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我和千惠姐之間,至今依然是冷戰狀況.
老家由芙美姐他們照料,我則繼續住在東京這個事實,即是造成我倆就算想
和解也無法做到的尷尬立場.反正,唉...要理也理不出個頭緒,而我只要一想
到就無力,所以就那樣擱置不理了.
從我和千惠姐決裂的經驗就學到了,人和人之間要形同陌路是很簡單的.而
這,也是叫人無比心寒的一件事.
只是...對當時的我而言,也是大有苦衷的.究竟是個人的自由為重,抑或家裏
的事優先--這兩者是各佔一半互相對立拉鋸的.
但如今,我和圭又成了戀人...姐姐們當然是不會諒解我倆以男同士身份結婚
什麼的,圭的家族自然也相同.反正有一天也是得勇敢與其正面對決,但結果
卻是現在就可以預見的.
怎麼說也沒有接點,直接的互相傷害,彼此在對方身上留下滿心痛苦的決裂...
所以,小空,請你不要對此時的我說什麼"結婚"的話.我真的很累很累了,光是
眼前的一大堆事就夠我受的了!!
啊...當然,我還是會注意圭的.
*******************************************
但結果,當晚我對圭所說的也只是:"看你最近好像睡的不太穩,有什麼煩惱
嗎?".這句對圭這種男性而言,幾近是愚蠢的詢問,圭當然就回答:"沒有啊?".
一聞言,我立即粗神經的放下心.確認了明天去恩師家拜訪的予定沒問題後,
繼續埋首我的練習.
在我占領客廳之時,圭則以屏風為界的寢室那地帶做為自己研習的場所--這
已是近來我們的習慣了.
圭告知我已經一點了,我只好老大不情願的收起小提琴.
澡不洗了,明天出門時再淋個浴就好了.只換上睡衣,躺到早就上床了的圭身
旁.突然,一腳不知踢翻了什麼.
ㄟ,什麼?我起身看了下,原來是咖啡杯和白蘭地酒瓶.
[都是你喝完不收拾好,害我去踢到]
撿起來收到廚房去,我不禁覺得"好希奇啊".圭在讀譜時喝咖啡,酒?還是說,
他今天沒有讀譜?
應該是吧?圭從不會拿著咖啡邊讀譜的,更何況他也不是個讀譜時會亂喝酒
的男人.
那麼,難道是為了天天能及時告知我"已經一點了",所以才喝咖啡,酒來強振
精神等我的嗎?
我回到床上.
[你睡了嗎?]
我問圭.
[你不用特意等到一點的嘛,可以先幫我調好鬧鐘後就去睡的啊]
圭沒有回身,也沒有回答,所以我以為他已睡著了只說了這一句就沒有再多
說什麼了.
突然他撲向我,讓我嚇的心臟快要停掉.
[圭,圭?!你嚇死我了!]
圭還是沒有回答,粗魯的撫摩我的肌膚,不發一語的吻了上來--滿口都是白蘭
地的味道.
[我知道了,你別急先讓我去洗--]
就在我話還沒說完之時,圭已褪下我的睡褲和內褲...
事後想來,這一晚的圭完全失了樣.甚少在家喝酒的他當晚喝了酒,沒有任何
溫存之言更沒有愛撫,只為了性這個目的而擁抱我.除了開頭時的那個吻以
外,連話也沒說一句翻身就睡去了.
但,即使我也覺得今晚的圭完全不像往常的圭,可是看他那麼簡單就滿足睡
去,倒也令我鬆了口氣.所以,就沒多想為何圭會變成這樣就跟著倒頭睡覺
了...
半夜又被圭的呻吟吵醒,(我不是任你那樣了幹嘛還哼哼吁吁的啦),順勢就不
滿的踹了他一腳.
或許是我遲鈍到無可救藥了吧?但當時實在沒得多想,因而成了一位連一絲
絲體諒也沒有的最差勁戀人.當然,那時候我是一點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錯
誤的.
****************************************
隔天.
我按照預先約定好的時間,準時的來到福山老師家的玄關.
福山老師是我大學時代的恩師,可是老實說,也是一畢業就完全沒有再往來
的人.
會想到來找老師指導,其實是受到富士見團員中那位音樂競賽通的芳野先
生,可說是堅持到底的建議所致.
芳野先生他說,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獨力準備,絕對是百分之百的"不可能".
叫我去找大學四年中指導我的老師"盡可能找到一切的幫助","不然第一次
預選就絕對不會通過的",瞪大雙眼這樣告知我.
所以啦...就只好來找老師了.
明明是老師跟我約定這個時間的,但卻隱約可聽見屋內傳來的上課小提琴
聲,因而出來應門的是師母.
[我是打過電話來的守村]
[守村...?]
[是的,在大學時來拜訪過一次.久疏問候了]
[是這樣啊.因為教過的學生太多了,抱歉.麻煩你等一下]
看不出來是音大助教的夫人,好似沒有先向老師轉達我會過來的事.
我偷偷拿出行事曆,確認一下我是否弄錯日期了.嗯,在六月十八日這一天上
的確寫了"13:00福山老師家",而今天也是十八日沒錯.
[守村?]
自房間那方,傳來老師那雖然已經兩年沒聽過,但絕對忘不了的粗嚷聲.
[喔,那個現在才說想要參加全音賽的笨蛋啊?沒關係,就讓他在玄關等會]
老師明知我聽得見,所以故意那樣說...而我也瞬然有懷念無比的感覺.
我和福山老師,在大學四年間是師徒關係.總之,那以諷刺為先,字字句句皆帶
刺為終的課程中,我每次都不知怎麼應付才好的痛苦的要命.但即使如此,我
還是覺得得跟在這老師身邊,所以也拼命上他的課.
不知是年紀之故抑或性格使然...大概兩者都有吧...或者該說是老頑固...只要
犯相同的錯誤三次,當天的課就會宣告終止.
[收拾行李回你的老家越後去!]
這樣罵我把我趕出教室.
第一次被這樣對待時,真的不知如何是好.隔天不敢進教室,只在走廊徘徊著.
然後就被老師逮到...
[什麼啊,你還沒回越後去啊?]
字字都是嘲諷,讓我徹徹底底自心頭後悔自己為何這麼不乾脆,還來這自找
罪受.
我正滿心後悔時,老師用那握弓過久滿是老繭的手用力拎住我的耳朵.
[不回越後的話,就快點來上課啦!]
無比粗魯的把我抓進教室.
這樣過了半年後我也習慣了,也不會再因老師說的冷嘲熱諷而洩氣至極了...
或許也可以說,我已抓住不讓情緒低落的要訣了吧?
但總而言之,福山老師的課只會讓我覺得很嚴厲,要求很高,上的痛苦無比而
已.大學畢業後,除了校慶會見到面以外就完全不相往來,這大半也是因為老
師的緣故.
但剩下的一半原因...是當我在快要畢業前班上一個聚會上知道老師對我有
很大的期望,但我卻硬生生的背叛他的期待那一刻.知道時為時已晚...因此,
我要再次來到老師面前,真的是心情無比沉重.
而且,老師也用毫無改變的毒舌迎接我.
啊啊...真的叫人好懷念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真的.
想來,老師對我在越後老家那八年間的成果,完全予以否定與粉碎,取而代之
要在大學的那四年以他的方式重新為我構築起來,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
如果當時能聽老師親口說他真心覺得我不當專業的小提琴家太可惜的話...
啊啊,但是,老師是個只會以嘲諷和冷言冷語說話的人啊.
在那次班聚上添田他們所說的一切,不禁令我想到如果我能了解被老師那麼
嚴格要求即是大受期待的一件事的話,或許往後的小提琴生涯會大不相同的
吧...
比如說,我若能一廂情願的認為老師對我有期待,並以此為養分大膽的領受
下來...至今的種種事情也許全都不一樣了吧?
但總之,我和老師的關係,說來就是很不投契,上完課也就形同陌路了.
睽違兩年後至今才來登門拜訪,光是這件請託就夠老師把我冷嘲熱諷罵到嘴
酸了.
啊啊...忍不住就想轉身逃走了.可是,真的逃走了的話,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
可以通過全音賽得個獎什麼的了...
猛一回神,才發覺小提琴聲已停了--指導課好似上完了.我無意識的鬆開領
帶,然後又驚醒的趕忙重打好.
一陣拖鞋邁步聲響起,我抬起頭.一位還是高中生般的少女,沒有望向我的僅
是低頭致了一下意後,就急忙快速的穿上鞋子走了.
[喂,守村!你還在的話就快點過來啊!]
老師這聲吼,讓我慌忙走入房中.
--
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辛苦翻譯 *^^*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
(借用Vennas的簽名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