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時間是星期六下午八點,地點是往常的市民中心的大會議室.桐之院
對我使了個眼色--我深吸一口氣後停著,下一刻桐之院就揮下指揮棒
.明亮華美的這首[AineiasKreisleriana],讓這煞風景的大會議室變成了
美麗的沙龍.
我緩慢吐出剛剛深吸的氣息,很小心的輕輕換氣後繼續演奏.其實是
如果我大力換氣,背後就會痛的要命--隨便動動也痛的很.但是我還
是緊盯著桐之院的指揮棒,在他舞動的指揮棒指示下,用小提琴與之
配合.
指揮棒最後輕輕的一轉,在空中突然停止--令人舒暢的結束動作."呼
"的一聲,不知是誰嘆了一口氣,我也跟著嘆口氣.當然,因為是不自覺
的動作,所以忘了注意背部--在這全心放鬆的時刻,背後一陣痛楚傳
來.
桐之院將指揮棒夾在腋下,"啪""啪""啪"的拍起手來了.只有他一
個人的拍手,對我們而言已是至高的讚賞了.細長的雙眼瞄了我一眼
後,對著大家笑著說.
[還是可以更進步的,但是我已經很滿意了.各位也演奏的很愉快吧?
太棒了,各位]說完桐之院就如往常的將指揮棒放到褲子後口袋去.[
守村先生,下次的練習曲你決定好了嗎?]
我忍著背後的疼痛站起身,向著全體團員說.[魔笛的序曲可以嗎?]隨
之點頭的有12,13個人,不明確的是半數,剩下的是一臉茫然的人.我
拿起小提琴拉了一部分的前奏,不明確中的2/3和茫然中的半數,都做
出了頓悟的表情點了點頭.[弦樂部是有些複雜,但是我覺得既通俗又
能全體合奏]
[我們會努力的]第二小提琴的春山小姐這句話就代表了全體團員的
意見,我轉身問桐之院.
[可以嗎?]
[我覺得很合適]
此時,不知是誰"噗"的笑出聲.我覺得好像是川島小姐,可是轉頭向
她看去時,她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擦著長笛.
[那麼,今天就到此結束]
曲折穿過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團員,我向著川島小姐說.[川島小
姐,回家的時候一起去喝杯咖啡好嗎?]川島小姐笑笑的點了點頭--我
無法確信之前的那聲笑聲是否是她...
[去"花屋"好不好?]
我回答說:好.最好不要在石田先生的店,而且我也領了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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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沉默的走著,街上因為長期的梅雨季節而潮濕燥熱不已.我
拼命推敲著向她表白的言詞,但不知為何川島小姐也沉默著.原來從
石田先生的店繞一下路就可以到的這間花屋,是一間PubRestaurant.
川島小姐叫了杯酒,而我則點了瓶啤酒--今晚就好好的慢慢談.隔著
小菜,我和川島小姐舉杯互道"辛苦了".
[你回復原先的狀況了]川島小姐今晚也很美麗.
[嗯]
川島小姐聽了我的回答,輕輕笑了笑.[因為從樓梯上跌下來?]
星期二和星期四的時候,因為後背還是不大能動,所以沒有去練習--
把這次受傷都說成是在自己公寓發生的.[就是啊]
川島小姐又笑了笑.雖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是照原訂計劃.[老
實說...嗯,嫁給我好嗎?]這瞬間川島小姐的表情--我垂下眼.[從很久
以前就一直想說...從三年前你到富士見那一天起,我就對你一見鐘情
.本來是想正式就職的時候再向你求婚的--但是,我沒有通過任用考
試]
她放下了玻璃杯,我趕緊繼續說著.[被任用為臨時代課老師時,也想
向你求婚的.可是薪水不高,代課的未來也不安定--而今年也不知道
會不會通過任用考試...]
[我...]
請等一下,讓我說完!![我今年還是會去考任用考試,如果我通過的話
,希望你能嫁給我]
[我不要]川島小姐仰望我的表情,就和她聽到我第一句說:"嫁給我
好嗎"時同樣的,浮現著一種很哀憐的微笑.[我討厭等.而且,我也決
定要結婚的話,就要嫁給有錢人...對不起]
我邊請她不要向我向我致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我不了解川
島小姐.原來她是那種喜歡上了就行動,向桐之院勇敢的表白就是明
證.而這三年都和我維持朋友關係...
這就是她的答案.即使沒有桐之院介入,我和她還是不會有更進一步
的發展.對我就是:"你是個好人,但是沒有把你當成戀愛對象過.我們
就繼續當朋友好不好"...
[要乾杯好像有點奇怪...]
[失戀紀念?]
[嗯...]
兩人相視苦笑,互相碰杯.雖然各自的煩惱不同,但感覺都是相同的.
此刻大概會變成回憶的一部分吧?這個問題也不需多問了,我已經了
解川島小姐會如何回答.當我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意表白出來,她就
用最不傷害我的理由明確的拒絕我--許多事實齊聚眼前,已經不需再
多依戀了.
說完話時,第二瓶酒也乾了大半--彼此都想大醉一場,但已沒有再喝
下去的心情了.該是失戀宴會結束的時刻了.
[喂,守村]我抬起了頭--啊~~天旋地轉~~.[被天才熱愛的感覺如何?]
啊?我再次看她,她笑了笑後做了個沒事的揮手動作.
[你在說...]我此時才了解她剛剛問我什麼的看著她.川島小姐"嘿嘿
嘿"的笑著.
[天知地知柰津子知--你們做過了不是嗎?啊?]
--!!我的酒意有一大半已飛走了!![什...什什什麼?!]
[可不能騙我喔!!那樣不是很好嗎?讓人喜愛...是件很幸福的事...你懂
不懂?!]川島小姐兩眼都直了.[桐之院呀,桐之院圭呢...是我,柰津子
所喜歡的男性...就是說,我呢...不是真正的好男人才不會看上眼的,你
知道嗎,啊?]
她喝太多了.[我,我知道]她一直瞪著回話的我.
[...你不知道...你還是不了解!!]
好像是上司的口吻,她這樣用老先生語調說話,也是我所不認識的她
的一部分.可是,我還是稍微能體會她的心情...
[你呢,被人喜歡,被人喜歡著唷]
我點了點頭.[但是我被你甩了]
嘖嘖嘖,川島小姐啐著舌對我伸出食指左右搖動,說著奇怪而含糊的
話.[真是的,你還是不懂哪.喜歡你的那個電柱男,是叫做"桐之院圭"
,你懂不懂啊??]
這句把我酒意嚇跑的戲言,我可不能置之不理!![我是不知道!!為,為
何我要了解呢?]說完我才想到這是公共場所,趕緊降低音量.[我告訴
你,我不是同性戀!!我可以發誓!!所以,為什麼我一定要讓桐之院喜歡
不可呢?]
"呵呵呵",川島小姐發出了魔女一般的笑聲.[你不是原諒他了嗎?]
[?]
[跌下來,跌下來,守村跌下來的是哪個樓梯呢?]
我唰的一聲紅了臉.川島小姐用"倫敦橋"的曲子來套用,那麼也就是
說...她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更可怕.
[你讓他做了,也原諒他了,這不就是OK了嗎?]
[怎,怎麼可能!!]我慌慌張張的大力搖頭.
[那麼,]川島小姐用食指指著我.[去告那個變態強姦男?]
我一驚.對喔,我怎麼...[那,怎麼可能,太丟人了]
[不是吧?]口氣聽起來是在鬧著玩,但是她的眼神可認真的很.[好好
給我聽清楚,我就教教你做為將來的參考!!]她那迫力滿載的眼神令
我不禁點了點頭.
[我會想要嫁給一個男的,並不是因為渴望肉體關係]
我再次點了點頭.
[就是說,我想要的並不是肉體.不只是身體,為了連心都要結合在一
起,所以才會想要和一個男的在一起.因此,你懂了嗎?]突然的做了結
語,川島小姐拿走我的酒瓶,將所剩無幾的酒倒入杯中,我靜靜的看著
她的動作.
拿起了半滿的酒杯,川島小時一口喝下後,對我笑了笑.[桐之院會那
麼做也就是因為抱持著那種想法]對於我沒有做出認同的表示,她溫
柔的苦笑.
[你原諒他是正確的.一直到上星期,你的小提琴和他一直不合作.可
是今天晚上...你們配合的相當好.音樂是騙不了人的,就是你們現在
的比喻]
我無法接受這個說法,因此不願意表示認同--可是,此刻我除了點頭
外別無他法.女性就是有男性絕對無法戰勝的一面存在,此時就是如
此.
川島小姐突然抓住我的領口.[喂,守村,我們來接吻,接吻!!]她一說完
馬上就飛快的送了個吻上來,看我慌慌張張的逃開,笑笑的對我送了
個秋波.
[忠告的手續費.一個桐之院的間接親吻,很便宜吧?]大笑著蹣跚的站
起身,說著"謝謝招待",抱起皮包和樂器.
[我送你]
[No,Thankyou!!]就走了出去.
我當然是追上去.花了點時間結賬,連小提琴也沒拿的就奔出去--店
裏的人叫回我拿小提琴,又花了點時間.當我看到川島小姐的時候,她
正在對街的路燈下吐著呢.燈號變綠,但我沒有走過去.我並不是因為
看到她的失態而對她反感.事實上,我很想去幫她--但那樣是不好的.
我搖晃站著目送川島小姐蹣跚的背影,當她要轉彎時,我做了個道再
見的揮手動作.[星期二見]我們終究只是這種關係而已.既然無法再
有更進一步,我也不想破壞現有的關係.
對川島小姐而言,我是這場三角關係的勝利者.當然,我一點也沒有那
樣想,可是桐之院既然以我為由拒絕她,對她來說就是這樣.從我這裡
奪走一個和桐之院的間接親吻而後離去,也可說是她的一種恨意表
現.
[可是,那是強姦啊...]嘟嚷著這句她不可能會聽見的話,我的腦海中
不知何時開始響起一首曲子.此刻好想拉小提琴,配合著腦海中的旋
律.讓一個不懂得女性美好之處的傢伙給愛上,而後讓川島小姐拒絕,
熱鬧的大醉一場,這一切都是為了往後某位美好女性而做的努力.
[啦啦啦~~]本來要拿出小提琴拉一段,但是盒子怎麼辦?因此決定用
嘴巴哼.哼著哼著不禁期待著星期二趕快到來,到時就可以拉了,配合
桐之院的指揮...疑?我真的原諒他了嗎?
不,我只是遵守在練習時不參雜私人感情而已.沒錯,身為指揮者的桐
之院沒有任何不好,是個很好的指揮者--但是,只是在指揮這件事而
已...心中接著浮現的想法,令我的哼唱停止.
廢話,雖然我們可以在音樂方面有共識,但是要我和他一起步上同性
戀之路,那就很抱歉了!!我和他就只是音樂上面的關係而已.
回到公寓要爬上樓梯時,因為腳步不穩一抓扶梯,背後的傷口就一抽
--[唔!!...]痛的我整張臉都扭曲了,可是心中不由得一笑.[確實一痛
就忘了所有的事了!!]
是的,全都忘了吧!和川島小姐之間,至少還有富士見這個關係存在;
而對桐之院,嗯...也很樂意就音樂面和他繼續合作.
這個晚上,我這間又小又舊又寒酸的房間,佈滿了濕氣和藥布的氣味
...
下回進入第二部--D線上的ARIA^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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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Joyce日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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