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樂團的成員都是很泃泥於小事的人,無法用社會上的一
般性來評論.常常以不是理由的:"我看不順眼"為由,用
抵制或是故意欺負的手段的一種集團--卻還認為這是理
所當然的一個無可救藥的小社會.
可是,這些犧牲掉社會性和人性的團員們,卻能夠演奏出
一般人願意花錢聆聽的音樂.
對於那種人格完美,才能備出的人,飯田一點都不信任.
人類並不是那種擁有此等能量的人...
在有限的能力中,僅有某些部分會使用,其餘部分則完全
枯萎,作廢.把橡皮筋放在那不管它,不久後隨便用力一
拉...就是那個意思.
這是飯田的理論.因此,主張說擁有一流才能的人,在人
們未知的背後,每個人都會去當SM的被虐者什麼的--飯
田認為他們私底下一定有這種行為的!
因為,M響全都是一些性格惡劣的人--只會嘲笑而已.而
延原呢?依舊是那種未成長的幼兒自我中心性格.
飯田認為那些受他嚴苛批評的音樂家們,如果沒有擁有
高於常人的感動心,說起來還是不能成為一位音樂家.
人類的自然感情若不由世間的常識所限制,而是以非常
直接的方式表現出來的話,甚且可以說是一種人格不全.
[你真的是被寵壞了,只會自我辯護]
對於飯田的嚴苛反論,延原一點都不認輸.[你要是那麼
討厭M響的話,為什麼還要擔任第六大提琴啊?趕快退團
不就好了嗎?]
[那我要以何為生啊?]
[我怎麼知道,自己去想啊]
在滿是啤酒瓶和烤肉串的餐桌那頭,桐之院輕輕笑了起
來...飯田馬上調侃起來.
[ㄟ,你也會笑啊?]
桐之院立刻回復面無表情,可是馬上又噴笑出來.[我只
要聽到好笑的事就會笑了]
一笑就變得很年輕,飯田這麼覺得.這樣不是很可愛嗎?
你呀,第一天如果就是這種表情,至少就不會受到女性團
員的抵制了]
桐之院苦笑一下.[會受到女性喜愛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姑且不論事務局那些人,我可是以指揮者的身份入團的]
延原笑的將啤酒瓶一倒.[真是自命不凡!"被喜歡也無可
奈何"?我也想這樣說說看!]
[哈哈,這句話你一輩子也沒緣去說到的]
桐之院確實是一位有實力的副指揮.在這個可說是他在
M響的初次出世之夜,飯田邀請桐之院,也硬把延原拉來,
跑去一間很熟的小酒館.
這間不需要在意四周而可以好好喝酒的店,今晚更是人
聲鼎沸,真的有種小酒館的氣氛.
雖然以為名門子弟的桐之院是第一次來這種店.可是有
點意外--雖然不是常客但也很適應的樣子讓飯田很高興.
每當和這個毫不須顧慮什麼而可以好好吵架的音大同學
延原喝酒時,常常都是飯田在那邊說一堆有的沒有的,把
M響的人貶的一文不值--而延原照例就會持反對意見.
桐之院用那種覺得很有趣的表情,聽著飯田和延原的唇
槍舌劍.突然,
[喂,你還真不多話]
飯田懷疑桐之院的酒杯是不是沒底的,一邊往他的杯子
倒入不知已是第幾杯的啤酒,看著對面那位一點都沒有
醉意的美貌.
[而且還是個酒豪]
飯田把剩下的啤酒倒往延原的杯子,搖了搖空了的啤酒
瓶.[老闆娘,再來兩瓶啤酒!]
延原也趁勢說起桐之院來.[真的.雖然我們常常因為說
話不當而招致麻煩,可是,你也太安靜了吧--靜默的指揮]
[男人應該不多話是嗎?可是啊,你會因而吃虧的喔]
桐之院好不容易開了金口.[用話語就能理解的機率,和
因為說了而招致誤解的機率比,恰恰好是FiftyFifty.言語,
就是那種程度的東西]
飯田同意的點了點頭.[唔...的確,是那樣沒錯.可是,你如
果一開始就拒絕交流,是無法獲得理解的]
延原也幫起腔來.[我啊,不信任話不多的人.如果有一個
人,雖然只會在喝酒的時候才吐露真言,可是當他一說我
不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麼嗎?又或者一個人只會甜言蜜
語,可是誰知道他是否在心?偷罵人呢?還有,雖然不太
會說話,卻是個不會說謊的人什麼的]
桐之院用那種有點悲傷的表情微笑.[我是那種易招抵制
比誤解還多的人]
[你在說什麼啊?指揮被滿不在乎的不予理睬,交響樂團
可就無法存在的喔]
[也沒錯啦,可是如果由我去接近樂團的話,就無法成為
指揮了]
[所以說,你第一天就讓我們那樣被你拒絕,也讓我們不
爽起來]
[你的話很有商榷的餘地.你們連讓首席染谷先生合弓都
沒有就要開始練習,所以我才想讓你們也了解一下我的
心情]
[哈哈哈...你啊...被你說的一文不值]
[可是,卻無法讓每位團員滿意.雖然我也想早點讓你們
接受我的說]輕輕的聳聳肩膀.[結果,只有染谷他比較高
明而已]
[哈哈哈哈...]
飯田雖然笑著,在心中卻覺得桐之院是個可怕的人.用那
種讓自己蒙羞的方法來掌握團員的心情--至今還沒有人
想到是這個理由.至少,就沒有任何一位指揮家這麼實行
過.
[染谷先生沒有發現嗎?事實上,以前我們就練習過六號
交響曲,所以他也做過記號了]飯田這麼說.
而延原則輕薄的揭露一件事.[唉呀,那個人可是M響當中
最難對付的人喔!無論如何,他是那些人的頭頭]
[你可是其中之一]
[你也一樣]
桐之院又輕輕的笑了.也許他是那種喝醉就會笑的人吧?
可是,笑臉真的很可愛.
[儘管如此,殿下還是算勢均力敵呢]延原用那種佩服的
聲音說.
當飯田邀請延原一起和桐之院喝酒時,還一臉不願意的
樣子.現在卻又這麼高興?
總之呢,其實早就承認了桐之院,但是礙於其他人的關係
,卻無法不附合抵制的膽小鬼.真是會逢迎呢!
在這麼嘲諷想著的飯田眼前,桐之院吐了口氣用手在桌
子上支著臉頰.
[電線桿殿下?真是沒見識的稱呼.而且,真正重要的是今
後.我才剛到達決定勝負的關鍵而已]
飯田笑著的瞇細雙眼.再說再說,再多說一點.這傢伙的
好處就是這一點,那種令人咬牙切齒的傍若無人態度最
讓人受不了了.
[總之,問題就在竹滿的新譜.這首還未有人指揮過的曲
子,你是第一位指揮.岩本會用何種方式指揮呢?再和你
的方式相比可滿有趣的]
[喔...]桐之院謎般的笑了.[可是,或許沒有那個機會吧]
[因為延原一直反對的關係?]
[我什麼時候那裡說了啊?!什麼"一直"哪?這種說法不是
把我當壞人嗎?!]延原叫著.
[你啊,一喝醉就會用女性語法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吧?這
把年紀了,聽來讓人很害怕唷]
[誰呀?!]
[嘻嘻...]桐之院雖然笑著...
[喂...你在哭嗎?]
[啊?]
笑的肩膀輕顫的桐之院抬起頭,確實是沒有哭泣...可是,
飯田注意到桐之院在似醉之時,卻不會笑出聲來.
飯田的心情,從那種欣賞他不符年齡的音樂才能轉為對
他這個人的存在好奇.
這傢伙是何種男人呢...是如何長大,以何種想法而選擇音
樂的呢...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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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之院說自己可能沒有指揮竹滿新譜機會的預言,真的
成真了...竹滿自己跑來指揮了.
被奪取了這個千載難逢機會的桐之院,還是和以前的練
習日一樣,在練習前五分鐘出現在門口,用那種雙手抱胸
帶有"注意!"的姿勢,目不轉睛的參觀.面無表情,可是看
起來又很熱衷的樣子.
休息時間,飯田邊喝著紙杯內的咖啡開口問.[你一開始
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了嗎?]
[99%.大致上是賭那剩下的1%]桐之院這麼回答.
[你練習了多久?]
[可以指揮的程度]
[啊?]飯田將不小心弄得甜膩的咖啡一口喝光.[真是可
惜]
[我的臉上是這樣的表情嗎?]
飯田抬頭看著這位為了研究總譜已不知有多少天睡眠不
足的青白臉龐說.[你的臉上明顯寫著很不甘心]
[唉呀呀]
往下看著飯田的平穩無表情,僅在雙眼深處浮現心底的
苦澀.[那我去洗把臉]
從飯田手上拿走已空了的紙杯,桐之院悠然的離開.將兩
人份的紙杯往路上牆邊的垃圾桶一丟,進入了洗手間.
飯田噗一聲笑了出來--真是個有趣的男人.一本正經的表
情,卻在世間範圍正中間溢出厭惡,對我們則是不屑一切
的將計就計...
別因為這種事就灰心啊,桐之院.俗話不是說年輕時的辛
苦不會白費的嗎?耐心等待一定會有機會的.
這麼一想,飯田就咧嘴一笑.要是你的話,比起什麼靜靜
等待機會,莫不如主動出擊的吧?
[你一個人在那邊笑什麼啊?]
延原這句話讓飯田依然笑著的回頭.[桐之院在洗手間因
悔恨而哭著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真的嗎?!]
飯田抓住想跑往洗手間的延原手腕,用那種裝的無比認
真的臉搖了搖頭.[延原,別去!你應該了解他的心情的吧
?]
[啊,是啊]延原的雙眼一亮.
這個被奪取好不容易到手機會的電線桿殿下,在洗手間
抑聲的啜泣謠言,在中午休息前就會讓全團知道了吧?
同情的人,嘲笑的人,可以以此明顯的區隔開來.而桐之
院呢?用那種無法上場的指揮,仔仔細細的讀取團員們的
各種態度--在那個只能說是敏銳的腦袋中.
為了能夠用自己的指揮棒來掌握天下的M響,這是作戰
計劃的一部分.[嗯,努力吧!]
飯田呢喃的看了看手錶,輕鬆的走回練習場.竹滿的新作
,湊巧不是個能夠讓桐之院因悔恨而流淚的曲子.
竹滿先生也是一點一點弄的頭昏腦脹的呢,飯田這麼壞
心的想著的推開練習場大門.
儘管如此,那傢伙也會哭嗎?有點可惜呢...因為他一定不
會讓人看到的.那麼驕傲,大概是只會讓情人看見的吧.
ㄟㄟ,你這個人真有趣.好不容易可以遇見你這個人,飯
田為自己的幸運而笑.在休息時間結束時回到座位看著
總譜,飯田嘆了口氣.
哼,我討厭進行不順利,也討厭五拍子七拍子,還有擺臭
架子的驕傲大指揮家.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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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