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雖然這麼說,可是因為今天沒上課,所以還是早上
而已.因為那位獅子男留偉,加入由鷹他們的足球部突然的
開始比賽起來,因此操場上擠滿了參觀的人潮.留偉是從巴
西回來的,以高中生為對手的比賽,一下子就漂亮的得了五
分.
大家議論紛紛,為了看看留偉的本事,以一頓晚餐為賭注,足
球部才和留偉比賽起來.我被那些占領了特等席的女孩子
的可怕氣魄所逼,遠遠的站在校舍牆邊觀戰.
但是由於女孩子們講個不停,所以根本聽不見足球部的吆
喝加油聲.和往常一樣,講的最大聲的是下田久子那些"南
鄉由鷹和相馬泉戀愛支援會"的會員.
[好帥啊,留偉是由鷹的表哥呢]
[沒錯,留偉的媽媽是由鷹爸爸的妹妹,是一位考古學家--好
了不起啊~~女性考古學家呢,所以連留偉也和母親走過世
界各地了呢]
[人生中大半都住在國外,就是所謂的歸國子女了.我聽到了
,他的發音有點奇怪--因為會說多國語言嘛.會用5,6國語言
喔]
天~~啊~~你們是從哪打聽出這些情報的啊?!"如果是由鷹
的朋友,那麼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告訴你好了"就這副心態
的對那些女孩子說了些什麼啊...那個獅子男留偉!!但是,看
來女孩子們的正確情報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是膚色不一樣呢,父親是南美洲人--所以足球才這麼棒
啊~~哪,瑪雅文化不是有遺跡嗎?所以他的媽媽去考古時認
識...]
[ㄟ?我聽說是夏威夷人啊?就是去調查MOAI石顏面像的時
候...]
[不對不對,是阿拉伯人啦!不是有部"阿拉伯的勞倫斯"的
電影嗎?就是那個勞倫斯的後代啦!!]
不要隨便亂講好不好?!瑪雅文明不是在南美洲,是在
YUCATAN半島!而MOAI像是在復活島,至於"阿拉伯的勞倫
斯"是英國人,他根本就沒有後裔(因為他是同性戀)!!
女孩子們根本無視這些錯誤,強硬的做了個結論.[反正留偉
的父親是巴西人啦,和瑪拉度那等並列的世界有名足球選
手]
你們也太胡來了吧?我都懶得說她們的將視線轉向操場.原
本只是場玩樂性質的紅白戰,如今足球部的人卻都笑不出
來了.前半局6分,都是那位留偉所得到的.如今足球部為了
名譽,兩隊合而為一,只顧著盯那位有如闖入者的留偉一個
人而已.
但是大家都累了.在這其中,留偉好像不知道什麼叫"累",
用修長而健壯的雙腿,輕鬆的帶動肌肉結實的身體,將其他
的選手丟在身後.只有由鷹一個人追得上,但是簡直就像一
個被大人玩弄的小孩般,連球都沒能碰到一下.
呼息是排氣管,流下的汗水是潤滑劑,只為了"爭鬥"而被創
造的男人!!抬腳一踢又形成7分的局面,參觀的女孩子們發
出興奮叫聲.可是留偉沒有揮手也沒有微笑致意,一副理所
當然的表情又回到戰場.
[呀~~好酷啊~~]
[哪,如果是足球部那些人得到這種分數,早就臭屁的很了]
女孩子們雖然很開心留偉那麼棒...可是臭屁的那種人不是
也很可愛嗎?(我討厭那個男的...!!)那種自信,強悍,高傲,
在令我無來由的不愉快起來.我知道對救命恩人這麼想是
不對的,但就是心煩的無法冷靜下來...在我一個人咬牙切齒
的時候...
[誰呀?那個頭髮顏色怪怪的人?]
身後傳來的聲音是...[伊達...?]我飛快的回頭一看.總是穿
著101套制服,但是今天很稀奇的披了件防水外套的伊達站
在那.
"咚",我的心跳加快一拍!雙手插在朱欒質料長褲口袋,邊
噴著香煙,外套衣擺隨風飄揚的樣子...或許因為整個頭髮往
後梳的關係,看來很像是流氓的年輕頭子.
因為他原本就是那種酷酷的樣子,看來有種黑道的感覺也
是無可厚非的.這位年輕頭子,看見自己所疼愛的"小弟由
鷹",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如此親密,好像很不高興的再次
用撫然的語氣問著.
[那是誰...?]
[南鄉留偉,由鷹的表哥]我知道自己高興的回答著--伊達向
我開口,讓我開心到剛剛還很不爽的心情不翼而飛.但是伊
達對於我這種反應好像當作耳邊風一樣,繼續盯著操場中
奔跑的二個人.
[哪邊的表哥?]
[哪邊...?他說是阿姨的兒子,就是爸爸的妹妹,那個周遊世
界的考古學家...你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那位阿姨.那麼,就是和那位姨父貴是不同的
了?]
[那位姨父貴...?]伊達好不容易面向我,但卻一臉我剛說了
什麼蠢話一般的瞪著我.
[你可別說你不知道啊...]
[到底是什麼嘛...?]
[由鷹家的事情]
由鷹家就是那個因為來學校很遠,所以把由鷹丟在宿舍,連
聖誕節和年終,新年都不理會他的那個老家的事嗎?對了,
夏天由鷹在亞矢那樂不思蜀的時候,我曾經為了確認由鷹在
哪而打電話去他家裏--當時是位好似是他母親的女人接電
話的.
伊達看我百思不得其解,很不耐煩的說.[這種事是不該由我
說的...]很不願意般的勉勉強強開了口.[由鷹父親已去世了
,而母親也在他國三的時候因病住院.現在是由姨父貴照顧
他...你真的不知道?]
[--!!]所謂的驚訝至極就是我此刻的寫照!!連"啊""ㄟ"都
發不出來,只能像金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的看著伊達而已.
[看你這種吃驚的樣子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從...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用嘶啞的聲音擠出這句
.
[嗯,我也是在那傢伙中學畢業時,找我商量前都不知道.情
形很複雜...而且,他也不願意到姨父那裏去,所以才住在宿
舍]
[由鷹他說...因為從家裏來學校很遠才住宿舍的]
[那麼大概是說姨父那裏吧.你想想看,我和由鷹中學時就是
在那邊的二中讀的,老家怎麼可能會很遠呢?]
[啊...]他這麼一說確實沒錯.我到底對由鷹的事情了解多少
呢?已認識一年以上,卻從沒有對他不回老家之事存有疑問
...[他母親的病是?]
[詳細情形我不知道.他沒有說,我也不喜歡探索別人的事...
]
伊達的確是這種男人--從不會強問別人不想說的事情,我常
常因他這種用心而得到救贖.可是,我還是很在意.因為,或
許...由鷹會那麼喜歡慧,是因為把她和生病的母親影相重疊
而產生的?
由鷹那麼愛撒嬌,他是否一直企盼一種替代性的母愛呢?用
一句話簡單說就是:戀母情結.這麼說來,我也是因為在8歲
時被母親拋棄,因而也有點那種傾向.但是,戀母情結這種東
西,每個人又各自有他不同的症狀.
就我而言,將母親不在的那部分,化為自己的扮演起母親的
角色.所以,或許由鷹也是因為我這部分而喜歡我的吧?[哪,
伊達...]或許他會因為我這麼探究由鷹的事而生氣,但我還
是開口問.
[由鷹他,也許是戀母情結?]
[會那麼愛撒嬌,當然就是因?
《傳輸中斷！》所以中間斷掉一點，以後再捕上。
[果然...那,也許我是由鷹的替代母親?]
[也許...不是也許吧?實際不就是那樣?供他吃
,睡,撒嬌...]
[唔...]我努力思索起來.啊啊,真糟糕,我最不
能抵抗那種需求母愛的人了...忍不住就想衝
到操場上,摸著由鷹的頭說"好孩子,好孩子"
呢.
不知伊達是否注意到我的樣子.[可是,你不要
同情他...]伊達奇妙的用有些緊張的認真語氣
說著.[同情這種東西,很容易錯認為是"愛"...
]
什麼...?我呆然的抬起頭.[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
[因為你很容易就會套用好聽的理由,所以我
才這麼說]
伊達看著我.那緊緊糾纏的視線,不知為何非
常嚴厲...瞬間的沉默過後,伊達再次將視線轉
向操場.[看,他很有精神的]
聲音中的緊張已消失,轉為舒適的音線.看著
由鷹的表情,也和面對我時完全不同的溫柔...
嘴角泛起自心底自然流洩的微笑.
[平常看來只是個傻瓜,其實自己也有很多的
煩惱.可是,與其說他不會表現出來,倒不如說
他不會受煩惱束縛--他就是個如此自由的傢
伙...]
是的,由鷹就是由鷹.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不
受任何事務動搖.有時淘氣有時乖巧,是一個
個性分明的人.不管家人或家庭變得怎樣,從
沒有那種為其煩惱的閒功夫,閃耀出由鷹獨特
的個人風采.
[我喜歡由鷹就是因為他那種自由]
這麼出神說著的伊達,大概比我更了解由鷹的
優點吧?從不會和由鷹感情不和,因絕對的信
賴感而結合的二人,就算往後分道揚鑣,心卻
不會遠離.這件事實成為一個小小的剌,剌入
我的胸口...
這種疼痛是什麼呢?為了還未與由鷹建立此種
信賴的自己而哀傷嗎?嫉妒著如此看待由鷹,
以及由鷹如此看待伊達的二人嗎?或是...[那
樣並不是自由]我不知為何就是想反駁他.
[因為只要他獨自一個人,就什麼都不會做.那
種撒嬌的個性不改,怎麼也無法自立的.雖然
那也是他可愛之處...]
[不是這樣吧,是你老是讓他撒嬌的吧?]
(這...這麼一針見血...)[嗯,我的確無法抵抗他
那種撒嬌...也該是去除戀母情結的時候了.可
是,不知是否會更甚而有之的突然變成反抗期
...]
伊達開玩笑般的,將臉靠近我的耳旁低語.[哪,
那傢伙也許有一天會突然離開親人,丟下泉媽
媽跑掉喔...]伊達對著慌張而圓睜雙眼的我,欺
負人的偷笑著.[因為他們好像就是那種家系
喔,如果是由鷹的話,也許會說要去巴西學足
球而跑走...]
[怎...怎麼可能...?!]
[呵呵呵,開玩笑的]
伊達雖然笑著,但我卻真的半認真思考起來...
抬頭看見在操場上飛奔的由鷹.四散飛揚的砂
塵,一瞬間,在由鷹的背上形成一對飄動的羽
翼...
我曾做過的夢.我和由鷹是一對翅膀,可是,也
許由鷹根本就已擁有一對漂亮的羽翼了?不依
賴任何人,可以獨自一個人飛翔.而且真的在
某天會飛往某處,留下只有一邊翅膀而無力飛
翔的我...
那麼的自由,那麼的隨意,就那個樣子走掉了
也說不定...
刺痛的胸口中,剛剛那個小刺已穿透出來.是
的,我和伊達不同,我並沒有和由鷹心連心.由
鷹的家世的...]用生氣的眼神對著我.[我有話
和你說!!]
"咕嚕"自乾啞的喉嚨發出的不安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