽光和水、安心與信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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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的心情 像是新沏的一壺茶
不濃也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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