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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看到這板有討論到這部作品,不過既然連日文的24集都出現了(會 不會侵害著作權啊?有點擔心說...)所以就把翻好很久的東西貼出來, 請多指教^_^! ps後面的H部分是小幽幫我翻的,校正也是她,感謝再感謝! 炎之蜃氣樓番外篇 ── Birth 作:桑原水菜 翻:蜻蜓 從指尖端著的香煙中,冒出的細煙圈,在夜裡隨風飄搖,漸漸隱沒在黑暗 之中。 扶著屋頂陽台的欄杆,高耶半睜著眼眺望遠處,手中的啤酒罐子,不時貼 近唇邊啜飲著,琥珀色的液體輕滑入肚的感覺,輕輕挑動著眉頭。 邊看著高速公路上來來往往奔馳的車子,他有意無意的數著川流不息的燈 光,任微濕的頭髮,隨風輕輕吹動。   「好棒的風!」   高耶沒有轉身,對著身後的男人道。 「我還想說即使有風,還是會很熱,因為東京街上的空氣不流通,感覺起 來好悶喔!不過這裡倒意外地涼快,所以心情相對的也愉快起來…高的地方果 然還是不一樣吧?」 「即使是下頭沒風的日子,上面這裡還是會起風,不過…遇上颳強風的話, 可就不妙了呢…心情很好吧?」   「嗯,很舒服。」高耶微笑又道。 「風景也很好呢!加上洗澡後來杯冰冰涼涼的啤酒,可以說是『人生如此, 夫復何求』的最好寫照了。」   高耶回過頭來把手中的啤酒瓶在直江眼前晃。   「因為冰箱裡頭還有很多罐,所以我隨便拿了。」   還有這個也是。又輕揮指尖夾著的香煙。那是直江之前放在桌上的。   「喂!吸太多對身體不好喔!」   少年惡作劇的挖苦著,直江沒有回話,只是心中暗暗的苦笑。   (這個人實在是……) 同樣的話若出自別人口中,自己是一點都不在意的,但就是不想被他說。 雖然想反過頭來教訓他,但話一到嘴邊就有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到底也只是提 醒自己不要抽太多罷了。看到沒像平常一樣以保護者自居的直江,高耶愉快的 笑了一下,瞇起微微濕潤的雙眼…… 像小孩子似的微笑著,高耶輕睜著充滿醉意的雙眼,夜晚的東京灣在眸子 中閃爍著,右手邊的隅田川,黑漆漆的水面映射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燈光,而 光點隨著波浪來回的搖擺著。 有這麼棒的景致,大部分還得歸功於地點的恰當吧!這裡是橘照弘大哥擁 有的高級公寓之一,是在橘不動產公司東京事務所名下,做為工作上的使用。(比 如說出差夜宿之類的。) 這公寓無論地點位置都相當好,前頭還有河川流經喔! 加上位置適宜,可以幸運的看到這一帶旅館休息室怎麼樣都比不上的景致,照 弘大哥也是因為中意這裡的風景而買下來的。 再說今天晚上的天空意外地晴朗,看不出梅雨季節還沒結束,萬里無雲, 視野也因而變得更為廣闊,風夾帶著些微的潮水香味,徐徐吹拂著。 「吹風吹太久的話,水會涼掉喔!」 身上加了件外掛的直江走下樓梯不經意的叮嚀著,高耶沒在意,反而把喝 完的啤酒罐扔給他。   「再一罐!」   說著把身體靠在欄杆上。 「陪我一起喝嘛!一塊兒喝到早上嘛!這種機會很少的…因為你總是把我 當小孩子看!」 「你喝醉了嗎?」 「別開玩笑了!我那有這樣就醉的道理?」說是這麼說,但不置可否的, 高耶眼睛已蒙上一層薄紗,不僅眼神矇矇然的,連頭腦也昏昏脹脹的。 注意力無法集中…奇怪?如果依照遺傳學的角度來看,父親酒量很好,他 應該也不差才對…怎麼才幾杯黃酒入肚就感覺暈淘淘了? 注意到腳邊有東西滾動著,直江定睛一看,是個五百毫升的空啤酒罐…原 來趁他在淋浴時,高耶已經喝光兩罐啤酒了。 直江明知無用但還是勸說:「不要再喝了,再喝下去會沒辦法走路的。」 高耶沒有理會,自顧自的將罐中殘餘的酒一飲而盡,指尖的動作較以往緩 慢遲鈍許多,大概是因為醉了的緣故吧!不過卻給人一種優雅閒適的感覺。 高耶焦點不定的雙眼好像想到什麼似的亮了一下。 「嘿!有沒有想過?夏天在這裡辦露天啤酒屋也很不錯喔!還可以賣一些 雜七雜八、有的沒的,然後桌子一擺,陽傘一撐,就可以辦起來了,真的很好 玩呢!嗯….你呀…就暫時充當一下侍者,下酒菜要是沒有的話,就交給我吧!」   「是馬鈴薯燉肉嗎?」 「怎麼樣…有異議嗎?」 高耶微微不悅的回著話。 提起這道馬鈴薯燉肉是高耶有名的私房菜之一,不過呢…直江也只有吃過 一次而已。 那是在聖誕夜時。也是在這個房間……話先說在前頭,並不是直江帶他來 的。當時直江被大哥的工作纏身,忙得團團轉。而高耶不知被綾子說了什麼, 就"特地"來為他作晚飯(特地從松本過來),那天剛好是聖誕夜。所以連這回算 起來,已經是第二次到這兒來了。 「……但現在真的很想要一點下酒菜哪。如果有材料就好了,在夏天晚上, 常常就忽然很想吃毛豆。」 「毛豆嗎…也不錯,如果有炸豆腐的話就更好了。」 高耶滿臉狐疑的上下打探著直江:「你是不是那裡有毛病啊?夏天不是吃冷 的比較舒服嗎?炸豆腐…火氣很大的…」 很意外的,直江居然是標準的「和食派」──喜好吃日本傳統食物,不過 話說回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直江已經當了四百年的日本人了,不喜 歡也不行。 而且比起精緻的懷石料理,反而還較推崇有「母親味道」的家庭料理。高耶 不禁想著、若下酒菜也要魚子醬和烤田螺才行的話,那不知要怎麼辦。還好直 江在飲食方面是「平民派」的。 「做什麼都好,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冰箱裡什麼東西都沒有,那我買 的廚具餐具不都無用武之地了嗎?耶呃…還積了不少灰塵呢!」   「放心,可以用的,我每天早上還用來煎荷包蛋呢!」   「荷包蛋?你煎?」 高耶噗哧一聲大笑起來,實在是想不出這個人站在流理台前,穿著圍裙, 手持菜鏟,煎著荷包蛋的樣子。 直江沒有惱羞成怒,反倒溫和地笑著答道:「你笑也無妨,不相信的話,我 明天早上做給你吃好了。」 「不用不用...」高耶急忙揮手婉拒:「我可不要早上一起床就得面臨一 個破破爛爛又烏漆嗎黑的荷包蛋當早餐的慘痛事實!」 直江微微一笑。高耶也以眼神回笑,接著將視界放遠,眺望著夜景。 襯衫的下擺被風吹起來。 由上往下望去,在一片光點聚集的明亮中,一條黑色的帶子將其一分為二, 定睛一看,原來是夜晚的東京灣切開了兩旁的喧鬧。芝浦沿岸的高速道路大概 是因為堵車的緣故,橙色的光點停滯不動,像夜空中的銀河一般,切過微泛亮 光的黑色河流。 大概發生事故或號誌故障什麼的吧!直江這麼想著,而高耶望著光帶,似乎 在思索著什麼。   「後方的車子,大概不知道前面堵車的事吧…」 高耶喃喃自語著,直江疑惑著尋求他進一步的說明。 「或許有號誌指示或廣播之類的會告知他們前方堵車的事,但對於後來的 車子來說,或許他們寧可不知道,然後不知不覺中漸漸被捲入車潮中也說不定, 這麼說起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比他們更早知道稍後的未來呢?」 「說的也是…」 「換句話說,神也許就像這樣看著我們也說不定。」 這麼說著的高耶,伸手將煙蒂彈在空罐裡,又道。 「即使想要告知未來將會發生的事,但是他們也沒辦法聽見,而我們只能 焦頭爛額的在旁邊看著,什麼事也不能做。」 「原來如此,和讀歷史小說時的心境很像呢!」 直江答道。 「每當讀歷史小說的時候,我都深深的體會到這種心情,明明知道再過幾 頁悲劇就會發生,但是自己卻無力阻止…想要告訴他們,但無論我如何吶喊, 他們也無法聽見我的聲音…」 「你又說出奇怪的話了…這樣一來,神不就是像讀著小說的人嗎?」 「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不過還是會有些不同吧!已經結束的過去,是不 可能會有『意外』的…但是後來的車子搞不好會在堵車的過程中出什麼事故也 說不定,這就是沒有辦法預知的『意外』。」 「原來如此,這麼說神也是邊著急邊提心吊膽的看著囉?」 高耶微微笑著將熄滅的煙丟入空罐中,即使像這樣細微的一舉一動,直江 都靜靜地注視著、守護著。 時間緩緩的流過… (真的是好久了呢…) 上次兩個人如此悠閒的一起度過是什麼時候的事呢?從心理方面來說,場 所是很重要的因素吧!如果是在旅館的話,就不像這般悠閒,反而會有拘束的 感覺;所以趁著有休假的時候,事先向大哥借了鑰匙,雖然假期蠻短的,但還 是把高耶叫出來散心。 人一悠閒的時候,大概時間的腳步也變緩了吧?和平地上不同,從這裡望 下去,下方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緩慢,時間像是一個無聲無影的小偷,靜悄悄的 穿梭竊取每一個人的分秒,使人渾身不覺,糊里糊塗的就讓它偷走了,但是, 對於他們換生者而言,再怎麼消磨時間,也不會有人來責備的。 沉默,也是一種享受時間的方法。 只是這樣,兩個人一起,什麼事也不做,只是單純的在一起,對直江而言, 超過這個程度以上的奢望,過去是連想都不敢想。 當直江正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高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知不覺微微 笑了出來。 「根本就沒有神的存在嘛!」 邊說邊自顧自的在直江旁邊坐了下來。 高耶伸長了雙腳,拿著罐子的左手輕垂在膝蓋旁,頭緩緩的倚靠在欄杆上, 閉著雙眸,讓自己感受風的溫柔,之後,又睜開雙眼,很專注的看著這裡。 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有用那深邃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直江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本人完全沒有特別的意思,但微醺的高耶那漆黑 的雙眸和流轉的眼神,對心臟來說實在是不太好的刺激,而蠱惑的雙眼和持有 獨特之吸引力的眼神,加上微微濕潤的眼眶,更讓自己無法招架。 於是… 彷彿適時地完全察覺到直江的心事,高耶緩緩的回視著直江微笑說道。 「你在看什麼呀?」 真是罪惡、直江想著。高耶完全沒察覺自己方才是作怎樣的表情,只是將 頭抬起來,瞇著眼,享受風吹在臉上的感觸。   「還只是不久之前……」 感到眼皮稍微變得沉重,高耶將啤酒罐輕輕壓在其上提神。 「我連這個都不喝。雖然只是啤酒……但身體就是不能接受酒精、酒味這 些的……」 說著就笑了起來。 「很奇怪呦…每當我老爸在發酒瘋的時候,家中便充斥著酒臭味,而我只能和 美彌待在家中的一角縮得小小的。因此……可說是一種排斥反應吧,無論在哪, 只要一聞到那股味道就令人作嘔……即使是和小混混在一起鬧事的那段期間, 只有酒是怎麼都喝不下去……」   高耶輕笑一聲,仰視著直江。   「所以就用吸膠來代替了。」   直江正了臉色,高耶只是笑著。 「心情會變得很棒喔…只有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什麼事都可以忘記…討厭 的事、恨到想殺的人的事……不得不保護的人的事……」   「…高耶」 回想起妹妹的事來了…高耶微垂著雙眸,讓腦袋休息一下後,自嘲般的笑 了起來。 「吸膠什麼的,或許對腦袋很傷吧。原以為藉那玩意兒就可以變比較成熟 一點……」   真是沒用、高耶自嘲。 「我真的只是一個愚蠢的小鬼哪…以前。什麼事都幹過,扒手啦、恐嚇啦、 騎機車這些的,即使全做過,都還是覺得很無趣。因為想變強,還差點去販毒 或砍人,到最後還碰了迷幻藥。」   「高耶!」   驚訝的直江稍嚴厲的叫出聲。高耶溫和的回應 「別誤會!我可是被硬逼的,也只有一次而已。被強迫的打了那東西…小 孩子沒啥力氣,所以即使想反抗也沒有辦法…他們緊緊的壓住我的四肢,然後… 直到現在,那一針的感覺還是深深的留在體內…無法忘懷。」   邊說著,一邊垂著眼撫摸著左手肘的內側。 想忘也無法忘掉,那個叫三井的男孩的事;三井比高耶年長了四歲,是那 一帶小混混的頭頭,那個時候只要一聽到「松本的三井」,大家都會為之色變, 連同所中學中的流氓學生也懼畏著,所以千方百計去討好三井;大家都這麼想 著:如果沒有順著他的心,恐怕明天的太陽就看不到了。只有高耶,無論何時 碰到三井那一票人,他就是不像其他人一般的向他低頭,而三井看高耶也不怎 麼順眼,畢竟有身為老大的自尊吧…   那個三井,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真是奇怪…」   高耶一邊摸著左腕一邊自言自語著。 「那個時候痛惡他到了極點,曾經想把那傢伙幹掉,也希望再也不要見到 他…但是,真是奇怪啊!現在為什麼…」   為什麼懷念起他來了呢?   直江只是默默的聽下去。 那個人對高耶的影響很深吧?從他剛剛的話中,直江清楚的察覺到,那位 三井給予高耶很深刻的印象,在人生之中,總會有能夠讓人印象深刻的人,而 三井對高耶來說,應該是個很特別的存在才是,從語氣就聽得出來。   「想見那個人嗎?」   「這個嘛…」 高耶將頭後仰,倚在欄杆上。 「也不是想見他……即使見面了,他一定會被我的變化嚇一跳。那傢伙搞 不好現在還是流氓呢!」 說著略帶惡意的看著直江。 「他一定沒想到我現在居然會跟你這種男人混在一起。」 「真抱歉哪、這種男人。」 「和尚還經營不動產,無論怎麼想都不正經。」   高耶笑出聲來。 有時像這樣聽著高耶說著從前的事,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讓人很難掌握 到話裡的情境。高耶也只說自己想讓直江知道的事。每當聽到他過去曾相處過 的人們的回憶,直江都會對他們感到些微的嫉妒。高耶看出來了,但又故意的 去提起。他在無意識間常潛藏著小惡魔的性質。 直江一邊想著、一邊將剛才高耶喝完的空罐子壓在眼皮上提提神。   高耶過去沒辦法喝的酒精… 不知道當事人有沒有自覺?直江認為,當他開始能喝一點酒時,就代表了 對父親的成見正在逐漸冰釋。從不是很願意談那段痛苦回憶的高耶語氣裡,就 可感覺的出來。就未成年來說,他抽煙的樣子也顯得太過熟練。從這種小地方 就看得出來、他並非是可用一般方法對待的少年。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