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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朋友私信傳的,應該只是一本小說的一篇,公佈在一個讀書網中, 專門介紹書籍的,如果有觸及法律,會馬上砍文....希望不會^^;; ------------------------------------------------------------------------ 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 作者:陳慶祐  出版社:麥田出版 ……你,來了嗎?   ……來了就請床沿坐,聽我說……   原來,這些夜裏,靜靜飄搖在我房裏的白色身影,是你;你在看我嗎?在守護我 的眠夢嗎?你想同我說些什麼嗎?   只是,你總是忘了開口,忘了跟我說話。   而我,也是到今天,聽伯母親口說了,才知道……   ……   你喜歡我?    南風吻臉輕輕 飄過來花香濃    南風吻臉輕輕 星已稀月迷濛   面海的軍營裏悠揚放頌著晚安曲,弟兄們經過一天的辛苦操勞,一躺上臥舖,就迅 速進入睡眠狀態。一時間,打鼾鼻息此起彼落,和廣播裏姑娘的甜美歌聲交織成兩道聲 線;一條宛如清水流泉,一條卻是黃河商商之水氾濫成災。   我在夜裏睡不著,兩隻眼睛定定的盯著天花板看。被調到這個營區已經兩個星期, 對於這裏的一切依舊全然陌生。沒有熟悉的朋友,沒有熟悉的狗吠聲;陌生的建築,陌 生的管教,就連天花板上張貼的妖嬌美女圖也是陌生的。這樣的陌生讓我害怕;總覺得 自己身上的每根神經都被一種莫名的焦慮緊緊拉成繃緊的琴弦,而琴弦被每天的駭人壓 力彈奏著淒清的哀歌。   或許有一天,琴弦經不起撥弄了,生命就了結了。   輕輕的,我起了身,溜出寢室,踱步到連集合場上。   海風溼溼鹹鹹的黏了滿身,清冷的操場上只亮了一點紅光。定睛一看,我著實楞了 一楞;那點紅光原來是一支燃著的香菸,而握著香菸的,是一個漆黑的高挺身影。我認 得那個身形,他是連上管文書的班長,秋拓。   若被學長發現夜半不睡、偷跑出來蹓躂可就麻煩了。   我轉身想走,卻被學長叫住。   「是星野嗎?」秋拓問:「你晚上也睡不著呀?」   「……」我尷尬的轉回身子,結結巴巴的答道:「……報告學長,是的。」   「那正好,我也因為胃痛睡不好。你來這裏坐著一起看星星吧,據說今晚會有流 星雨。」   秋拓學長的聲音裏竟然嗅聞不到平日的威嚴,這讓我有些訝異。我走近秋拓,在 他身邊落座,這才看到滿天星斗晶晶亮亮,閃啊閃,眨啊眨,像是隨時會墜下來似的 靈動。   「來這裏兩個星期,一切都還習慣嗎?」秋拓吸了口菸,輕聲問道。   「報告學長,一切都好。」用著訓練得宜的聲勢,我恭敬答道。   「哈哈哈哈!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別這麼嚴肅嘛!」秋拓看著我,朗聲笑了起來 :「我才不相信你﹃一切都好﹄,看你平常那副緊張的樣子,就知道過得一點也不好 ,是不是呀?」   我只能尷尬的乾笑。   「你別看我們平常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好像煞有其事,其實我們也裝得很累。誰不 想輕輕鬆鬆過日子?大家和和氣氣的不是很好嗎?但是呀,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軍 隊裏還是有些紀律要遵循,有些遊戲規則要遵守的。」   秋拓再吸了口菸,吐出的雲霧反射星光,亮了亮他深邃的眉目。   我不知該如何應答,只能安靜的望著秋拓學長。秋拓不再說話,眼光飄向遠方。   「明天起,你調來做文書公差吧。」   秋拓的聲音從一陣輕呼而過的夏夜晚風中飄了出來。   我張大了嘴,忘了該說謝謝。文書公差是個涼職位,不用出操上野外課,大半的 時間都可以待在室內抄抄寫寫。   「我們這裏位置不好,可能看不到流星雨吧。」秋拓突然皺了皺眉頭:「天晚了 ,去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我胃痛又犯了,去吃顆止痛藥,也該睡了。」   說完,秋拓起身,熄了菸,手摀著胃部,迴身看了看我。   我趕緊站了起來,和秋拓並肩走回寢室。   第二天早點名時,秋拓學長果然把我叫出列,開始擔任文書公差。   營區裏的夏天十分煎熬,★火似的毒辣陽光發狠的焦灼每一吋土地;柏油路最不 經曬,發軟的柏油蒸熨出縷縷白菸,透過白菸,營區樓房樹木隱隱浮動。我一邊看著 窗外陽光下操課的弟兄汗溼衣衫,一邊幫秋拓學長批改莒光作文簿。   「怎麼?你也想出操上課呀?」秋拓開玩笑說道。   「才沒哩,我只是數數看誰身上流的汗比較多。」吐了吐舌頭,我趕緊把注意力 放回案前的作文簿上。   和秋拓相處了一些時日,與他日漸熟稔,彼此稱兄道弟,過去那套學長學弟的應 對進退也就扔在一邊了。   「再數,就讓你回部隊裏操課去。」秋拓故意嚇了嚇我。   「我回去上課是沒問題啦,」我知道秋拓在開玩笑,乾脆將計就計,一副吃定秋 拓的模樣說道:「可惜就沒人可以幫你改作文囉。」   「哈哈!」秋拓朗聲大笑:「你放心,想出文書公差的可多得是,我去連上隨便 問問,還怕沒人幫我呀?」   「那你為什麼挑我呢?」我也不看秋拓,只是隨口問了一問。   突然的,屋裏全沒有聲音。   等了許久,總不見秋拓答應,我便抬頭望了一望。竟然,我看見秋拓定定的,專 注的望著我,沒有說話。   秋拓望呀望的,把時空凝住了,也把我望呆了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秋拓十分陌生,有一種說不出所以然的沉鬱;他似乎在思索什 麼,又似乎想確定什麼……   「報告學長,」我懦懦的開口,用的是最疏遠的口氣:「作文簿改完了。」   秋拓一聽,大夢初醒,恢復了平日的微笑神情說:「辛苦了!」   尷尬的氣氛忽而菸消雲散,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又笑鬧開來。   夜裏,我若是睡不著,便往連集合場去;而秋拓總會點著菸頭一盞亮燦,在漆黑 裏看星星。   向海營區裏,嬌美姑娘總在廣播裏日復一日的唱著:      我倆緊偎親親 說不完情意濃    我倆緊偎親親 句句話都由衷……   我剛收假,一踏入營區大門,就聽說秋拓發病送醫的事。   秋拓常犯胃病,但這回似乎特別嚴重,營裏的醫護室無法診療,已經送往城裏的 軍醫院。   我心急的要去探視秋拓,又為了幫秋拓處理連上的文書事務而忙得不可開交;好 不容易換了假,才能往城裏看秋拓。   「你總算來了,」秋拓的面容蒼白得一如醫院裏慘白的擺設,一見我,卻強要起 身歡迎:「我還以為你忘了我這個學長了咧。」   「呵,我哪有,我是忙著幫你處理連上事務,才來晚的。」   「媽,這是我最好的學弟,星野。」秋拓替我引見了坐在床沿的雍容婦人:「這 是我媽。」   我含笑問候:「伯母好。」   「你好,我們秋拓常提起你。」伯母的眼裏似乎有著藏不住的傷悲,卻為了禮數 ,胡亂扯了一個笑容。   「醫生怎麼說呀?」把手上的水果擺到床邊的桌上,我關切的問道。   伯母似乎想開口,卻被秋拓示意壓住。她搖了搖頭,迴身往病房外走,夕陽從她 身後灑落進來。   「就說是很嚴重的胃潰瘍,要休養上好一陣子。」秋拓故作輕鬆狀,呼了一口氣 說:「這樣也好,躺在床上當兵,多令人羨慕呀。」   「是呀,可苦了我囉,還得幫你揹職務。」   「那還請學弟多擔待,可憐可憐學長喔,你看,我連最愛的菸都不能抽耶。」秋 拓朗聲笑著,一如往昔,一點也不像病人。   「好好好,那你好好養病,快快回來解救我。」   不一會兒,天色晚了,伯母端了秋拓的餐點進來。我知道不好打擾太久,也就準 備告退。   臨走時,秋拓對我說:「你以後要來之前,先撥個電話吧,省得我去做檢查什麼 的,讓你撲了個空。」   點了點頭,再和伯母寒喧幾句,我就回部隊了。   之後,我便每個月往醫院探視秋拓。我一定事前打了電話,確定秋拓在病房裏, 才買了秋拓喜歡的零食、水果,坐車往城裏去。   一回,秋拓說想吃蛋糕,要我帶去;我一時興起,自己做了一個。   送到醫院時,伯母不在,秋拓坐在床上等我。   「哈囉,你說想吃蛋糕,我就自己做了一個送來。」   「真的呀?!」秋拓不敢置信的問:「你怎麼會做?」   「從前在糕餅店打工時學的呀!」   「那太好了!」秋拓顯然十分喜悅:「我想今天過生日,所以請你帶蛋糕,沒 想到你親自做了一個耶!」   「生日?」我狐疑的望著秋拓:「不是還很久嗎?」   秋天的生日,要在初春過?   「提早過嘛!」秋拓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而且我想吃蛋糕。」   「好好好,生日快樂!」我說:「可是,沒有蠟燭耶……」   「沒關係,用菸當蠟燭吧!醫院不准我抽菸,可沒不准蛋糕抽菸。」   就這樣,一個蛋糕上插滿燃著的香菸,秋拓在菸霧裏閉眼許願。   「前兩個不能說,最後一個再告訴你,這樣才會靈。」秋拓虔誠的說。   隔著點燃的香菸,我注意到秋拓愈來愈消瘦,原本以為幾天就要出院的,如今都住 幾個月了,眼看秋拓就要在醫院裏退伍了……   「最後一個願望是,」秋拓睜開了眼睛,定定的,專注的望著我。這個眼神有些熟 悉,似乎曾在一個午后見過……   「我要你永遠記得我。」   我看著秋拓眼眶中的淚水,說不出話來。   「你看我,生了病,人都變得感性起來。」秋拓說著,笑著。   我回過神,也跟著笑了笑。   「在醫院裏最不習慣的是看不到星星,還有,聽不到晚安曲。」   「那我們自己唱呀。」   「好呀,那你唱給我聽。」    不管明天 到明天到要相送    戀著今宵 把今宵多珍重……   我是在夏天裏退伍的,回到南部,找了個補習班上課,準備繼續升學。秋拓住在醫 院一段長長時間後,也回家療養了。   開始上補習課以後,我就少有機會北上。日復一日在生活裏忙碌著,偶爾在空閒裏 惦記起秋拓,便寫封信問候。秋拓從不回信,我知道是他病中虛弱;但,總能在節日裏 準時收到秋拓託花店送來的花束。   農曆生日。國曆生日。聖誕節。情人節……   每回收到秋拓的花,便想打電話跟他道謝;只是都恰巧遇不上秋拓,只能跟秋拓媽 媽問問他的近況。   「他現在好多了,跟他爸爸回大陸老家了。」伯母說。   「他剛出門耶,說是跟朋友出去。」伯母說。   「……他去醫院複檢了……」伯母說。   同時,我開始犯夢,在夢中憶起從前當兵和秋拓的交誼;向海的營區,點燃的菸頭 ,甜美的晚安曲……   偶爾在夢裏醒來,總覺得床邊有個白色身影。這個身影會在天晚時到來,也都在天 明前離去;它只是飄搖在我房裏,忽而依稀可見,忽而模糊難辨。   七夕當天,秋拓又託花店送來滿把的粉霧百合。我撥了電話給秋拓,想感謝他的花 束。   秋拓媽媽說秋拓出去找工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那請伯母幫我謝謝他。」我說:「他實在太客氣了,應當把這把花送給哪個心怡 的女孩子的,送給我,真是浪費了。」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喂?」   再細一聽,我竟然聽到伯母遮了話筒,在電話那頭啜泣。   「伯母!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我焦急的問:「伯母?是不是秋拓怎麼了?是不 是?」   我迅速趕往車站,坐了一輛客運北上。伯母在電話裏什麼也沒說,就說要我去一趟 秋拓家;我只知道事情十分緊急,卻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應該是秋拓學長胃病又犯了吧?」我在車上自言自語:「得好好安慰伯母,她一 定又累壞了……」   車裏的冷氣有幾分涼意,我縮了縮身子,聽到司機正在播放了一首老歌,正是營區 裏的晚安曲:    我倆臨別依依 怨太陽快昇東    我倆臨別依依 要相見在夢中   「我要你永遠記得我。」秋拓是這麼說的。   從前不懂,只當那是個生日願望;現在才明瞭,他提前過生日,是已經知道了自己 會在秋天到臨前起身離開。秋拓是想親口告訴我這個願望的,對不對?而我,到今天才 明白他是如何的用生命護著這個心願,護著他從來不說的心底情事……   我衝進秋拓家門,怎麼也沒想到再見他,已是一張被黑框框住的蒼白笑容。他笑呀 笑的,卻再也不能出聲響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肯告訴我?為什麼也不肯讓伯母通知我?   伯母坐在夜幕悄悄低垂的廳堂裏,癡癡凝望秋拓的相片;見我到來,緩緩起身,她 輕抖著手拉住我,在我耳邊哽咽說道:   「秋拓在生日前一天走的,是胃癌……」   我張大了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在秋天離開的?   那……那,那些花,那些他送我的花又是怎麼回事?   伯母強抿著唇瓣顫動的悲傷,在夜色裏拿出秋拓最後的託付,那是一張紙,還有一 封給我的信。   醫院病曆紙的背面,我看到秋拓虛弱的字跡荒草的寫下我的生日、各個節日。   「秋拓走的前一天把這張紙交給我,要我依著日期請人把花送到你手中……」   為什麼?為什麼?   「他知道有一天一定瞞不住你,還留了一封信給你……」    星野,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有件事一直想同你說,卻一直沒有勇氣……也不知道你會如何    看待我……    但是,請你不要害怕,我只想跟你說:    我喜歡你。   「他什麼都告訴我了……每次知道你要來醫院看他,他的心情就特別好……接到你 電話後,他會把身上的胃管拔下來,不要你看到他那個樣子……你走了,他才再把胃管 插回去,再痛,也不叫一句……」   我失聲痛哭。折磨秋拓的,不是胃癌,是我,是我折磨著他……   我明白了,這些夜裏,靜靜飄搖在我房裏的白色身影,是他。所以今晚,我要等著 他的到來。   我在漆黑裏點上了他最愛的菸,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再讓菸頭的紅光在夜裏 兀自亮燦,希望它能指引秋拓的到來;就像,他曾在夜的連集合場等待我一起看星星……   是的,我抽菸了,我要用他的姿態,證明他的存在。   你,來了嗎?   來了就請床沿坐,聽我說。   今天,你一定要記得開口喔。   而我,也要跟你說:秋拓,我看到你的信了……   我一點也不害怕,只想再和你唱一回,今宵多珍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 < 作者: lnj (zephyr) 看板: BB-Love 標題: Re: [介紹]這不是愛情故事 時間: Wed Mar 15 19:29:44 2000 趁著空堂買了這本書,趕快介紹一下,免得與版友想得不同而覺得被騙^^;; 這本是由許多短篇小說集成的, 在讀書網中的那篇篇名是『今宵多珍重』, 而『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是另一篇小說。 整本小說也只有『今宵多珍重』是描述男性之間的感情, 這點請想買的人重新考慮一下! 看下來的感覺,感受到作者想傳達的是『愛情就是愛情』, 或是植物、或是動物、或是男人、或是女人,只要有愛情的存在。 前序中,描述了兩隻貓咪的恩愛, 朋友說『他們一定是一對恩愛的公貓、母貓』, 作者回他『為什麼不可能是兩隻公貓或兩隻母貓呢?』 整本小說的筆觸,也是淡淡,如同『今宵多珍重』那樣, 看完後,惆悵繚繞心中,久久不止, 不一定每篇都算佳作, 但在連下來看後,多少覺得『這不"只"是一個愛情故事』#^.^# p.s 會po出『今宵多珍重』,純粹是被那篇故事感動, 想與版上的朋友分享,完全沒有為那本書宣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