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TAKANE一副看好戲的眼光觀賞著MR.BANDOU和圭那種連交談樣子
也無比鄭重其事的會話.
左臉頰腫痛之下雙眼也微顯紅潤的圭坐在床上,而二十多歲穿著一身高級
西服的BANDOU,則像個閱兵式軍人般姿勢端正的站在圭身前.兩個人都
挺直背脊,看來這年輕主人和負責照顧他的人之間,關係蠻緊張的.
[不需要向那邊報告這件事]
圭冷冷的說.
[恕難從命]
BANDOU也冷冷的回答.雖然他們兩人都用日文交談,但對於雙親都是日
本人,小時候在家也是說日文的TAKANE來說,日文是第二種母國語.但是,
他卻沒有表現出聽懂的樣子.理由是,裝作聽不懂的話應該可以多聽到一些
有趣的事.
TAKANE是一位好奇心特別旺盛的男孩.而且,桐之院圭這個"小鬼",更有
引發TAKANE興趣的特點.打架那麼遜卻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沒有用手,
這一點可比他才十四歲就說自己"要當音樂家"還有趣多了.
還有,TAKANE也是一定要探問出來這傢伙一口就說我所彈奏的鋼琴"沒
必要再聽第二首"的理由的.
對TAKANE來說,鋼琴並不只是讓他實現美國黃金夢想的一個道具而
已──是一個可說和他人生同等重要的存在.
[總之,先回飯店吧.傷勢看來是不怎麼嚴重,但還是讓醫生看一下]
[不需要,我後天就會回飯店了.如果日本那邊有來電話,就說我受邀去朋友
家小住]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裏可是黑人區啊!?紐約市中治安可說是最糟糕的地
方,而且你還被打傷了!]
BANDOU直接這麼說時,偷瞄了下TAKANE.判斷他不懂日文後,再繼續
說下去.
[他不是黑人這一點,並不是能讓人放心的理由--我們根本不清楚他為什麼
要帶你回來.聽好,對他們來說,日本人只是有錢的有色人種而已:一種礙眼
的存在.並不只是白人這麼想,黑人之間也是這麼認為的--日本人是種令人
嫉妒的存在]
[這是依據你正當調查下所下的結論,抑或你個人的見解?]
[...什麼?]
[我說,你這番發這的根據是自何而來.就我聽來,是一般人種歧視者的發言]
接著,圭轉向TAKANE用日文說.
[失禮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我受到MAMU MARIA以及MR.IKUSIMA真誠的接待]
BANDOU聽了嚇的下巴都快掉了.而TAKANE則咧嘴一笑眨了下眼,用
日文回答.
[我習慣了,早不在乎了]
TAKANE對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BANDOU,不懷好意的哼了聲.
[現在我是不缺錢,所以不會以他來大賺一筆的--但我也沒那個義務讓他在
這白吃白住的.如果一晚的住宿費是USD$50的話,他就可以留下來.但要
先付錢,三個晚上是USD$150]
[付給他]
BANDOU勉勉強強的拿出錢包,取出一張百元和五十元的紙鈔.TAKANE
看著那兩張嶄新無比的現金,說了句"新到會割人哪"就收了下來.
自他身後伸來一隻黑色的手猛搥了他的頭一下.
[你在做什麼!]
不知何時回來的.一隻手拿著沉甸甸的紙袋,另一隻手一副隨時會再搥下來
的姿勢,MAMU MARIA兇狠的對TAKANE怒吼.
[我不記得我有這種向朋友收住宿費的壞孩子!]
然後再轉向圭.
[你也真是的!如果枕頭不是用錢買的就睡不著的話,就快離開啊!我家可不
是旅館啊!]
用那種和罵TAKANE同等的口氣罵完圭後,轉向BANDOU.
[就是這樣,請你把錢收回去]
說完就從TAKANE手中搶回兩張美鈔,塞給BANDOU--硬推入他躊躇猶
豫的手中.
過後MARIA才以冷靜的聲音說.
[我就把圭當我第十四個孩子留幾天.這條街的確是不怎麼安寧,但也沒有
人會壞到動MAMU MARIA的孩子.如何呢?應該可以相信我吧?]
接著,又稍帶猶豫的補了句.
[這孩子需要過一下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哭的日子.你不覺得嗎?]
BANDOU有點吃驚,靜靜看著MARIA的黑色眼眸,過了會才輕輕低頭表示.
[就麻煩你了]
說完轉向圭.
[後天下午我來接你]
[麻煩你了]
圭低頭致意時,被搥了一下頭.
[這就是你不好的地方.唉,其實也不是你的錯啦]
BANDOU沒有特意向誰表示的低頭致意一下就走了.TAKANE哼哼唧唧
的目送.
[之前那麼不願,現在卻又這麼乾脆就把你丟下來了]
圭微苦笑了下.
[他對顧主有責任,就只是那樣而已]
MARIA看著這兩個孩子哼了聲.
[你們兩個倒也知道的很清楚的嘛.要相信別人是要有相當的勇氣的-
MR.BANDOU可具備了這種勇氣]
MARIA嘆了口氣靜靜看著圭和TAKANE兩人面面相覷.
不管是TAKANE或是圭,都把人性看的太透了.或許這是種不會遭人背叛
的武器,但是學著相信別人卻是更為重要的一件事.
[老是看壞的一面,自然而然心也會跟著變不好的.人類就是這樣的]
MARIA說著祖母告訴她的諍言,接著又補了句.
[樹木青草雖然自泥土中生長,但它們總是向著陽光,所以才能開出那麼多
美麗的花朵--這是我祖母教我的.好了,我要準備午餐了.TAKANE,幫我削
馬鈴薯的皮.我要做讓圭吃了嘴巴傷口不會痛的馬鈴薯泥]
TAKANE聞言不高興的瞪著圭.雖然幫MAMU做飯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老
子我為何卻得為了這傢伙削馬鈴薯皮不可啊!?
心中的嘮叨似乎被MAMU知道了.
[如果是你被揍傷躺在床上的話,我也是會叫圭幫我準備午餐的]
MAMU接著揪起TAKANE的耳朵,將不住大叫"好痛"的巨大身體拖往廚房.
一臉撫然,但還是聽命乖乖做事的TAKANE,不住偷瞄躺在床上的圭.只要
看到他稍有嘲笑被MAMU當小鬼對付的自己,就算MAMU在眼前,他也
會立即撲上去繼續昨晚未完的賬.
圭看著廚房,察覺到TAKANE的視線就翻轉過身體.臉上沒有表情,但能讓
人看出內心情感的並不只是五官而已.
(那個混蛋...)
TAKANE拿起第二個馬鈴薯時想著.
(你沒有媽媽的嗎?)
他很羨慕被MAMU當小鬼看待的TAKANE.為了不讓他看出來,所以才翻
轉身體.圭的動作,就是那種感覺.
[他才十四歲而已喔]
TAKANE用那種床上的圭聽不到的聲音說.
[應該也是]
MAMU點了點頭.
[只是個小鬼頭而已,卻還挑我彈的鋼琴毛病]
[原來是這樣啊]
MAMU笑了笑.將TAKANE削好皮的馬鈴薯丟入鍋中,再接著拿第二個.
[那就是你們打架的原因啊]
MAMU不知想到什麼的笑了起來.
[那孩子也是音樂人吧?手掌心是很軟,但手指卻有繭呢]
[哦...]
TAKANE看向床上.
圭依然背向這頭,應該是睡著了吧.
[以音樂填滿心中的空洞,那孩子也是你的同類]
MAMU輕聲這麼說.
[或許吧]
TAKANE回答.
TAKANE知道MAMU說的沒錯.而且,他這個不擅打架的人,自始至終卻
還是堅持不用雙手的迎擊比自己高大對手的大笨蛋,音樂技巧應該也不錯
的.不,如果真的不慣打架的話,應該就不會笨到真的把雙手放在長褲口袋的.
能真的做到那一點堅持,或許他是個真正的白吃,也或許他有個比生命更重
要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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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辛苦翻譯 *^^*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
(借用Vennas的簽名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