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仔細想想人生就是這麼脆弱而又剛強,是個迷迷糊糊的差勁存在.我
一直重覆做著拉小提琴的事情,不就是個證明嗎?在那之後我睡了好
長的一場覺,用那雙精神飽滿的眼睛,看著桐之院憔悴不已的臉--他
和俯睡的我正面相對.
兩眼佈滿血絲,雙頰消瘦又滿是鬍渣的樣子,令我一時認不出他就是
桐之院.眼睛不僅浮腫,還一副心慌意亂毫無自信的感覺,可是...
[悠季...?]當他一叫,我就知道他的確是桐之院.
[不要叫我悠季,可惡的強姦魔]那傢伙楞了一下後開心的笑了.[啊啊
...太好了...!!]一副"不知你是否會這樣一直睡不醒"的擔心表情.
他說他擔心到不敢睡,害怕我會就這樣瘋掉了,或是永遠無法回復神
智什麼的--就用那種和往常一樣,很正式但有點把人當笨蛋的語調.
自己說自己不大會說話,可是此時的桐之院卻饒舌的不得了.
看來我是睡了整整一天半...對於我之前那可怕的發狂事件,他完全沒
有提到半個字.但我卻注意到他的臉頰和手腕處有些傷痕--反正我也
不想問他是發生了什麼事...桐之院的話題已轉到要說服我留在富士
見上頭去了.
[不只我很清楚你至今為富士見所做的一切,團員們心裡也都很清楚
的,畢竟會讓我留在富士見,也是因為那裡有你的關係]這種噁心到極
點的話,桐之院卻用佈滿血絲的雙眼很認真的說著.
[第一次在富士見指揮那一天,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的希望!!你的演
奏既真誠又柔軟,就是我一直在找尋的另一半...不,是理想的樂團領
導者]
桐之院是看到我變臉,才把那句話改成樂團領導者.這是當然的了,什
麼"另一半"?!別開玩笑了!!但當我轉而想到之前我們發生的那些事
...
[富士見是很好的樂團,在那裡可以感受到家庭的氣氛--非常的具有
可塑性,所以我才會認為必須將水準提高,增進協調性這個方法]桐之
院連這也說出來.[是你讓富士見成為這樣一個樂團的]
我雖然不想和他說話,但又不得不就這句話做出否定.不止是不願意
讓他灌輸我這種自我陶醉的想法,而且我所做的一切--老實說也只是
沿襲著前輩們的方式.不要以為我是那種會自欺欺人的人!!但是桐之
院持著反論.
[樂團也是會像所謂的"小孩會因母親而受感化"那樣的,因為領導者
而受到潛移默化.富士見的純真和熱情,都是你培育出來的.雖然我不
知道以前是怎樣,至少現在的守村悠季,就是擔任富士見之母的角色.
而做母親的本來就不該捨棄小孩,更不會這樣做的不是嗎?]
[那麼你這位常任指揮,在富士見中又是何種存在呢?]我反問他,用著
滿是嘲諷之意的語氣.
[我是父親或是長子那樣的存在]桐之院很認真的這樣回答我,接著又
靜靜的加上一句.[對指揮者而言,不僅是個受尊重的首領,偶而又得
像個不容分辯的暴君.因此,緩和這一切的母親角色...你的存在是必
要的]
這是句身為團員的我不可不理會的話,而且他又說的這麼認真.我不
禁問:[...我在富士見真的能起這種作用嗎?]
[你沒有其他退拒的理由,不是嗎?]
也許我是個很容易受人煽動的人吧?[我雖然可以繼續留在富士見...]
[我不會再做出什麼侵犯你的事了,我對著指揮棒發誓.求求你,不要
再說什麼要離開的...]被他這位天才指揮者這麼一說,決心就開始動
搖...
[...]因為我這種擺明著不相信他的沉默,桐之院用深思的表情說.
[要是你怎麼都無法原諒我的話,那我離開富士見好了]他一說完我就
慢慢的思索起來.
我當然是無法原諒桐之院,可是富士見呢?我想離開富士見的理由是
什麼?是因為嫉妒桐之院--像個小孩一樣幼稚的嫉妒他.但是對富士
見而言呢?
桐之院說我是富士見不可或缺的人...但是我,我覺得富士見在桐之院
的帶領下會更茁壯.撇開個人的嫉妒,以音樂家的角度來看的話...就
是如此,在桐之院的指揮下,富士見不就可以脫離什麼二丁目外行樂
團的臭名了嗎?
這樣說來,桐之院還是應該留在富士見的...那麼我...因為一直這樣反
覆思索,我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當我睜開雙眼,桐之院還是在我身旁,
只是這次是趴在我枕頭旁邊坐著睡著了.時間已是下午了.
[喂,快起來]我想搖醒他的一伸手--[好痛...!!]對了,我的背擦傷了說
...可惡,這樣的話...只要一動手腕,肩膀一受牽動傷口就一陣抽痛!!我
邊忍著這種痛苦,用手抓住桐之院的頭髮往上一扯.[喂,快起來!!]
桐之院"啪"的一聲睜開眼睛,飛快的站起身,注視著我說道:[我有沒
有告訴你我不打算留在沒有你的富士見?]
[...沒有]
[那麼,就是這樣]口氣也太乾脆了吧?只能說他睡迷糊了.就和我所想
的一樣,他一說完馬上又想趴回床上,我立刻急的用手擋在他額前.
[等一下啦]我對著被我用手支著,微微睜著眼的傢伙說:[你說你再也
不會做出那種事是真的沒錯吧?]
桐之院用那雙勉強睜著的眼睛看著我低聲說:[我不是發過誓了?這
句話你也沒聽見?]
[我有聽到]我鬆開手.[你睡吧,我讓一半床給你,上來睡吧]我會這樣
說,就是因為已不會離開富士見了.才一這樣決定,那種照顧人的習性
就又復發了...
[不用了,我就...]說著說著他的身體一沉.
我偷瞄了一下,原來他已躺平在床旁,發出均勻的呼息睡著了,一臉放
心的表情.萬萬想不到這就是我們的指揮者,我微微苦笑.不僅是個讓
人摸不著頭緒的傢伙,而且還是個違反常理的人--就連他身為同性戀
的這件事也是.原來所謂的天才就是這樣的啊?看來我這個普通人最
好是別浪費力氣去嘗試了解.
疑?我突然發現我可以很平然的說出他是天才等的話了...到底是怎
麼回事呢?因為我被他說服了嗎?什麼"你是我所愛慕的小提琴家"
啦,"你是富士見不可或缺的","我愛你"等等...
哼!就算他是指揮方面的一個天才,但是除去這項以外就根本只是個
變態而已!!我明明很清楚的--這種會強姦男生的傢伙...不管是不是我
對他的偏見,反正他就是那樣的男人!!所以啦,往後也不需要再嫉妒
他了,我下了這個結論.
這傢伙不僅認同了身為音樂家的我,並且一直沒睡的看顧差點發瘋
的我.他那一切令人容易誤解的行為,也許就是他身為天才者的不成
熟表現吧?不過,若有任何對他可說是好感的理由,我是都得把它全
部抹殺的.
是的,我很願意承認身為指揮者的桐之院,但是對於他這個同性戀的
所有行為,我可是毫不認同的--也可以說是受不了去認同.
從掛在牆上那附有日期的時鐘看來,今天已是星期一了,明天就是去
富士見練習的日子了.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的跳了起來!!學校,我無故缺席!![唔...]背上火燒
般的疼痛讓我縮的像隻貍...我邊找著電話.啊啊,可惡,你這個桐之院,
我絕不會原諒你的!我會用我的眼神明明白白對你這個富士見指揮
者表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