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開啟寒冷的房間
[好..好重!]我扛著混身是傷的由鷹,好不容易回到家裏.[你好重喔,吃的
太多了啦!該減減肥了]我發著嘮騷,將由鷹拖往浴室.快速的脫了他的衣
服,開始清洗他全是傷的身體.
[好痛啊,泉!!]由鷹發出哀叫聲[像這樣的傷,一定要清洗乾淨才可以]我不
理會他,繼續用蓬蓬頭沖洗由鷹傷口的血跡和泥沙.由鷹累的除了有時用
那好像哭泣的聲音叫叫外,全身無力的倒在浴室地上.即使是到了現在,才
剛剛大亂鬥完的結實肌肉,還殘留著緊張--血管不斷浮動著.從淋了水的身
體開始,由鷹的熱氣也像水蒸氣一樣慢慢回復.我用乾的浴巾緊緊包著由
鷹那還沒有完全消退興奮的身體,對他說:[好了,去我房間吧!我去拿藥箱]
並且指示他通往二樓的樓梯.由鷹只有"唔""唔"的聲音而已.看來思考能
力還沒有完全回復的樣子,光站在那東張西望而已.
[喂,那邊啦]推著由鷹的背,正要通過父親書房的時候,"吱",那扇不常打
開的門,像鬼屋一樣的打了開來.而如同地縳靈一樣的父親,突然的出現了
.一臉沒剃的鬍鬚,臉色蒼白,兩頰凹陷,黑眼圈的雙眼中佈滿紅絲.關在房
間五天沒日沒夜的趕稿後,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不要突然冒
出來嘛!即使是自己的父親,忽然看到那樣的臉還是會嚇一跳的.
[喂..]從鬍鬚中發出了嘶啞的聲音.[你..]父親用瘦骨嶙峋的手指著由鷹--
完了!!全裸的由鷹和幽靈父親的初次會面,在這樣的情形,這個樣子下--而
我在中間不知所措.父親的手指慢慢的往由鷹的腳邊指去.[那裡要擦一下
..]只說了這句,"砰"門關起來了.由鷹看了看自己的腳邊,發出了不知所云
的一聲"唔",然後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啪褡啪褡的往樓上走去.剩
下我..什麼嘛?剛剛?!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兩人是怎麼回事?只在自己的世
界中活著的父親,和完全自我中心的由鷹,生存理念是180度的正好相反,結
果卻一樣!!兩個人都是徹底的任性!!我瞪了下由鷹的濕腳印,宣誓著[我不
會擦,絕對不擦!!]一轉身往右邊走去,一溜煙的向廚房流理台走去.用早上
剩下的法國麵包做了只夾火腿和起士的簡單三明治.拿了藥箱,再次走過
沾了濕腳印的走廊,往由鷹等待的房間走去.
"卡"打開門,在窗簾縫隙射入的冬陽中,只有腰部纏著浴巾的鬆懈姿態,由
鷹仰向著在床中睡著."咚"我的心跳加快一拍.由鷹露出的結實肩膀,自然
攤放的手腳,那好看的筋肉腹肌,相當厚的胸膛;佈滿了傷痕的裸體,美麗
的叫人目眩!!那傷痕是由鷹努力奮戰的證明,比較起來,還穿著被那些男的
脫過的衣服的我,真覺得悲慘不已.我站在門口,和由鷹睡著的床之間,有
一道看不見的界線--那是..當我想要為由鷹擦藥而走近時,停下了腳步.--
戰鬥後取得勝利的勇者和被完全打敗的敗者之間的鴻溝.
沒錯,我常是失敗者.討厭和他人有關聯,討厭爭吵,當被捲入麻煩事時,盡
可能的不抵抗,靜觀其變.只考慮對自己而言是否安全,無論是內心或是力
量,我從不曾和他人面對面戰鬥過.是的,從不抵抗,在被那些男的押著的
屈辱時間中.那不就是我至今為止的生活方式嗎?連那種人也能輕易的看
穿我.-16年-被別人踩的亂七八糟的人生,實在是很差的人生.
可是,我沒有爭鬥的能力.堅強的肌肉,手足,正義感和勇氣,連抵抗心,什麼
都沒有.由鷹發覺我一直站在門口沒動,張開疲累的雙眼看著我.[泉,肚子
好餓]那張臉開懷的笑了,連帶的我也笑了.瞬間,我們兩人的差別線沒有
了.我坐到床邊,將剛剛做的三明治,塞進由鷹的嘴巴.[現在只有這個,等我
幫你擦好藥後再做些別的]
[這個就很好了]由鷹開始咬著塞到嘴巴的三明治."噗",我不禁笑了出來.
現在的天真,和那野獸般的力量,為什麼會同時存在一個身體中呢?邊呆呆
的想著,我將沾了消毒液的紗布往一個看來很嚴重的傷口押去.由鷹發出
了慘叫聲.[好麻喔,好刺痛!泉,好痛...]
[不要像小孩一樣大叫大嚷!忍耐點]我雖然那樣說,但是因為感覺蠻有趣
的,索性將整瓶消毒水從瓶口倒到傷口上.
"啪喳啪喳"[好痛~~]由鷹歪七扭八的.[痛啊!痛啊!溫柔一點嘛~~][笨蛋,
我為什麼要對你..]話說了一半就哽在喉嚨中.由鷹用有點淚光的眼睛直直
看著我.[對我溫柔點..泉..]說出了這句話,接著閉上了眼睛--無防備的裸
露,什麼都不隱藏,不覺得羞恥,彷彿一切都交託給我了..這種信賴--令人不
敢相信的絕對信賴.
和我意志無關的,拿著紗布的手,開始輕輕的碰觸著傷口-不讓他覺得痛和
刺麻.[嗯~~]由鷹發出了很舒服似的呻吟.在我擦藥後,剛剛還緊繃的肌肉,
開始因我的醫治而柔軟下來.這人怎麼馬上就反應在身體上呢?沉醉在被
醫治和被服侍的快感.可是,更甚而有之的是,像他這樣整個人交付給他人
,完全由他人負責而自己坐享其成,大概是很舒服的吧?一定有不少人像這
樣讓由鷹撒嬌的吧..比如秀榮南小姐,或是為了由鷹而做飯的女孩子們..
還有像我這樣偶而被他單方面視為親友的可憐男人..
[泉..幫我按摩..]由鷹充滿撒嬌的聲音--而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唯命是
從的順服著.[啊..那裡..][這裡?][嗯~~好舒服--]聽到由鷹那滿足的聲音,
我就滿足了.可是,同時,我的內心深處,理性和本能開始互相糾葛了..
(停止,不可以,你要讓他得意忘形嗎?)可是,被這樣撒嬌我就沒辦法..
(對這傢伙而言,可以撒嬌的人多的跟山一樣喔!!)可是他這麼高興..
(那是那傢伙的手段!!)信賴著我..
(清醒吧,會陷入的!!)陷入也沒關係..
(不可以!!)沒關係..
(不行!!!!)
[呀!!好痛!!]房間中響起了由鷹的慘叫.我按摩的手指,用力的在由鷹的側
腹捏了一下.千鈞一髮的,理性勝利了.
[你..你幹嘛啦!!]由鷹跳了起來.
[想撒嬌到什麼時候,已經好了]由鷹瞪視著開始收拾藥箱的我.
[好痛..]
[是嗎?]
[非常痛!!]
[哼]
[好痛好痛好痛!!!!!!]突然,由鷹的巨大身體飛奔而來.兩手抱住了我壓在我
身上.好重好重~~[放手..好難過..][泉壞心,壞心!!]因為是鬧著玩的所以不
擔心.由鷹抱住我脖子的雙方漸漸用力--當然他有注意力道.(如果玩真的
我就掛了)可是..
[放手,好難過!!]
[哈哈,復仇!!]
[別..好,好難過..]我呼吸急促,可是真的是因為被抱的很緊的原因嗎?從背
後傳來由鷹心跳的聲音.讓我理性麻痺的溫熱觸感,在耳旁的天真雀躍笑
聲.比起緊擁的手腕,那單純的信賴更束縛我--彷彿從出生以來就一直在一
起一樣,又像是從不分離的親友一樣,不迴避不反抗,互相嘻鬧--這瞬間才
是讓我痛苦.浸淫在喜悅中,因期待而身體發顫.像這樣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不是我!!
[放開..]我繼續那想從由鷹灼熱雙方逃離的無謂抵抗.正掙扎時,一句不假
思索的話迸了出來.[放開啦!你這樣用力量壓制我不就和那些傢伙一樣嗎
?]瞬間,由鷹的身體彈跳了一下離開了我.一陣沉寂,床舖發出了很大的一
聲彈簧聲.火紅的夕陽,窗外傳來的警笛聲--糟了!!想到時已太晚了.由鷹體
內的野獸覺醒了.
[我也一樣嗎?]那眼神漸漸變了.[我和那些傢伙一樣嗎?!]從身體內處,野
獸一步一步的出現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只不過一下子,天真的少年就變
成瘋狂的野獸了.用那不可思議的巨大力量往我襲擊而來!!我想起了被那
些男的羞辱的苦痛,不禁咬緊了唇.而由鷹用非常習慣的手法,沒有讓我覺
得有絲毫痛苦的脫光了我的衣服.(不愧是常和女孩子交往的由鷹,脫的真
順手)..什麼嘛,不是佩服的時候吧?而我已在不覺中被脫了個精光.而明明
之前還圍在由鷹腰上的毛巾,已皺成一團的掉在床單上.在染滿夕陽的床
上,由鷹光著身子四肢趴伏在也裸著身體躺著的我身上.這實在是很詭異
的一個情景--也許班上的女孩子們會很高興,但老實說,我沒有那個興趣.
到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我臉色蒼白,非常非常害怕的往上看著由鷹
的時候.
[真是的,你還想穿著被那些傢伙骯髒的手碰過的衣服多久呢?]明白的說,
由鷹的眼中已沒有那瘋狂神色了.
[呼..]我發出了超特大號的嘆息.原來是這樣啊,嚇死我了![那我換..]想坐
起身卻沒得動彈,由鷹的結實手腕押著我的肩膀.
[泉,你好冷..]
[ㄟ?]我吃了一驚.
[體溫好低.哪,肩膀也這麼冰]
什麼啊,是說我的體溫哪?我發出放心的嘆息.ㄟ?為什麼放心?我不是很習
慣被稱為冷血漢嗎?
[你真的體溫好低..]由鷹半開玩笑的撫摸我的肩膀.[你有沒有量過體溫?
最好是量一下基礎體溫比較好喔]
喂,什麼嘛?沒有男的在量基礎體溫吧?我有點不耐煩.[好了吧,別管我..]
我用雙手撐在床上.[反正我就是不只身體,連心也冰冷的冷血漢]我貶低
自己的說著,突然.[ㄟ?]由鷹發出了很吃驚的聲音.[泉是冷血漢嗎?]往上
一看,那雙沒有邪氣,圓睜的眼睛,由上往下很不可思議似的看著我.交纏
的視線,奇妙的有些令我羞澀,令我想逃..暫時穿梭在這羞赧的視線中吧.
過了會,我強裝沒事的說:[以前就常被說是冷血漢..]由鷹更睜大已圓睜的
雙眼.[被說冷血漢也不在乎嗎?]我自揭底牌的說:[嗯..也沒什麼..]說完我
轉開身,已沒辦法忍受在我視線中佔了大半的由鷹的眼光.沒錯,我習慣了
.就算被你這樣說,我也不會難過.我的心是真的冰凍了的.-16年中-從沒有
人可以接觸,完完全全的覆蓋著冰冷..
[那些人都不了解泉,泉是好人]由鷹發出不滿的聲音.[絕對不是冷血漢!!]
由鷹堅決的說著.往上一看,順著由鷹押著我的結實手臂,看見他那沒惡意
的眼睛閃閃發亮.多美麗的眼睛,多麼美的身體..多麼美的內心.為什麼?為
什麼這樣的傢伙會出現在我眼前呢?明明和我天差地遠的說.啊啊~~這樣
下去我不就又會開始胡思亂想了嗎?
[你知道嗎?]由鷹的聲音向著我說.
[什麼?]
[身體冰冷的人,內心是火熱的;而像我這樣身體溫熱的人呢,內心更是火
熱]啊,沒錯,由鷹那自傲的身體,確實和我相反的有如燃燒般的火熱.[泉的
身體..]由鷹用手掌,靜靜的緩慢的摸索著我的肌膚.[冷冷的好舒服..]像是
要褪去他的火熱一樣..隨著那撫摸,我的身體敏感的反應著.
"咚""咚",由鷹觸摸著我肌膚的手,一定感受到我逐漸加快的心跳了吧?
可是,由鷹沒有理會的,那溫熱雙手的手掌,繼續撫摸著我的脖子,手腕,胸
口,腹部,所有可能撫摸到的部位.而漸漸的,我的身體也發熱了.被由鷹觸
摸,由鷹在我身旁,這一切都已變成習慣,不久後就會變成不可或缺的了吧
?
[真的好舒服..]由鷹純真的雀躍撫摸,帶著些許大膽和執著.彷彿為了吸取
我身體的冰涼而佔著不放.也許由鷹知道吧?用那種天才的撒嬌本能,知道
我的心是空洞的.發現了這一點,要將我的心佔為己有.由鷹那像燃燒的體
熱,透過肌膚一點一點的,融化我那冰冷的心.再一次,我心中又開始自我掙
扎了.
(振作點,你陶醉了是嗎?)可是,好溫暖,好舒服..
(那傢伙要進駐這裏,進而佔據了喔!!)讓他佔據吧,這裏太寒冷了..
(如果他拋下你你怎麼辦?)他不會的,他是這麼溫暖..
(要是他背叛你而離去時怎麼辦?)嗯~~令人要融化般的溫暖..
(不行,要是獲得過溫暖,就再也無法忍受寒冷了!!)好溫暖..
(不可以!!)
[我覺得好想睡喔~~]撫摸完我的身體,由鷹停下了手.
[?]從令我翻覆不已的眩目溫熱中,我用迷濛的眼睛看著由鷹.
[好想睡,讓我住這..]
[嗯]我毫不猶豫的回答."咚""咚""咚",心跳高漲著,從中聽到了理性最
後的掙扎聲.(不行,不能再讓他撒嬌!!)我已完全無法理解它在說什麼了.
[泉,我..好想睡..]雙眼已漸漸下垂,身體也搖晃著.我伸出了渴望愛情的手
臂.[嗯,過來]已不清醒的由鷹,被我的話語催眠般的,緩緩的降下身體.那
火熱的身驅,那全部的重量,血肉骨心臟和生命,渴望安全停靠的唯一場所
.[泉..]靠到我身上了.
(停止!!!)在我初次體會到的不可思議幸福感中,聽到了理性的臨終一言.臉
貼臉,肩並肩,胸抵著胸,兩人吸引般的緊擁.雙手互攬,雙腳也交纏著,沒有
一絲空隙的兩人緊緊貼合.從那接觸的溫熱肌膚到冰冷肌膚流入的思緒,
如大火一般的捲入冰冷的房間,燒不停止般的旺盛燃燒著.心臟狂亂,從身
體深處發出無法承受這樣灼熱燃燒的歡喜悲鳴--掙扎著,最後屈服了.
窗外已黑夜."滴答滴答",時鐘有節奏的擺動;二個重疊的心跳.由鷹發著
平穩的呼吸聲--而我無法動彈.那緊緊依偎在我身旁的無防備重量,那溫熱
,那信賴,成為一種令人難耐的快感,不斷令我在其中飄盪.
因為此時,我想用我的全身感受由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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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Joyce日迷國
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