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終點
--在車站前的人潮中,我跑入好不容易才看見的
公共電話亭,急不暇待的擦拭了一下潮濕的肩膀
,用發顫的手指,撥起由鷹宿舍的電話.
他說過今天要和留偉出去的...可是,也許...我
懷著些許的期待,聽著話筒那方的規律聲.
嘟嘟~~,喀,響起一聲接電話的聲音.[由鷹...?
由鷹,是我!]
[泉...?]
電話那頭所聽聞的,我所喜愛的...!安心感和快
樂讓我的雙眼一熱.[好在...你在家...]
[發生了什麼事?]
[你來...你來接我!]
[ㄟ...?突然叫我去...我現在正要出門,有重要
的事.有事明天到學校再講,今天不行]
[你一定得現在...!!]
我這聲大叫,讓由鷹聲音一沉,擔心的問.[怎麼
了嗎?你受傷了?]
[唔...不是.電話說不清楚,如果你重視我就來
接我!!]
[不行,我現在要走了.對不起,留偉在叫我了...
]
的確,透過電話,響起留偉遠遠叫由鷹的聲音...
這更令我不高興.[由鷹,你一定得現在來...要
不然,我...]
我正這麼說著時,喀擦...由鷹掛斷我的電話...
[由鷹...?]
我啞然的低語,依然拿著沒有回音的電話筒.無
力的往地上滑坐...我真不敢相信...由鷹居然無
視我的哀求...
就算沒有親眼看見,他也應該聽得出來我顫抖的
聲音--一定發現我不對勁的!!
以前不管何時何地,只要聽到我在叫他,他就馬
上會飛奔而來的--!!為什麼,由鷹...?
為何不來這裏緊緊抱住我?!"你是屬於伊達的",
腦海中響起這句由鷹以前說過的話.
是這樣嗎?因為我屬於伊達,所以你就不理會我
了?由鷹...由鷹!!
為了確認幾乎要消失的自我,我用雙手緊緊抱住
自己...用力,用力的緊抱著!
這樣的我,被因突然的雨勢所困而急步奔跑的人
們,用訝異的眼神瞄著,但是因為和自己無關,所
以又快步經過了.
(誰...看我一下!看一下在這裏的我--!!)即使
心裏這麼叫著,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我...
五顏六色雨傘交錯而過的人來人往街角,綿密的
雨滴落在潮濕的紅磚道上.
我一個人坐在響著冰冷嘟嘟聲的電話亭,就像一
個被丟棄的小孩般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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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我吐了口慌亂的氣息,用力的敲著門.
坐計程車從天野到這裏之間...不管怎麼深呼吸,
那種幾乎要被侵犯的恐怖感和屈辱感,讓我狂亂
的心跳無法平息.
當我要敲第三次門時,門打了開來.放心下來的我
,像是往前倒般的飛入等待我奔入的男人的嶄新
襯衫胸口.
[你來了]
氣息中帶有酒味,又像是知道我會來般的沉著聲
調.
[伊達...?]
我仰頭的迷惑視線,馬上就被伊達捕捉--那是一
種可說是宣言"所有者權利"的強勢態度,但又帶
有一種可治癒我的恐懼的溫柔...
我被伊達緊緊盯著,好不容易嘆了口安心氣息--
而他說了句令我意外的話.
[剛剛悟打電話來]
映照在伊達眼中的我,表情轉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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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生性認真的伊達而言有些難得的房間散亂著,
而我將潮濕的衣服脫下換成浴袍往床上一坐,乖
乖的伸出被綁縛過而受傷的雙手.
已習慣處理傷口的伊達,仔細的用傷用軟膏幫我
上藥.[悟這個傢伙,玩的太過火了...他叫我表
達歉意]
有些生硬,但又似包庇情人般的說.[道歉...現
在才...?我差點被侵犯了!!]
[可是...小悟只是想玩個遊戲而已]
[遊戲...別開玩笑了,一句話就算了嗎?!]再次
湧現的怒氣讓我的聲音一粗!
[別那麼生氣,傷口會痛的.你自己掙脫的嗎?]
關心我的態度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但卻不知
為何漂散著一種疲憊感,平板的聲調透露著孤寂
.令我的怒氣一止...
[嗯,我用力掙脫...]
[好棒]
伊達拿起放在桌上的白蘭地酒瓶,往杯子倒入少
許,放到我手中後,給了我一個無奈的笑容.
[如果悟真的打算侵犯你,就不會綁的可以讓你
逃走的了]這麼說著.
[啊...?!]照他這麼說,沒錯...如果真的要強姦
我,那位完美主義的天野,就不會讓我逃跑了.而
且,仔細一想,他說要去叫司機而走開,就好似要
給我逃走的時間一般.
其實回來的只有天野一個人...我為了冷靜的喝
了口白蘭地,被酒氣一沖,大聲的咳了起來.而伊
達那令人安心的大手掌,拍撫著我的背.
[他是故意要讓你存有被侵犯的恐怖感,這樣你
才會跑來我這裏.故意佈下這步棋...]
[可...可是...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希望我和你有關係,替他省下麻煩]
[替他省下麻煩...?]
伊達沒有馬上回答,拿起桌上的煙點了起來,雙
眼凝視著那順著空調流動的煙霧,自語般的說.
[那傢伙說,"我們的關係也該結束了,所以把泉
給你..."]
[騙人...?]
[也許吧...他在電話裏這麼告訴我.原來我和悟
是那樣的...]
雖然伊達牽動嘴角一笑,但是緊皺的雙眉,卻反
映了心中的痛苦.[反正我們本來就是只有身體
的關係而已,你知道吧?我只是他第一個遇見的
技巧比較好的男人而已...]
[...]我無言的點了點頭.的確,天野常常那樣強
調--"伊達是很棒的男人"...
但是,就像天野一直強調他和伊達只有肉體關係
一樣,事實上不那麼想他就無法對自己交待,並
且也注意到自己一定得隱藏對伊達那種恐怖的思
慕...
是的,就像他舔吮著那個伊達留在我身上的咬痕
一樣...流暢的話語一旦談到伊達就會有一瞬間
的欲言又止,我常常注意到這個情形.
借用遊戲的名義隱藏天野的真心!用無數個莫名
其妙理由堆積而成的城堡,拒絕伊達的侵入,卻
又從一扇小小的窗上偷窺著不因此放棄的伊達身
影.
可是...能夠看見那樣的天野,是得要看出他的遊
戲規則,陷入無數個陷阱之後才能進入那個迷宮
般的城堡內部.
所以,天野才巧妙的說"如果是你,就能理解我的
遊戲真意".我的確擁有理解這個遊戲規則的能
力!
但是伊達這位只站在城堡外面,未察覺天野心情
的男人,此刻卻無奈的垂下肩膀.
[我的存在已成為他的妨礙,也該是時候了]
[時候...?]
[進大學.他可是要直進東大的優等生,不該再玩
樂了吧]
[話是沒錯...可是...]我怎樣都無法理解,讓我
言語含糊起來.天野確實可進東大,所以要結束
高中時代的不當遊樂對象?
話是沒錯...可是也太牽強了,完全不像天野.
大學什麼的和天野沒有關係,不可能以那個理由
和你分手的]
[是悟這麼說的嗎?]
[不...可是我知道]
[我不知道]寂寥的低語,凝視著握著香煙的手.
[這雙手確實感受過他的存在,曾不止一次渴求
過我...為什麼,事後就那麼冷淡,彷彿什麼事都
沒發生過般的回去...]
伊達為了鎮靜紛亂心情般的吐了口煙.[算了...
]伴同死心的氣息吐出了口煙.
凌亂的前髮,掉落額頭形成孤獨之影.接著粗暴
的將煙按熄,往床上一躺.[我今天可累壞了...]
[還發生了什麼事?]
[早上去參加一個婚禮...這種不習慣的打扮讓我
累死了]
這麼說來...這件滿佈新衣味道的純白襯衫,和伊
達相當的不搭調.[的確不像你...]
[是恩師的婚禮...]
[老師...?]
[國中時的,堂島]
[難道是那位...風紀老師?]
我這麼一問,伊達驚訝的挑起一邊眉毛.[我對你
說過那件事?]
[對呀,是你的第一位那個嘛.什麼啊,你們一直
保持關係至今啊?]
[怎麼可能...哪,之前那次你也在的...有人打電
話來.那是中學時的朋友,告訴我堂島要結婚了]
[啊...?!]在因驚訝而無法言語的我眼中,伊達
的表情和當時一樣,滿佈失意之色.我對自己這
種遲鈍驚訝無比...
那通電話讓伊達的態度丕變,就是因為聽到那位
至今還在他心中留有影像的初次性對象要結婚的
消息之故.
伊達雖然仰躺著,卻用深愁的雙眼,凝視著上空.
[哼,那傢伙一看到我的時候,整個臉都青了.還
以為事情揭穿的害怕不已...]
喉嚨裏那強抑的笑意,慢慢轉為憤怒,而表情也
逐漸滿佈苦思不解之色.
[為了隱藏同性戀身份才結婚的.你能相信嗎?他
可不是雙性戀.是個除了男生以外不愛的人,卻
和一個不喜歡的女人結婚...不以此欺騙世人就
無法生存下去.真是個爛人!]
[伊達...]
[真受不了...一想到他是我的初次對象,就快吐
了!]
一口氣這麼說,伊達的表情說是憎恨,勿寧說是
悲哀.彷如責備自己的愚蠢,用力緊閉雙眼,皺繄
雙眉咬牙切齒.
他所生氣的...並不是那位和不愛的女人結婚的
笨男人--此時是氣自己.我看不下他那痛苦的臉
龐,找尋著安慰他的言語般的來回看著房間.
隨便丟著的西裝,桌子上的酒瓶,彷彿訴說著他
深受的沉重打擊...這個房間中,滿是伊達的失意
.
我還未找到合適的話語,空虛的雙眼即被放在桌
上的桌曆吸引.在今天的日期上,有一個印記.瞬
間--腦海中浮現一句記憶深刻的話語!
"這個星期日來我家,當天是個絕佳好日子",對
天野而言,這句極不相襯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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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感謝Joyce日迷國長久來的翻譯 ^____^
Joyce日迷國網址:http://www.geocities.com/SoHo/Gallery/8486/