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由鷹的荒唐行為
幸福是短暫的--本來以為一切都很好,下一秒就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為何我在這失魂落魄的呢?代表夏季的蟬鳴,已不知在何時停止了;只有從
長滿芒草的原野中,聽到那如同鈴聲的蟲鳴--已是秋天了,令人多愁善感的
季節.
可是,我並不是因為季節的變換而讓我心情低落,而是因為--那個大笨蛋,
大食量,愛撒嬌,喜歡女孩子的大色狼的由鷹,又開始胡作非為了!!可...哦,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我是相馬泉,秀榮南高中二年級學生,今年16歲."被貼上同性戀標籤的美
少年",連我自己都已經這麼說了.和那個為了吃我做的飯而接近我的由鷹
,維持著有點危險的朋友關係,至今已快一年了.
因為我的手藝又更進步,由鷹只要練完球就會到我家吃飯--這已經成為由
鷹的一個每日必做的事.這就是所謂的"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我正為由鷹不可能離開我的事實而放心的時候..
為什麼?已有一段時間不曾再做那猛追女孩行為的由鷹,在秋季一到,馬上
就回復那個死德性.我儘量抑制自己的憤怒,可是那個不停的和一堆女孩
子約會的傢伙,實在是..我愈忍耐,就愈囂張!!
雖然不知道他和哪個女孩子約會,但由鷹就常常只告訴我:"今天有約會",
然後就取消慣例在我家吃兩人晚餐的事--現在幾乎可說是隔一天才來一
次.就連昨天也是,在練完足球部那愈來愈嚴苛的練習後,急急忙忙的跑走
.用那跳躍的步伐趕去約會,而被孤孤單單丟在這的我..
因為已經習慣在吃飯的時候,看著由鷹那超級高興的表情,聽他邊吃邊讚
美"好吃""好吃",往往讓我得意的不得了.而如今,餐桌上沒有那傢伙,變
的好寂寞,好寂寞...嗚嗚..
啊啊~~什麼朋友嘛,即使是無人可替代的由鷹,也是無法和我成為戀人的.
歸根究底,因為我和由鷹都是男的,我無法做到他全部所希望的事..唉..我
嘆了口氣.(戀愛啊..)心中低喃著.
是我被母親丟棄的那件事,或是中學時那痛苦戀愛的經驗,造成我對女孩
子沒什麼興趣的嗎?雖然可說是淡泊情欲,但即使如此,我並不是從未對女
孩感興趣過.大概不知在何時,我也會談戀愛吧?
對現在支配我全部生活重心的由鷹,會出現一個取代他地位的人吧?然後,
我和由鷹會各自成家立業,互相傾訴自己老婆的不好之處吧?我停下了腳
步--(無法想像..)我用力搖頭,接著又嘆了大大一口氣.慢吞吞的走向學校.
手中提著的紙袋,裝著為了由鷹而做的愛情便當--非常的沉重.也不知道昨
天由鷹和誰去約會,但今天一定會來學校吧?..萬一,現在正和他的女朋友
在喝著拂曉的咖啡..?(表示共渡一夜)唉,本性陰暗的我,就是只會往不好
的地方想像.結果..結果..為什麼每次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啦?!
一踏入校門,就覺得和以往不同的充滿吵雜聲.我四處張望著,女孩子們邊
看著我,不知在偷偷的說些什麼.自從那個說我和由鷹是同性戀的流言傳
開後,雖然我已經習慣被人指指點點,但總覺得現在這情形有些不對..要是
平常的話,女孩子們會非常開心的,一點都不害羞的邊指著我,不停的尖叫
;而現在只是遠遠的看著我,很正經的皺眉說悄悄話.
(發生了什麼..?)而向著滿腦子問號的我走來的是,自稱"由鷹和泉的戀愛
支持會"會長的下田久子.
[你們兩個到底是在搞什麼?!]她很突然的指著我叫著.
[什..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你沒有好好看緊由鷹,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居然被一
個女的給搶走,不是污衊了美麗的少年愛世界嗎?]
[女..?]什麼"美麗的少年愛"那個可以不理會她,但是那句"被女的搶走",
我可聽的很清楚.我趕緊問著.
[是誰?你知道和由鷹交往的那個女孩子是誰嗎?]
[只是交往會鬧的這麼大嗎?由鷹今天早上從愛情旅館出來的時候,被風紀
委員給逮到了啦!!]
[愛情旅館?!]我大叫著!!那..那個混帳..真的喝拂曉的咖啡?!我緊握右拳--
若是在此時失去控制的話,一定又會變成傳言的材料了..總之,先假裝沒事
..[由鷹..現在在哪?]
[在校長室,正被教訓呢]
[對方是..那個女孩子是..?]
[是橘美沙啦,今年畢業的那個秀榮南小姐]
[橘..橘美沙?!]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的理智之線就斷裂了!!那..那隻女狐狸,
還和由鷹繼續著嗎?因為那個女人,害我昨晚也寂寞的一個人吃飯!![不..
不可原諒!!]
我大叫後拔足狂奔,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飛快速度往校長室跑去.迅速的進
入玄關,脫下鞋子,一飛奔到校長室門口,我就停下了腳步.我這個優等生,
不管是多麼的心情氣憤,要用這雙只穿襪子的腳進入校長室,實在是無法
做到.--就在這時,剛好校長室的門打了開來.
[知道嗎?罰你禁足一個星期,下次不可以再犯了!!]
和這每天朝會聽慣的校長嘶啞聲一同出現的是,由鷹用那顆自傲的金頭,
哈著腰的走出校長室.當他的手用力關上校長室的門時,還做了個大鬼臉--
我生氣的走近由鷹.
[喂!!]順手揪住他的領口.
[啊..小泉,我還沒吃早餐呢,肚子好餓..]
我抓住到此時還是完全沒有反省之心的由鷹,往沒有人的體育館裏面去.
[和秀榮南小姐,過了很愉快的一晚嘛]我用力的瞪他.
[啊哈哈..揭穿了呀?]
[廢話]
[泉,你不是知道嗎?以前我就和美沙交往過..]
[我倒是不知道你們現在還繼續著!!]
由鷹是那種不會單單和一個女孩子長久交往的類型.當然,由鷹不會對因
為喜歡他而和他交往的女孩提出分手;而是女孩子們,不知是因為由鷹超
級任性性格,或是敏感的察覺到由鷹有一個真正喜歡的女孩子..因此,大約
交往一,兩個月,由鷹就會被女孩子甩了.但是,即使是分手了,這個最會撒
嬌的由鷹,還是能讓已分手的女孩子,很開心的和他繼續維持朋友關係..只
是,當對手換成自尊很高的秀榮南小姐,就行不通了.
不管怎麼說,秀榮南小姐不止是知道由鷹的最喜歡女孩子的癖好,也知道
他那位純潔之愛的女主角.再加上,不知道我和由鷹是否像謠傳的那樣玩
真的,所以應該是沒有再和由鷹來往了說..真的那麼投緣嗎?或是真的喜
歡上由鷹?我強壓著剛剛開始就很糟的心情,問著由鷹.
[你們是認真的嗎?]
[這個嘛..]
馬上就予以回應的這種愚蠢回答!!你..你..?![什麼叫"這個嘛"?啊?]
[不是什麼認不認真啦..美沙她啊,對我說"我們去玩吧",所以就和她..]
由鷹的兩手食指放在臉頰上,做出可愛動作的訴說著.這..這傢伙..?!![天誅
!!!!!!!!!!]我發出憤怒的吼聲,迅速的往由鷹臉上送出一拳.
--那晚,在由鷹的宿舍.這棟雖名為公寓,但實際已有30年建齡的老舊二層
建築,在由鷹這問四處亂丟東西的六疊塌塌米房間中,我滿臉不爽,抱著胳
膊,發散著心情不好的氣氛坐著.而由鷹呢,鼻子貼著OK繃,用很奇妙的神
色,吃著我特地拿來的沉重晚餐.
[你不必特地拿來嘛,我過去就好了]由鷹邊吃著我煮的很熟的芋頭說著.
我用力搖頭.[我不是說不可以嗎?你現在在禁足耶.總之,這一個星期,你
不准踏出這裡一步!!]
[唔..要悶死了..]
[悶死好了]我乾脆的回答他.這都是為他好,我不這樣盯他,誰會盯他?[這
次的事情,剛好可以教訓你.雖然你比別人精力旺盛,但也不要光和女孩子
玩耍啊..這樣下去,連你真正喜歡的那個女孩子也會討厭你的!!]
由鷹看來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由鷹真正喜歡的女孩,是一個現在還在
住院的心臟不好的美少女.由鷹不管怎樣也無法和她有親密接觸,更別提
緊緊擁抱她什麼的.叫他不要再和本命以外的人交往,就如同叫他不要喜
歡女孩子一樣.而我明明知道這一點,卻又對他說出這種話--真是個大壞蛋
啊!!
由鷹瞄了瞄我說:[可是..美沙..很溫柔..]
[溫柔?]我驚訝的瞪大雙眼.從不曾聽過,那個女人有哪個地方溫柔?[什麼
地方溫柔?]
[她安慰了我]由鷹嘟起嘴巴說著.[她對我說,因為我無法和那個我真正喜
歡的女孩有任何的親密接觸,所以她要安慰我]
[所以你就答應了?那麼你不就把秀榮南小姐當作那個女孩子的代替品嗎
?]
[我沒有..!!不是那樣..]由鷹因為無法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用拿著筷子
的右手搔著頭思考.接著,粗魯的將筷子放在桌子上,用奇妙的神色說著.[
在九月底的時候,我去醫院看她..]
[那個你喜歡的女孩子?]
[嗯..她叫做小慧,五月野慧.嘿嘿,很可愛的名字吧?]由鷹那害羞的舉止,
已完全不像他的看來很奇怪.畢竟,由鷹從不曾當眼前便當還剩一半的時
候,就把筷子放下來了!!
[那時候,我聽到了,小慧可能要動手術]
[手術?心臟的嗎?]
[嗯..雖然我不是很清楚詳情,但是這手術成功率很低..]
[..]我無法回應任何話.當然,並不是那個女孩的病情讓我吃驚,而是第一
次看到這麼認真的由鷹.
[我大受打擊,不知如何是好的在街上游盪--真的是很偶然的碰到美沙.因
為看我樣子不對,問了我後就和她說起小慧的事..]腦海裏浮現出和美沙的
見面情景吧?嘴角稍稍不那麼嚴肅的泛起了一抹微笑.[然後,她對我說要
撫慰我的不安]出神的在回憶什麼呢?[美沙真的很溫柔!!]
不要用那種表情說!!感覺和由鷹相反的,我的態度開始硬化.如果仔細聽的
話,還可以聽見從我的脖子,手腕,血液正被抽離..[為什麼沒說?對我說這
件事..]口齒都不靈活了.
[已經沒事了..美沙撫慰了我,已冷靜多了..]由鷹單純的回答著,表情突然
轉為輕快.[美沙告訴我..]連聲音也有力起來.[至今一直沒有動手術,現在
會接受手術,表示她已有那個體力,也就是狀況比以前好多了.所以,我要
是不冷靜的在旁邊支持她的話,那可不行.美沙這樣對我說]
喔~~那個女的還真會說好聽話."至今一直沒有動手術,突然要接受手術,
表示再不開刀的話,情況就會更惡化了",沒有這樣說可真是偉大.[所以,
之後就讓她好~好~的安慰你了嗎?]
[嘿嘿..]
什麼"嘿嘿"?!對本命美少女的純潔之愛,和來者不拒的色根性,到底是用
什麼方法在這個傢伙的體中共存呢?由鷹一副說完就很舒坦的樣子,再次
拿起筷子吃起剩下的便當.
在歸途上,我站在巴士站等最末班的巴士,心情可說是低落到最谷底.(為
什麼?不對我說?為什麼不來向我撒嬌?偏偏跑去讓橘美沙安慰..!!)心中不
斷的浮現這些問題.其實,我心中也很清楚為什麼.是的,因為若不是女的
就不行!!對由鷹而言,事關本命女主角的事,是一個只能在女孩子懷中才能
痊癒的打擊.就如同對母親撒嬌時,被擁在柔軟的女性胸口中,邊被輕撫著
頭髮,在耳旁重覆耳語"沒事了,沒事了".這樣一來,男性就充滿了如同在
子宮中的那種安全感,靜靜的睡著了.
[可惡!!]我用力踼著馬路上的咖啡罐,已變形的罐子,邊溢著剩餘的飲料,
消失在黑暗的那一頭.但是,我心中的那一大堆紊亂的思緒,完全無法像那
罐子一樣消失在黑暗中--反而從胸口一直溢上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是那個橘美沙才可以呢?由鷹!!)耳朵似乎響起橘
美沙的勝利笑聲--"你看吧,結果由鷹還是非找女孩子不行"連她邊說話邊
緊擁由鷹的畫面,似乎都歷歷在目!!
啊啊..這種如同一個被人奪走戀人的女人,所充滿的瘋狂思緒到底是..?如
果是一般的朋友,即使由鷹發生這種和女孩子過夜的事,也只是會半開玩
笑半嫉妒的說:"這傢伙,只顧自己快樂喔",並且語帶責備.一般都是這樣
吧?而我,充滿了由鷹是否會從我身邊被搶走的不安,並且嫉妒著對方女性
,可說是..太超過朋友界限了..
那麼,這是什麼?思念由鷹的這種心情是什麼?比起由鷹的任何朋友,或是
任何女孩子,我一直只想待在由鷹身邊的這種心情是..?佔據我大半思緒,
即使是睡著時,片刻也不想離開你;希望你眼中只有我,不管是身心都只屬
於我.強烈的,強烈的盼望著!!這種想法,到底該稱為什麼呢?
我隨著巴士的車體搖動,總算認清到自己無法再自我欺騙而驚慌起來."盼
望的是一個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侶",即使自己在心中不斷重覆這句話,但
還是有些不夠."因為我們兩人如此不同,所以無法互補彼此的不足之處"
..我會不會之前幻想的太好了呢?因為,自從我和由鷹認識以來,我的心就
愈變愈壞了.
開始會打人,開始會恨人,開始會嫉妒人,而且更可怕的是..這種獨占慾!!只
顧要佔有由鷹的全部,這種過於自私的獨占慾!!
啊啊..我已無法逃避.由鷹對我而言是何種存在呢?而我希求由鷹的又是
什麼呢?再不弄清楚的話..!!從已黑暗的窗口,一閃的霓虹燈讓我想起一個
男人的深邃眼眸.伊達正吾,那個由鷹中學起的學長及友人.
"我沒辦法和女孩子在一起,我只喜歡漂亮的男孩子"毫不靦腆的說著的
那個男的,裝做無表情的那雙眼眸,有時閃動的奇異光彩,和流逝的夜景重
合著.
在那個男的心中,戀愛與友情,是以什麼樣的平衡法同時存在呢?我想在下
次問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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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Joyce日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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