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什麼時候?]
[啊,唔]
小空哽咽著,啞聲的哼唱起來.這是那個演奏的爛透了的樂團,其中一段把
Antonio Vivaldi的曲子合奏的最好的部分.
小空不住哽咽著的痛苦哼唱,我對他說"知道了,不用唱了"的讓他休息.
那位應該是音樂廳的警備員吧?我用力瞪了那位特意走過我們面前的警備
員一眼表示"沒你的事",靜靜的繼續拍撫啜泣著的小空.
果然...何等好的耳力,何等的感性.只感受到這首出生以來初次聽到的曲子-
尤其是其中最好的一段演奏,只聽了一次就能夠哼唱出來...
這小鬼是天才!一個野生的阿瑪迪斯!
小空停止啜泣,我等他平靜點後才問.
[你喜歡剛剛的演奏嗎?]
[...不知道]
[再聽一次怎樣?]
[我不想再害怕了]
[不會讓你害怕的話聽不聽?]
小空疑惑了好久後,才小聲的說聲"好".
[那麼,就在一個可以讓你又叫又跳的地方聽吧]
[嗯]
連聲音也開朗起來的回答,小空雙眼份外燦爛明亮的看著我.
[什麼時候?]
[明天.我帶你去參觀富士見練習]
[嗯!]
我拍了拍全心表現自己愉悅的小空背脊,苦笑的嘆息.我的老爸用其一生追
尋爵士樂,但我卻覺得古典樂才是我的運命伴侶.
現在又是同樣的情形.小空對樂團比對我的鋼琴聲還有反應,也是生來就註
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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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小空這聲突然的雄叫,嚇的守村彈跳起來約有十公分.但是,以他這類神經纖
細的人來說算是很了不起的--能繼續彈小提琴.不過呢,也因為我有事先警告
過他,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其他的團員們,也盡全力一臉死命的表情將心神集中在桐之院的指揮棒上.
而小空,完全的陶醉了.
[哇!哇!嗯,嗯,嗯,嗯]
叫著的搖頭晃腦,表現出一副令人懷疑是否有情緒障害的樣子.但是,我卻能
完全了解--他用身體感受音樂,以全身領受音樂的起伏.
[啊哈哈!啊哈!]
這是演奏漸往主旋律行進的部分.
[啊哈!]
小空伸著手指追逐音符的細瘦身體,以自己獨有的愉悅方式同調出富士見所
演奏的樂聲.扭動著,跳躍著,失去平衡的跌在地上.
接著,到了曲子的高潮部分,小空像雙瘋猴子般在地上跳來跳去.最後一個音
符奏出,他也以一個跳躍做終結,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
[演奏的很好]
桐之院這麼一說,偷偷瞄了我一眼.表示著:這樣的客人很麻煩的...
[不好意思啦,再讓他隨興的聽一曲吧]
桐之院點了點頭,擺出指揮的姿勢.雖然守村略帶恨意的看著我,但我不理會
他--我得好好的探究出小空的天賦.
[各位,從頭開始]
第一樂章部分小空雖然也是不住跳猴舞,但這回是邊跳邊在團員中來回走
動.一個個的聽著每種樂器的聲音.
換到下一個的樂器前時就停止舞蹈,開始仔細的聽著每種樂器發出的聲音.
第一個聽的是低音提琴,好似特別受光滑樂器所吸引,不住盯著鏡板追逐弓
的走向.
接著是法國號.盯著操縱活塞的手指動作一會,突然站起身看往喇叭深處.嚇
了一跳的法國號手失控的吹了個NG音!然後才慌張的停住吹奏.
再來,小空就在金管和木管當中仔細的一個一個聽著--在法國號前靜靜聽了
好久.
曲子進入第二樂章,小空馬上就把興趣轉向弦樂器.低音提琴,大提琴,中提琴.
小空發現到在這其中演奏的最好的一個樂器,悄聲的走近將耳朵貼上.
最後到達的是小提琴部,當然是守村跟前.緊緊將耳朵貼近看著指揮棒彈奏
著樂聲的小提琴--守村大概也覺悟了吧?原本打算就這樣由著小空看著的繼
續演奏下去,但小空的頭妨礙他拉弓.
最後,守村放下弓,對小空說著什麼.還以為他是叫小空走開些什麼的,但守村
卻是將小空抱到自己的腿上.
將原本應該固定在自己下巴的小提琴,轉而放在小空的耳畔肩部間.再次開
始演奏起來的守村,雖然表情微帶艱辛,但在我聽來演奏的還是和以前一樣.
太厲害了,HONNY!
這種如同娛樂表演的彈奏方式,守村一直維持到小空滿足為止.而小空也能
理解守村的辛苦,離開守村膝上時在他臉上吻了一下--一種天使之吻的感覺.
小空接著往敲著大鼓的老伯那走去,但馬上就失去興趣,快步的走回我身旁.
坐在我旁邊的地上,將頭放在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膝蓋上.
在第三樂章的段落中,小空一直維持這種姿勢.看了看他雖然將雙眼閉上,但
身體卻時而發顫--可見他根本沒在睡覺.
曲子結束,桐之院走下指揮台快步走向我.
[如何呢?]
面向小空這麼問.
[我懂了]
小空如此回答.
[總算知道聽的方法了.只要閉上雙眼,就能聽到全部的樂聲了]
[這就太好了.那麼,你想要演奏哪一種樂器呢?]
才這麼一問,小空就像個驚奇箱娃娃般一跳,快步走去.
[我喜歡這個!喜歡這個聲音!]
如果該位樂手沒有趕忙閃開的話,小空大概就會搶走他的樂器了吧?
[法國號啊,很難的喔]
桐之院用那種溫柔到叫人犯噁心的笑容說.
[我喜歡這個!喜歡這個!]
[知道了,知道了啦!!]
我吼著,走過去揪住那個好似要搶人樂器的小空.
[我會買給你的,所以不要踫別人的!]
[真的?!]
[對啦!可是,要等有錢]
[法國號?法國號!法.國.號]
[不是說不要隨便碰別人的樂器了嗎?!]
我馬上揮過去一拳--這對小空來說是必要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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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的"音壺",下午六點開門午夜一點關門.雖然營業時間有七個小時,但
是因為七點前不會有客人來,所以我賺得到的工資是六小時--一天有日幣一
萬二千元.
而讓客人點曲賺外快的點曲費,一個晚上大概有日幣七,八千.我這一天合計
下來日幣兩萬的工資,以日本式月算法來計算的話,一個月大概有日幣五十
萬的收入.
在這些工資中,六萬是我和小空的房租,十五萬是餐費.粗粗看來自己一個月
還有三十萬的可用餘款--如果沒被人拐掉的話.
從答應小空要買法國號給他,也過了兩個星期,但我的口袋內只有大約四萬
的錢而已.小空苦苦等著的,每天都想說"就是"今天我會帶法國號回去的等
著我的說.
幾乎忍不住想用偷的了.但是,我已不是黑人區的小孩子啦--我這樣告訴自
己.習慣性的斜眼自"音壺"回家,經過樂器店正要轉過彎時.
突然,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個不怎麼吸引人的櫥窗.我讓愛車急急轉向,重新踩
起踏板.剎車前就看到了,是法國號!
急踩剎車將愛車靠到櫥窗上.日幣四萬八千元,我即刻衝入店裏.
[老闆!老闆!]
[來了]
隨著這聲含混的回應,自店內深處走出一位禿頭老伯.我對他急吼:
[算我三萬五!]
[啊?]
[法國號,法國號!櫥窗裏的那個!]
我從口袋中抓出鈔票放到老伯面前.
[這是我的全部財產,賣我吧!]
[好,好]
老伯拼命點頭.
這是離過年還剩兩天的一個幸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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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辛苦翻譯 *^^*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
(借用Vennas的簽名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