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到了星期五,是和匡老師做定期報告會的日子.去學校前的貴重練習時間也無法專
心,比平常早出門去搭電車.打開音樂教室門時,身後有人叫了聲老師.
宕谷正美站在那.是一位...美少年,那種蠻適合穿短裙的類型.我不禁想著,原來匡
老師喜歡這種女孩子氣的臉啊.
[嗯,有什麼事?]
宕谷君用那種長長睫毛的眼睛一直靜靜看著我,當我正想再問他一次有什麼事之時...
[噁!互視的同性戀!]
迴響在整個走廊的聲響,是遠藤.
[遠藤君!]
我大聲的斥責他.
遠藤和兩位死黨不懷好意的互視一笑後走過來,對著近在咫尺的宕谷君說.
[要換HOMO村了啊?和那個TA色鬼已經玩膩了嗎?]
宕谷君很可憐的羞紅了臉.
[遠藤!你給我住口!]
我擠入兩人中間.
[我上次不是才告訴過你的嗎?!你的每句話都是暴力傷害]
遠藤不屑的撇了撇嘴,看他這舉動實在教我想向學校提出黃色報告書.此時,我身
後的宕谷君說.
[我不在意的,因為我已經習慣被嫉恨,欺負了]
是一種冰冷嘲笑的口吻,遠藤的臉色一變.
[你這傢伙!]
[住手,遠藤!]
我死命抱住似乎馬上就要飛撲上去的遠藤.
[宕谷君,你快離開,快點!]
[放開我,HOMO村!]
[快,宕谷君,快走!]
美少年冷冷的笑了幾聲.
[無妨,你敢揍就揍我看看啊.只不過是個股長的兒子,要是敢揍老爸公司董事長兒
子的話,就試試看啊]
遠藤氣的咬牙切齒,而我則死命抱住這位已不算是小孩的結實身體.住手,遠藤,不
要因這種事就受刺傷.
我現在終於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情形了.一個是用"HOMO"輕蔑對方,另一個則輕
視的說"只不過是個股長的兒子".
這兩個人大概從幼稚園時代就是同學,各自以對方的致命傷來謾罵.他們之間沒有
任何理解或是同情,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放開我!走開!]
[快,快走,宕谷君!練習後再告訴我你的事!]
一定得分開這兩個人.宕谷君,你快走吧!在這樣死命阻止暴力場面發生而和遠藤
角力的我身後,宕谷君說.
[事情是,希望你不要再剝奪我和匡老師的上課時間了.一,三,五的晚上六點半開始
是上課時間.因為五月有比賽,被打擾就麻煩了]
用老氣的口吻毫不客氣的說後,加上一句"打擾了"就走開了.
[喂,可以放開了吧]
被遠藤撫然的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還緊抱著他.
[啊,對不起]
遠藤哼了聲的撥了撥頭髮.
[被同性戀抱住...啊啊~~髒死了]
是在說我.
[...真抱歉啊]
我這麼回答.
[不好意思...]
我扶了扶滑下來的眼鏡,轉身背對遠藤.
[...我可沒有愛滋病]
打開門走入音樂教室.才不過發生五分鐘的事而已,我卻無比疲累.過了會遠藤他
們也進來了,開始像平常一樣自我練習.
自從我失去控制的說"我是同性戀","那又怎樣"以來,雖然遠藤他們一看見我就毫
不客氣的叫我HOMO村,人妖村,但還是每天會來練習.
除了被他冠上這令人困擾的名字以外,從未以此當話題大作文章,也沒有特意排斥
我.總之,他們是處在這種口無忌憚的年紀...
至於他們欺負宕谷君,定然有其形成的深長背景.依照宕谷君那熟練的說法來看,
大概遠藤自小就受到父親那種絕對君主的兒子至上的精神教育.
再加上,對於身處在這個同學家長大多是名士或是有錢人學園中的他,"不過是一
位上班族的兒子"的自尊心而言,"董事長兒子"是第一團的部員,眾人皆期望他的
未來;而自己卻被貼上失敗者的標籤配屬在第二團,應該是種如同死刑宣告的重創吧.
所以,至少也得反擊一下--遠藤才罵宕谷是"同性戀".主要並不是對同性戀的嫌惡,
而是一種對不斷踐踏他的自尊心的敵人的一種對抗手段...所以遠藤才一直不斷
罵同性戀.
而且,他大概也目擊過,因而更加深他的嫌惡.對遠藤來說,這是"宕谷正美的弱點",
代表是個可以好好使用的武器.
遠藤憎恨的不是同性戀,而是宕谷正美這位敵人...真是的...這麼一推想的話,遠藤
他們倒也不壞...
而相對之下,宕谷君...一副毫不可愛的優等生樣子...並不是說話方式而已,他的思
考方向也完全受到成人社會的惡質面所毒害了.或許連他和匡老師的關係,可能也
是他個人期望下的圈套呢...
遠藤和宕谷...此年紀應有的玩鬧...在中學生這種很容易受影響的環境中,未熟和
過熟的混雜...不平衡的成長期中包含了無數危機...
我真的在此時才發現...手上這兩位一不小心就會精神破滅的學生,讓我害怕的毛
骨悚然...這個工作,我可能做不長了.
對於經驗和學識都不足的我而言,這種成長期的學生實在太難教導了.我已經深刻
的感受到光有使命感或熱情依然有道無法突破的瓶頸...
在這天的報告會上,我提出了希望以後能取消這種聚會的要求.
[明天的祝賀演奏會如果成功,那就可以認為我的方針和做法應該沒有錯.所以,希
望往後有問題時再和您商討就好]
匡老師在酒杯那頭微歪著頭.似乎是習慣性的那種姿勢,以前我認為那是帥氣的主
任氣質下很...棒的一個動作.
可是,今晚看來卻很刺眼.我希望這個星期五是最後一次的報告會,並非是順應宕
谷君的要求,而是我不想再和這個人如此般的單獨談話.
不管是多美的男女都會上廁所,一進廁所就會做出全人類共通的動作.所以,我私
自看見那不應看見的事而覺得印象幻滅是我的錯.但是...我無法抹消自己所看見
的這個人的秘密,而那種不想再和他有所牽扯的心情也一直存在.
他和自己的學生...還是相差十五歲的學生有肉體關係.不管他是多愛宕谷君,以教
育者而言都是不該有的無節操不是嗎?
[不會是誰對你說了些什麼吧?]
匡老師這樣問,而我則表示"沒有啊?"的直視著他.
[那...有人又來申訴我嗎?]
連我也能做做這種程度的演技.
[不,並沒有人來對我說]
匡老師也假意不懂的撤回套話.
[嗯,第二團也確實好很多了.大概也不需要我多加干涉的監督了]
[啊哈,什麼干涉啊.真的多蒙老師的種種幫助,今後我想也要多多借助您了.到時再
請多指教了]
[什麼啊,那是我的工作啊.對了,等下有時間嗎?先提前慶祝明天]
[啊哈,不,我對酒...]
[這樣啊,太可惜了.明天的謝師宴你會過來吧?啊啊,七點開始在赤板的王子飯店.
因為畢業生的家長全都會過來,我會幫你引見一些重要人物.打扮的美一點喔]
我笑了笑隱瞞自己的不感興趣.這個人和我,有時感覺差異很大.知道我在這個小
早川學園上班時,和匡老師同為藝大同學的富士見芳野曾一臉很羨慕的表情說"
逮到了個好門路".
此時和那樣的芳野相似的...啊啊,說白些就是庸俗的功名欲和名譽欲,這個人也是
有的.當然,我也不是完全無欲的,但無法像這兩個人一樣明然的去追逐它.
我不想那樣做...或許是遺傳到明治維新時,原本是會津士族的祖先們,在淪為賊軍
殘黨後移住越後的荒村,那種"甘於清貧"的氣質吧.總之,他們這種做法,就是讓我
很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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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辛苦翻譯 *^^*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
(借用Vennas的簽名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