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原來如此,小池到了.如果不是因為時差的關
係而遲到的話,就應該是宿醉之故吧?
一臉無精打采的邁著步伐走到團員面前,看也
不看站在一旁的桐之院而走上指揮台.
[各位好,我是小池,很抱歉遲到了.這次是和
各位睽違一年半的再次合作,請多指教]
接著看了下練習場後面的壁鐘,搔了搔頭.[我
們先休息二十分鐘吧]
確實是該休息了沒錯,可是...(有必要喝杯咖
啡的是你吧?)...飯田這麼想.
小池慢吞吞的走下指揮台,在紛紛站立起來要
休息的團員中,飯田找尋著桐之院的身影...不
在.桐之院站在走廊喝咖啡.
飯田走近他打了聲招呼.[你的指揮是在哪?
修的呢?]
桐之院面無表情的看著飯田說.[藝大,維也納
和柏林]
在此時高田事務局長走了過來,所以飯田只好
打消其他的詢問.
[怎麼樣呢?]事務局長這麼問桐之院.[指揮M
響的感想如何?]
桐之院非常面無表情的看著事務局長,泰若自
然的開了口.[以身為一流樂團的人來說,自傲
和自覺都蠻誇張的]
桐之院就這點非常斷然的說,用那種毫不在乎
四周的團員會聽見的音量.
[哦,這樣啊]
事務局長大概也和飯田一樣嚇壞了吧?對於一
時驚呆無比的事務局長,桐之院還點了點頭的
繼續說.
[既然以身為M響自傲,那麼在我站上指揮台時
就不要演奏;如果是以身為一流音樂家為優先
的話,就別浪費時間趕快好好練習]
飯田感覺血液往耳朵一衝,大受打擊.他這種
天才式的話語,讓飯田對他的好感一下子就消
失掉.
這~~麼~~令人~~討厭~~的年輕人!!會這樣給桐
之院這個評語,是在當晚飯田躺在床上之時.
沒錯,對於這位怎麼也不認為有資格指揮M響
的年輕人所做的對策,我們的做法實在太客氣
了.如果不是他說出來我們大概也沒發現...!
天真!太天真了!!可是,你等著瞧好了,下一次
...飯田這麼想的突然驚覺.喂,等一下...
比如說,我們搞罷工,或是不理會他,這麼一做
不就正如他所說的一樣了嗎?我們不就像是在
佛祖手上的孫悟空了嗎?
所以,要整他得用別的法子.可是,不使用罷工
和無視這兩個法子的話,還有其他什麼可以把
他趕走的方法呢...
[唔...]飯田不由得呻吟出聲.
[怎麼了?]
在床舖另一邊讀書的清美,將上了滿頭髮捲的
頭轉了過來.
[沒什麼]很不高興的回答轉了個身.[喂,把
燈關掉]
[你要睡了?]
[對]
[好,好,晚~~安]
在黑暗中,飯田一直想要想個可以好好挫挫桐
之院銳氣的好法子,可是在想出來前就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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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桐之院雖然也來練習場,可是就是"來"而
已.站在門旁,參觀小池所指揮練習的馬拉六
號交響曲.
隔天也一樣,再隔天也一樣--而團員們都無視
桐之院.那一天他所說的話已在團員間傳開...
連他會擔任"副指揮",都是因為為了回報不知
是他的祖父或是曾祖父在M響創立之時的資金
援助,而特別設置的情報也流傳開來.
原本就覺得他是個"驕傲的年輕人",如今更加
確定對他的反感了.不止團員如此,連事務局
全員也包含進去的"M響一致看法".
可是,這位集樂團全員白眼和冷淡對待的當事
人桐之院,卻依然飄然自若毫不受影響.
在向團員打招呼時全團毫不理會他的這種態度
,看來對他是一點痛癢也沒有.
用那種毫無笑容(原本就沒有),也不見寂寥,
戰戰兢兢的撲克臉,在練習開始的五分鐘前出
現在門口旁的固定位置,除了休息時間以外,
就站在那看一整天.
雙手抱胸的高大個子,用那種何時看都是挺直
脊樑的直立姿勢--簡直就像個人體模特兒一樣
.有所變化的僅是臉龐的轉動,還有眼睛睜閉
這些地方不同而已.
過了一個星期,桐之院的"參觀"態度沒有改變
.過了兩個星期也不變,到了第三個星期也一
樣.
結果,反而是飯田忍不住了(因為我人太好了)
,這麼想的為自己辯解,在休息時間的走廊向
手拿紙杯站著的桐之院打了聲招呼.
這一天是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六--老婆清美的生
日.[你每天這樣不會膩啊?]
桐之院雖然還是用那張撲克臉看著飯田,但是
卻輕笑了一下--僅在眼睛深處閃耀了一下笑意
.
[我學習到很多]
回話的男中音,具備了連歌劇手也沒有的深沉
和光潤,這是飯田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還有
,臉龐也可說是創世祖的完美組合.
[可是,事務局已經不會再讓你指揮了.第一天
那麼做就是要逼走你的]
[我的表情是那樣企求這個職位嗎?]桐之院說
著,一隻手在臉上一抹.[可是,那一天我很愉
快]
是什麼令他愉快,桐之院沒有說明.飯田心中
卻有譜--團員們心?邊咒罵"這個傢伙",但卻
在不覺中跟從了他的指揮.桐之院所指的是這
件事.
[你啊,人是不錯,可是性情倒挺彆扭的]
飯田這麼一說,桐之院再次在眼底深處泛起一
絲笑意.[以毒攻毒]
接著微微行了個禮就走開了.
[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
延原這句話讓飯田轉過頭,延原的表情在嘲弄
深處帶著愁苦.桐之院會突然走開,是因為考
慮飯田的立場...?
[你說什麼?]飯田裝佯的回問,用眼睛搜尋著
桐之院的身影.孤獨的青年,在走廊角落的自
動販賣機前買第二杯咖啡.
[哼,你還是一樣這麼會裝]
飯田因為延原這句嘟嚷而不悅,自己發現這種
心情時苦笑了一下.啊啊,對了,桐之院是個很
有魅力的天才小子--如果不整他的話,也許他
會變成一個大人物吧?
[對了,今晚有空嗎?]延原伸手做了下打麻將
的樣子.
[對不起,今天晚上不行,我有約了]
[該不會是跟桐之院吧?]
延原的臉色驟變,讓飯田覺得他也不過爾爾--
這樣看來你們的抵制不就只像個小孩子惡劇而
已.
[今天是我老婆生日,已經預約了一家法國餐
廳--一個人二萬日幣,送她的禮物還要另外]
延原非常開心的笑了.[M響中的大情聖,現在
變得這麼安分啊?怕過去的風流史穿幫啊?]
[什麼話,我很愛我老婆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飯田配合延原一搭一唱.知道這番話在今天就
會傳到每位團員的耳中--嘲笑別人的傳言,竊
笑並貶低他人,中傷...
在這個自負為日本音樂界巨匠的樂團中,那種
人可多的很.演奏樂器是一流,但是論及人格
...算了,總強過那些獨奏家還有歌劇家.
無比強烈的初次登場之日後的一個月又兩個星
期.桐之院被事務局用不給予任何指示和工作
的方法抵制,在團員和所有指揮的無視之中,
繼續默默的參觀.
在練習前五分鐘來到,直至時間結束的站在那
參觀.在這段時日中,沒有一天遲到也沒有一
次缺席(就飯田所知).
他的站立身影,幾乎已成為練習場的風景般融
合起來--真的是沒有一個人可以阻止的了.
...這麼想的似乎只有飯田一個人而已.
在黃金週放完的隔天,飯田一到M響,就發現事
務局正騷然著.看見延原在走廊,飯田就開口
問他.
[發生了什麼事?]
自傲自己消息靈通的延原,得意洋洋的說.[指
揮定期公演的金巴魯先生得了急病,所以沒辦
法來了]
[什麼,真的嗎?就是這個週末了耶]
[對啊,事務局長也急的不住叫嚷:埃里夫.金
巴魯生病了!趕快準備代替指揮!]
[真糟糕,這麼一來曲目也得重排了嘛]飯田很
無奈的垂下肩膀.[那麼代替指揮的是誰?]
[當然是有時間配合的人了--看來只能拜託那
種七老八十的老指揮啊,初出茅廬可是名字卻
用外國人方式寫的新進氣銳新人什麼的了]
[真是的,看來還是老頭子比較保險一點.如果
讓那種裝模作樣的小伙子...]一說到此,飯田
的腦海就浮現一張撲克臉.
[要說新進氣銳的話,那位電線桿殿下也不錯
的啊]
[桐之院?不行不行,他根本連一個比賽獎項都
沒有參加過]
[你很差勁耶,他在指揮馬拉曲子的時候你都
沒注意看對不對?]
[我有看啦!我知道他有努力研究過總譜,可是
,指揮又不是只當節拍器用而已]
[因為他代小池暫時指揮,所以就不能夠以自
己的詮釋來指揮的不是嗎?]
[他不是那種人]
[他就是那種人!]
被延原斜眼一瞪,飯田理解到自己的立場.要
打破這道人間關係中不可明言的全面抵制...
可是桐之院很認真,也有才能.
所以承認他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呀!雖然我也是
M響的一份子,但更為優先的是:我也身為一位
音樂家!
[桐之院他有天才的音樂性.為了些微小事鬥
氣,故意整他--我都沒法好好演奏大提琴了]
飯田自己不覺的吐露真言.
[你要背叛大家嗎,飯田?]
延原說出這句大時代時期的台詞,讓飯田火冒
三丈.
[什麼背叛?背叛那些小心眼性格,陶醉在幼稚
惡作劇的團員們嗎?拿出六十年前的舊帳,不
敢拒絕假裝很和善,卻又故意陰險虐待那個無
辜的高個子的事務局?還是認為比起注意他的
音樂性,還不如用陰險的反抗來抵制他所得到
的"特別禮遇"才能稱得上是音樂家的你?]
[飯,飯田!!]
因為兩個人都非常清楚"手"就是賺錢工具,所
以沒有打起來.當延原正要大罵特罵飯田之時
,
[哦,你們兩位,有沒有看見桐之院呢?!桐之院
,就是那個高個子的]
高田局長這句上氣不接下氣的問話,簡直就如
同撫平飯田和延原爭戰的一帖涼藥.
[我想他在練習前五分鐘就會來了]
飯田回答完,事務局長則說.
[真是的,我們M響為什麼要廢除常任指揮啊?!
]猛力搔了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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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