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M響是財團法人.在大正時代創立,而成為日本
交響樂團的代表.每個月會舉辦定期公演,至
於各地的地方公演和海外公演也定期舉行.
而且,也積極的招募海外的有名指揮家,因而
誕生了很多古典樂之星.而團員則是由在別的
樂團活躍的演奏家當中挑選出來的.
如果有人員不足要補充時,就以團員推薦的人
為主,舉行一場考試.經由全團的投票,選拔出
能配上M響團員的演奏家.總之,M響就是以一
流演奏家為主的樂團.
因而團員們的自尊很高.因為從以前就是由那
些極為自我主張的"藝術家"們所聚集,所以人
際關係也更為複雜--但也說不上是個陰溼集團
.
在這之中,桐之院他呢...藝大中途退學,留學
兩年,從未參加過任何指揮比賽--以音樂家來
說幾近空白的履歷入團.還不是依樂團規定先
擔任指揮研究員,而是一個不正規的副指揮身
分.
桐之院的家庭,對M響的創立幫了很大的忙,所
以就特別安排這個職務回報這已隔六十年的人
情.
當然,這種事情一下子就在團員中傳開.對於
他這位威風堂堂的年輕指揮家,評價為"驕傲
的年輕人",什麼"靠家庭勢力","用錢打關係
"...還說"M響要完了"什麼的...
這種四面楚歌,無比糟糕的境遇,桐之院卻飄
然的渡過.最少以大提琴第六位演奏家的飯田
弘來看,就是這樣的情形.
飯田第一次和桐之院見面的是在三月末的一個
星期二.在大阪和神戶舉辦的春季公演結束,
休息一天後的再次上班之日.
按照公告版上的指示進入三樓的大練習場,全
團正亂哄哄的.一百二十個人的團員全都集合
了.
[嗨,這次是馬拉的作品啊?]
沿途走向大提琴部時,看見事務局的江島,飯
田就這樣和他打了聲招呼.
[沒錯,是蕭魯迪的指揮]
這句話讓飯田開心的笑了.[那麼就是2號交響
曲了嘛,而且還是第一樂章而已]
江島也露齒一笑說.[事務局長這麼說的]
[要讓我們被蕭魯迪的樂迷給宰了啊?背景音
樂麻煩用華格納]
說完,飯田再次在回到自己位子前繞行了半個
練習場時聽見--
[蕭魯迪的華格納很差的]這聲悄聲的低語.
飯田飛快的斜眼確認了一下說話的人,在腦海
中做了個筆記--"低音蕭的輪島是低能的音痴
".
不久,就到了該開始練習的九點.當然蕭魯迪
沒有出現,反而是蕭魯迪樂迷的高田事務局長
快步的走上指揮台.
[早安,告知各位今天的行程:九點三十分開始
,由小池征治先生指揮練習馬拉六號曲.雖然
預定是這樣,可是因為小池先生有事會晚點到
,所以在他來之前,就先由副指揮桐之院來指
揮.桐之院先生,請過來]
百分之八十的團員,順著事務局長的視線一轉
,剩下的兩成團員則和鄰近的人做情報交換.
飯田也和隔壁的延原悄談起來.
[你知道小池先生的副指揮嗎?]
[應該不會是在波士頓遇到的吧?]延原說著抬
了抬下巴.
飯田一臉(我沒什麼興趣)的表情看了一下.只
打算瞄一眼而已,眼光卻凝住了.
看來是十足的日本人,而且很年輕,頂多24,5
歲.從身後的門口到指揮台這短短的距離,穿
過大鼓,第一和第二小提琴的這段路線中,用
那種彷彿老資格指揮家的堂堂步伐走來,站到
事務局長身旁.
他的身高讓事務局長看來如同小孩子一般.
[為各位介紹,這位是以副指揮身份暫時入團
的桐之院圭]
副指揮?暫時入團?M響有這種制度嗎?在這麼
想著的飯田身旁.
[好像是從籃球隊拉角來一樣]延原這句故意
讓周遭聽見的低語.
[的確很容易看到指揮棒呢]在周遭強抑住笑
聲之時,飯田了然的想:現在那傢伙看著我,正
牢牢的盯視.
有著初看讓人會想起年輕卡拉揚臉龐的桐之院
,用無比清晰雙眉下的細長雙眼,花了大約兩
分鐘一個一個的掃射全場百人以上的團員們的
臉龐.
接著,面向因為這致詞前過長的沉默而騷動的
團員們,開啟了很有意志力的薄唇.
[我是桐之院圭.木字邊的桐,醫院的院.兩個
字中間是片假名的NO,圭是兩個土的圭]
沉著的男中音朗朗的響起,具有撫靜吵雜的力
量.[今後請多指教]
這麼一句話說完,就行了個大約是打招呼的低
頭禮.從長褲後口袋拿出指揮棒說.
[小池先生預定十點三十分到達.在此之前,就
以合部練習為主.因為只做開始和結束的指示
,所以請各位努力熟悉各部的部分]
接著看著首席,[請做合音,兩分鐘後開始練習
]
因為他很高,所以從飯田的位置也能輕易的看
見他正雙手抱胸.一臉憮然的表情,一副明明
已進入練習時間,但是過半數樂器卻還未進入
狀況的責怪意味.
過了幾秒,首席的染谷站了起來.這位以身為
日本弦樂界重鎮一員而自負的中年禿頭者,雙
眉不開心的皺了起來.
配合雙簧管的帶頭而開始合音.飯田心中唸了
句(驕傲的年輕人!).來歷不明,連自我介紹都
沒有,甚至也沒有就任的致詞.
一看我們沒有進入練習,就馬上擺出那種世界
一流指揮家的態度!?[我們這?有副指揮制度
嗎?]
被飯田這麼一問的延原,搖了搖頭.[有研究員
制度,但是從未聽過有這種突然就來擔任的]
[事務局長在搞什麼啊?]
飯田很受不了的這麼想.雖然說是暫時入團,
可是要讓那種傢伙來指揮天下M響的練習?!真
是的,事務局長在想什麼啊?
突然,飯田感覺到視線的抬起頭--桐之院看著
他,而飯田則回瞪他...桐之院面無表情的任由
飯田瞪視,一副毫不在意團員們的不愉快.
不久,說要開始練習.但是半數的團員,都和飯
田一樣不理會他--繼續調弦,聊天什麼的.
男中音叫了聲首席.[對不起,請問你的名字?
]
在各種吵雜和樂器調弦聲中,桐之院的聲音依
然清晰可聞--可是染谷的回話卻聽不見.
[在團員中有多少人是第一次演奏馬拉六號曲
的呢?]
桐之院大概以為過半數吧,用那種很無可奈何
的聲音問著.
[如果你都有練過,我們當然也沒有問題]
[這樣啊,那麼開始]
飯田會覺得(開始了嗎?),是因為大家都安靜
的聽著染谷和桐之院的對話,所以就無法裝做
沒聽見指示而不理會他了.
(算了,無妨.以後的事才有趣呢)
交響曲六號的"悲劇",是馬拉所做的曲子中,
最為難懂,內容也複雜的高難度曲子.雖然桐
之院狡猾的說只做開始和結束指示這種自我保
護線,可是如果以他的年齡連這也可以做到的
話,確實值得尊敬--"如果"可以做到的話.
桐之院擺出指揮姿勢,用細小的預備動作揮下
指揮棒.有人卻先發出樂音,他的指揮棒用力
的左右一揮,樂音卻沒有停止.
[停--!]
這如同怒吼的音量,讓他的聲音不清晰.[那麼
,開始]
再次做出預備指示,揮下指揮棒.可是偷跑的
情形再次發生--指揮棒用力一揮,叫了停.
[那麼,開始]
看來桐之院已經知道偷跑是故意犯下來氣他的
,可是他依然面不改色,第三次的揮下指揮棒.
和前兩次一樣在正確的時間點做出指示.飯田
則不由得受到影響的慢了半拍,桐之院這次沒
有喊停,看來已死心了.
和臉上的無表情一樣,淡淡的指揮.突然用左
手一指,是指示管部開始.在第四樂章結束前
的四十分鐘中,桐之院的指揮棒擔任正確節拍
器,而左手則確實明快做出指示--連一次失誤
都沒有!!
當然,練習是亂七八糟--因為團員們根本都不
理會他的指示.飯田眼見他明快妥當的做了個
終結手勢,半數的樂器卻還發出樂音.這是故
意的.
(哪,你要怎麼辦?)飯田這麼想的往桐之院投
注觀察的眼光.你可是被大家討厭的了,要怎
麼處理呢?
桐之院沒有慌張也沒有不愉快.[因為還有時
間,再練習一次]沉著的說完,將譜面台上的總
譜翻到第一頁,指揮棒一擺.
這次大家的開始,可比剛才還誇張.大部分的
團員都改變演奏(故意的),真正照實演奏的只
有飯田和其他幾個人而已.
桐之院卻完全不予理會的繼續.在他揮動左手
指示管部的瞬間--[金管!].在左手指示中提
琴的同時也喊著:[中提琴!]
這次可連部名也喊出來了.而且還是那些第一
次練習時忽略指示(當然是故意的)的那幾個
樂部.
飯田注意到這點,不由得呻吟.(這是什麼人類
啊...?!)
在進入第四樂章的時候.[停!]
男中音突然怒吼一聲,飯田嚇一跳的停住.
[因為小池先生已經到了,所以換人]
簡短的說完就合上總譜,桐之院立即走下指揮
台.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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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