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圭也沒有特別不高興的
表情,對我而言也只是件意外的失態.
從去年的十一月我失業以來,生活費大都是圭負責的,所
以我也盡可能的克盡主婦之職.圭也對我說過,不一定要
每餐飯都做,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啊...失格.為了彌補,我今天好好的為生島他們做了頓飯.
也仔細的打掃洗衣服,接著開始練習.
當生島要吃晚飯的跑來問好了沒之時,我才發覺我又練
詠嘆曲練到下午了.
今天一定得好好的煮頓飯不可.等我弄好要去買菜時都
已五點半了,我急急忙忙的出門.在富士見銀座常光顧的
魚店和肉店買了兩手可拿程度的東西,忍耐沉重物品讓
我的手麻痺,急急忙忙的回家.
--那位男性,直直看著我走過來.不是斷斷續續的看,而是
直盯著.誰呀...我這麼想--雖然有點面善.不,我不認識.
感覺年紀比圭大,雖然不像圭那麼高,身高看來卻和我差
不多.神經質般狡黠的臉...
為什麼看著我.啊啊,真討厭,還看!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我有些煩躁的,若無其事的轉移目光,等著我們擦身而
過.
還有十公尺,五公尺...那個男的果然看著我--也許是我自
己不記得他吧?在十一月的演奏會之時,為了籌備而見了
一大堆的人.也許他也是其中的一個人,雖然我不記得,
或許他記得吧?
既然如此,假裝不認識就不太好了--那就在錯身之時打個
招呼.因為或許根本我們就不認識,所以為免丟臉的僅是
對他點了個頭.
聽見那個男的哼了一聲,我不由得轉過頭.皮製外套的背
上揹了個小提琴盒.是同行的...富士見市民團嗎?...都可
以啦,但為什麼"哼"一聲啊?!
有些把人當笨蛋的那聲鼻音,的確是對我而來的.雖然明
白意思,但是理由依然不明.我生氣了,瞪著那個男人漸
行漸遠的背影.
他突然回過頭,要轉過街角的瞄了我一眼,接著就消失身
影.那個和"哼"同義的眼光,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印
象.
[什麼嘛]
我這句嘟嚷,讓帶著小孩走過我身旁的年輕母親給聽見
了,我慌慌張張的邁開步伐.
生島的嘴巴很壞,而且毫無顧忌.當我在雞肉上滾著炸雞
粉時,生島喊著"晚餐"的走進來,接著不高興的說"什麼
嘛,還沒好啊".
[對不起,因為我太晚去買菜了]
[嘖,真沒辦法,我去外面吃]
[喔]
事實上,我也沒有受你這位白吃白喝的食客的氣吧?在我
這麼不高興想著之時,生島越過我的肩膀,看著我手上的
工作.
[又是炸雞呀?]
是,是,上個星期的確做過這道菜.
[現在怠於三餐,桐之院可就可憐了--那幹嘛娶老婆]
[誰是他老婆啊?!誰呀!!]
[你可是一宿三餐的身分喔?至少飯也要按時煮]
生島這句話往我的痛處一戳,我回答不出任何話.是的...
沒錯,我自從失業以來,生活就變成專業主婦一般...用管
家這句話,盡情的掩飾自己的怠惰.
我明明是男的,卻安於這種如同圭的老婆的心情讓他養.
因為不用上班很舒服...所以用"做家事"來當免罪符,過
著只練小提琴的生活...圭擔任副指揮的薪水也不多,而我
也是男的...卻依賴他.
我決定找工作.工作嘛...雖然臨時代課也不錯...總之,至
少要賺自己的飯錢.朝九晚五,至少月薪十二萬日幣,能
夠勝任的工作--當然,最好是有關音樂方面的.
向教育委員會提出求職申請書,在等待錄取之時打個工
吧.不知道笑臉先生有沒有什麼打工消息,明天去問他看
看.
當晚,我邊想著找工作的事做著夢.被各個地方拒絕錄用
,孤單的一個人走著.雖然他們沒有告訴我不採用的理由
,但我知道是因為我是同性戀.
當我張開眼睛醒過來,還記得那個夢--發現我在十一月被
辭退的事還蠻戲劇化的.
因為我教的一位喜歡上圭的女學生嫉妒我,所以向她擔
任學生家長會會長的父親密告...
結果,我選擇了江戶時代如同信奉天主教的人一般(注:
該時代禁信天主教,為了測驗該人是否為信教者,叫他們
踐踏刻上了聖母或是十字架等的木板),被學校開除了.
我一點都不後悔的...又增加了一個無法超越的障礙.因為
我不後悔和圭成為戀人,所以有必要時,也得有勇氣面對
被冠上同性戀的頭銜.
心中只要有一點膽怯,都是對我們的關係的一種冒瀆.在
一個好日子中,我將那件一直未處理的事付諸行動.
在星期五,我一大早就去遞求職申請書.在市公所的窗戶
,填寫教育委員會的資料並且簽名蓋章後提出.
問了問負責的人情況,他說目前比較不好找.會有預料中
的感覺,是因為之前找工作的經驗而來.這附近有兩所音
樂大學,本來就已經少的可憐的音樂方面的工作更加是
供不應求.
總之呢,就等待結果吧.雖然可能又是個自我藉口,但怎
麼說還是有關音樂的工作比較好.在中午前回到公寓,做
好生島他們的午餐後也一起吃,開始練習頭大的詠嘆曲.
雖然剛開始有點在意今天找工作的事,可是不久後就全
心投入了.只是,這天結果也不怎麼樣.啊啊...到底什麼時
候,我才可以從詠嘆曲畢業呢...
有關我開始找工作的事,圭一臉不大高興的表情聽著.既
然不愁吃不愁穿,就輕鬆渡日的意喻表情.
雖然我一出口,可能有點有錢人不懂窮人心情的感覺,可
是圭卻沒有再多加干涉.
[能找到好工作也不錯]
圭就和指揮時善拿捏時間一般,適時的說了這句話.
[可是,我去上班的話,生島他們的三餐就...]
我說出這件介懷的事.
圭則一臉不以為然.[盡力就行了.第一,高嶺他就是吃定
你這個好人.他本身有收入,樓下也有廚房,讓他們自理
就行了]
你用"高嶺"所稱的那個人,對我而言可不能隨便就打發
掉他.[我已經欠他很多人情了,由他伴奏演奏也有過十
次]
當我答應為生島煮三餐時,圭就加上那個條件.一餐就伴
奏一次,三餐則獨奏一曲...
[你的工作找到的話,我就和他說說分擔的事.高嶺他已
經完全把你當成主婦了]
[因為目前就是如此]
[可是]圭只說了這句.
[你有話就說呀]
[不,你會生氣的]
[你又要說養我之類的事嗎?]
不知從何時起,我因為擔心失業而終日無所事事之時,圭
就那麼對我說過了.雖然令我感到他珍視我而喜悅...
當時,我也沒有力氣再踏入社會...那種被當成同性戀病菌
般的說法,被趕出學校的打擊一直無法抹滅.所以我就接
受圭的好意了,可是...
[說要養你,倒不如說我希望你專心一意在小提琴上]
果然...我這麼想.圭對目前的我的技術有所不滿.
[我想,要再擔任教師也不太可能了.今後,要身兼兩件事
倒不如全心在小提琴上.至於工作,就純粹當成飯碗]
這是不知何時就在心中堅定的決定.至今雖然只把小提
琴當成興趣的做,可是那種吊兒郎當的做法,想要和圭在
一起的話是不行的.不以成為頂尖小提琴家而努力的話,
就不能勝任天才指揮的首席...也無法成為他的終身伴侶.
為了那個目的,第一步是致力於詠嘆曲.可是呀...我知道
音樂是不可以急進的,要緩慢漸進慢慢努力...比如說先放
置半年,或是花上三年來挑戰...也許那麼做比較好...可是
,我現在就想完成它!
[...我想要練習,可以嗎?]
[請]
圭這麼回答的雙眼中,浮現"又是詠嘆曲嗎?"的疑問...是
的,"又"是詠嘆曲.
[我要把富士見練習曲做一點修飾]
[完成的話,我來寫譜]
[拜託你了]
我關上門嘆了口氣.不要急,不可以急,一急就更糟了.可
是,不練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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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