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原本圭都會在練習後幫我一起收拾椅子的,今天卻對我耳語了一下後就和
小谷先生一起走了.
到了"小料理富士見",圭和小谷先生並坐在櫃台前喝著酒.
法國號的這位首席,年紀約是四十歲.記得好像是任教於補習班或是予備
校...當他和圭並肩而坐時...看來不覺得好似是老師和學生嗎?
因為,圭的氣質無比獨特,搞不好就是那種會提出專業問題,搞的人答不出來
而泣的不是嗎?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不,辛苦你了]
我以首席的身份和指揮的圭打了聲招呼後,坐入小谷先生旁的空位.
[歡迎,今天平竹筴魚很不錯喔]
已經很熟的老闆親切的告訴我,越過櫃台遞給我一些小菜和酒杯.
[生魚片啊?好啊,來一份.還要一碗白飯和味增湯以及醬菜,啊,先給我白飯好
了]
[怎麼,你現在才要吃晚餐啊?]
老闆皺了皺那如同漁師或是農人般黝黑的臉龐.
[嗯,對呀]
我不好意思的應了聲.
[如果你覺得年輕嘛這樣三餐不正常是無妨的ㄛ,可是ㄚ身體一旦沒照顧好
ㄋ,往後可就不得了ㄌ]
老闆沉聲沙啞的不住這麼好意勸我,真是一位令人覺得具有江戶古風的人.
[我三餐都有好好吃的]
我苦笑的應答並縮了縮頭之時.
[你呀,總說這種老套的話,所以別人才覺得你這老傢伙很煩~~來,味增湯,很
燙的喔]
可幸老闆娘伸出援手,我才有空加入圭他們的談話.
[首席真忙啊]
小谷先生先開了話頭.
[因為這陣子下班都五點半了,一到練習日就比較趕--好在沒遲到]
我回答完對圭使了個眼色:你們剛說到一半吧?請繼續.
[我們在商量怎麼處理小空的事]
圭技巧的為我重起話題中心.
[嗯...那孩子也真傷腦筋呢.所謂的音樂並不只是音符而已,那孩子完全不了
解這一點.或許這對他是困難了點吧?因為這陣子他都熱衷於吹奏出正確的
音符]
[不,被這位才學法國號兩個月就這麼棒的天才小鬼所憎惡,這也是莫可奈何
的]
小谷先生看來喝的不少了.
[但是...怎麼說呢...我能了解,也就是類似SALIELI那種心情]
SALIELI,就是阿瑪迪斯對手的宮廷作曲家.在當時,他被懷疑是否毒殺了阿
瑪迪斯--真相至今依然是個謎.
[哪,不是有場新來的阿瑪迪斯只不過看了眼他作的曲子,就能立即振筆改正
了嗎?]
[啊,有,是"阿瑪迪斯"這部電影?]
[雖然只是一場戲,但我現在卻能完全的了解那幕場景中SALIELI的心情]
看來,今晚要變成抱怨大會了.無妨,只要能讓小谷先生的心情好一點,整晚我
們都會聆聽的.
[我完全無法回他任何一句話,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只看一眼就能改寫,這
種人的確很厲害.SALIELI,他也完全知道.一眼就被阿瑪迪斯看穿,自己沒有
天份卻也擠身宮廷作曲家.所以,其實我還算好的啦.只是呢,這卻令我更加悔
恨了.明知自己輸了,知道自己吹的不好,卻還是不由心生嫉妒與憎恨.只顧自
己的自尊心,當時就只知道那樣而已]
小谷先生說出最後一句話後,就拿起酒杯.我正想趁他熱酒入口前安慰他一
下之時,圭卻比我早了一步.
[關於那一點,我也認同.小空有一天,或許會成為世界知名的一流法國號吹
奏者.過了二十歲,一定成就非凡.但是,他卻是個和我的樂團格格不入的存
在]
圭如此堅然的斷言,但話不只至此而已.
[這三個月間,我一直注意他,就令我更加確信了.八十川君,對富士見來說是
個造成負面影響的存在.如果下次的練習日他還出現的話,我打算以指揮的
權限對他提出削除準團員資格的命令]
這樣決然的說...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小空對於他所吹奏出來樂聲的執著,
本身並沒有任何過錯.對一位有才能的人來說,這反而是應有的意念.沒有了
這種執著,就說不上是個有才能的人了.
而所謂的團體演奏,全部的樂聲要一致是最重要的前提.不能融合的樂聲,不
管說他演奏的是何等的正確,對整個樂團來說都是不正確的音色.就這麼一
個聲音,就會把該樂部的聲音全搞砸了.
所以,小空對小谷先生所說的"你沒配合上","要配合吹的正確的我"等的主
張,於理來說是對的.
只是...在富士見這樣是不對的.也可以說,是不可以在富士見存在的一種正論.
比如說,這位小谷先生.他是從小學的音樂社團時期起就開始吹法國號,但在
中學和高中時迷上籃球就沒吹了.
結婚後,受太太的影響重拾對音樂的興趣.在不知不覺中就成為一位也想自
己吹奏看看的樂迷,買了把法國號苦練一陣後,顫顫兢兢的來到富士見.
在工作空檔抽空苦練,無比享受吹奏之樂中技巧也提升不少.因前任者的退
團而趕鴨子上架的被推薦擔任樂部首席.他發揮了義勇精神接了下來,無比
認真的努力...
和富士見其他與他類似情況的首席們一起,盡心盡力的守護著富士見這個
總是面臨解散的業餘樂團.
在富士見此刻已有五十四名團員的當中,除去身兼一流樂團的十一位M響
團員和圭的話,大家的背景都和小谷先生相同.
有的沒機會或是得不到接受音樂專門的教育,但不管如何都是喜愛音樂的
人.因富士見那張"招募團員,生手也很歡迎"的海報而心動,只因心中那種想
演奏樂器的欲望驅動,就斥資大把鈔票買下樂器.
"我是生手...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入...?",富士見就是由這麼說著而敲了市民會
館練習廳大門而來的人們所匯集的.
所以,團員大多是"音感不好"的人是很正常的,"想合上卻怎麼也跟不上"也
是很理所當然的.如果否定了這樣的團員,富士見就無法存續下去了.
不,其實可以這麼說.就算不具有音感訓練或是樂器修鍊,只要有"喜愛音樂"
的心,進而參與音樂演奏之樂的話,這就是富士見最初的設立意念,以及它的
存在意義了.
所以...雖然本團很努力提昇水平,但有了像小空那樣的"音樂家自我主張"的
團員,實在是很麻煩的.
真的,很傷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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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辛苦翻譯 *^^*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
(借用Vennas的簽名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